“那么,大哥,你想讓我怎么做呢?”
孔立生一愣,說實話,他還真沒想過要讓孔靜竹做什么,他只想確認一下她是不是被鬼絲獸寄生了,如果是就把她救醒,至于救醒之后的事原諒他還沒想這么遠,不過現(xiàn)在想也來得及。
“你想怎么做呢?”孔立生問,“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和那個白維中拜堂成親了,不過這件事并不是出自你的意愿,你如果想回家,我可以這就帶你離開。”
孔靜竹神色黯淡下來,似是問他又似是自語道:“離開?回家?回到家里后呢?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成過親的人了,回家后也不過就是孤苦一生了吧!”
孔立生沉默了,孔家教養(yǎng)一向森嚴,尤其是族中的那幾位族老,更是嚴守禮教宗法,若是孔靜竹真的就這么被他帶回去了,命運還真不好說。
他抬頭看向孔靜竹,詢問道:“如果不回家,難道你要留在這嗎?雖然我還沒找到直接的證據(jù),但目前看來,這個白府絕不是個良善之地,你一個弱女子,指不定很快就連命都沒有了?!?br/>
孔靜竹身子顫了一下,顯然她也不是不害怕的,不過低頭思量良久之后,她卻似下定了決心一般地道:“大哥,讓我留下吧!你不是說沒有找到直接證據(jù)嗎?我留在這幫你找!”
孔立生極為吃驚,他從未想過在他心里一向嬌弱的妹妹會做出這種決定。他道:“你是認真的?你要留下了當細作?你知道你要做什么嗎?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簡單的!”
外間的青瑤聽到這也是極為吃驚,她本以為這位出身高貴的孔家小姐在清楚自身處境后會第一時間要求孔立生把她救走,卻沒想到她竟然會做出這種決定,在青瑤看來,會做出這樣的決定絕不可能是因為孔靜竹思想有多高尚,青瑤想了想,大概只能是因為她口中的那個回家后的下場了。只有她覺得留在這可能會有轉(zhuǎn)機她才會這么做??准业拿曇幌蚝茫呐率桥煲矎奈磦鞒鲞^一絲不好的聲譽,能做到這樣,可想而知孔家的家規(guī)有多么森嚴。
孔靜竹閉上了眼,兩行眼淚從眼角流了出來:“如果我留下來,找到了些許蛛絲馬跡,立下寸功,那我回家還能有容身之地,否則的話……哪怕我現(xiàn)在就跟你回去了,我的下半輩子……恐怕只能在祠堂中度過了?!?br/>
孔立生心疼不已,但是他現(xiàn)在在族中也沒有太多的話語權(quán),想幫她也力不從心。不過他還是道:“不然我就帶你住到別院中,怎么著你也要先離開這!”
孔靜竹看著孔立生,慢慢綻開一個帶著淚花的笑,但那笑容卻讓孔立生沒來由的覺得燦爛得要灼傷他的眼睛。
她道:“謝謝大哥,你有這份心就好了。家族里也就只你一人發(fā)現(xiàn)了我的不對勁了吧,還費盡心思冒險來救我,這就夠了,現(xiàn)在,也讓我這個做妹妹的來幫你一把!我不知道那些壞人要控制我做什么,但總歸最終是要對付孔家,不管是為了孔家,還是大哥你,我都要盡一份孔家人的心力,所以大哥,讓我留下來吧!我會繼續(xù)裝作被寄生了的樣子,探聽他們的秘密?!?br/>
孔立生有些著急,剛想再次拒絕,青瑤突然出聲了。
“行了,你們兄妹倆就不要在這里手足情深了!孔小姐,你的這份心是好的,不過實現(xiàn)起來不太可能,所以你還是跟我們走吧!”
雖然出了聲,但青瑤依舊沒有露面,她現(xiàn)在有些擔心孔家會不會有什么不能見外男的規(guī)矩,萬一賴上她了怎么辦?
青瑤的驟然出聲嚇了孔靜竹一跳,“大哥,怎么還有其他人?”而且好像還是個男人?那她剛剛說的那些話豈不是都被聽到了?
孔立生也沒想到青瑤會突然開口,他對孔靜竹解釋道:“他是跟我一起來的華家的華清,你就是被他救醒的,他不是壞人?!?br/>
短短的一句話的功夫,孔靜竹已經(jīng)擦干了眼淚,整理好了自己。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那大哥請華公子出來吧,反正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待字閨中,倒也不必再忌諱,況且還有大哥你在?!?br/>
孔立生其實一開始就沒想那么多,還是青瑤主動避開的,現(xiàn)在孔靜竹這么說了,他就直接開口讓青瑤進來了。
等到青瑤與孔靜竹互相見過禮后,他才有些不解地問:“你剛剛說的實現(xiàn)起來不太可能是什么意思?”
青瑤斜睨他一眼,不明白這么明顯的事情他為什么會不知道:“我這邊把鬼絲獸取出來了,你難道以為控制鬼絲獸的人會不知道?那人既然知道了,那你妹妹裝得再怎么像也是騙不過的!”
孔立生是真的沒往這方面想過,在他印象里,鬼絲獸這種東西本來就是一種寄生在另一種蠻獸身體里的蠻獸,寄生是它的最大特點,哪怕現(xiàn)在它可以脫離犽蟄**存在,甚至寄生到人體內(nèi),他也沒想過這東西是被控制的。
“控制鬼絲獸的人?你是指悖族?這可能嗎?我從未聽過能有哪種蠻獸被控制?!?br/>
青瑤道:“為什么不可能?如果沒人控制,那你妹妹在被寄生時為何要一意孤行要求嫁給白維中?肯定是有人下達了這個指令。”
“這……”孔立生無話可說了,這件事顯然超出了他的預期。
青瑤像是怕他被震驚的程度還不夠,又輕飄飄地扔出了一個炸彈:“控制蠻獸的手段這也不是第一次出現(xiàn)了。”
“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青瑤道:“你去翻看一下《圣元怪力異志》,那里就有過記載,雖然只是簡單地幾筆帶過,但也能推斷出些許蛛絲馬跡。另外,你族中的長輩應該都是清楚的,這種事,世家中總歸是會記錄下來的!”
孔靜竹突然插話道:“《圣元怪力異志》?我倒是看過,確有提到過。不過書上只是說以一人之力可御倍于自身之獸,我當時還以為是假的,這么說來,竟是真的嗎?”
青瑤挑眉,沒想到看起來這么文靜的孔家小姐竟然涉獵如此之多,這么偏門的書竟然也看過?難怪雖是深宅大院中的弱質(zhì)女子,卻在遇到困境之時沒有立時軟弱的放棄,反而能權(quán)衡利弊,大膽冒險,尋求更好地出路。一般的男子都比不上她!想到這,她看向孔靜竹的眸中|出現(xiàn)了贊賞。
孔靜竹有些不好意思,但青瑤的目光中那種純粹的欣賞卻讓她不由得生出一種被肯定的感覺,這種感覺無關情愛,就像是被一個德高望重的長者肯定了一樣,她的脊背不由得挺了挺,似乎對未來也沒有那么悲觀了。
青瑤又道:“不過據(jù)說當初這種禁術在妖族蠻族的要求下被盡焚了,會這種禁術的人一旦被妖蠻發(fā)現(xiàn)都會被追殺,所以漸漸就失傳了,沒想到現(xiàn)在竟然又出現(xiàn)了?!?br/>
孔立生道:“那你覺得這件事到底是悖族做的,還是人族中掌握了這種禁術的人的手筆?”
青瑤遲疑了,她第一次發(fā)現(xiàn)鬼絲獸時就和悖族扯上了關系,所以她便也就一直把矛頭指向了悖族,從未考慮過是不是還有其他情況,比如人族,但現(xiàn)在孔立生這么一說,倒也真的有可能,畢竟悖族混入人族中的代價實在太大了,就像這白家,最可疑的白縣令怎么著也不可能是悖族吧,而且,若說他與悖族勾結(jié)……那實施起來難度也著實不小。但若是人族中心懷不軌的人……那便容易多了。
當下,她便也不加自己的意見,只客觀的道:“我現(xiàn)在也不甚清楚了,之前在墨家時,因為墨家混入了悖族,被控制的那個兩個下人是聽從那個悖族的命令的,所以我便懷疑是悖族在背后主導的,但這次的事情我并沒有發(fā)現(xiàn)悖族的痕跡,以曲阜這個地方來說,能混入悖族的可能性也不大,所以,我并不能確定到底是悖族還是人族作亂?!?br/>
孔立生聞言為難了,半晌道:“那你能推測一下控制鬼絲獸的人在不在這個府里、什么時候會發(fā)現(xiàn)鬼絲獸已經(jīng)離開我妹妹了嗎?”
青瑤想了想,但這種事實在沒有靠譜的證據(jù),她只能猜測道:“我不知道那人在不在這里,不過在這里的可能性有六成,至于他何時發(fā)現(xiàn)鬼絲獸離開孔小姐,我想,可能要等到他下次想給孔小姐下達什么指令時吧,現(xiàn)在在白府,我想他一時半會兒應該是不會浪費精力的?!?br/>
孔立生點點頭,然后盤算了一下道:“那這樣吧,我們進來的時間也不短了,估計一會兒那白維中可能就要過來,靜竹,你先偽裝一下被控制的樣子,我們倆就藏在房中,看看能從白維中身上發(fā)現(xiàn)什么!華清,那些被迷暈的人……”
青瑤輕松地擺擺手:“放心,馬上讓她們醒,而且等她們醒過來什么不對勁都不會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