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瞥眼吳莫邪身邊趴著的遮月,伸出手來想要摸,卻發(fā)現(xiàn)遮月已呲牙站起,目露敵意,只得縮回手來訕訕而笑。
“小兄弟,你這條敖犬,便是月靈吧?”
平淡的話語傳入?yún)悄岸?,宛如驚雷炸響。
瞳孔劇烈收縮下,吳莫邪強作鎮(zhèn)定道:“前輩您在說什么?小子沒弄懂您的意思。”
水白見此,眉開一笑道:“何必這么緊張,老夫不是害你之人,更不會強行抽走你體內(nèi)的魂脈,那種生煉人骨的行徑我也不屑去做?!?br/>
聽聞,吳莫邪臉色未變,即便老人如此保證,卻依舊無法讓他放松警惕。
朝夕相處的族人他都未曾信過幾人,更別提去相信一個陌生人。
“前輩,看來您是覺得我便是那所謂月靈的繼承人了?”吳莫邪嘴角微微揚起。
水白瞇著雙目,老臉上的神情明明白白寫著三個字――那不然?
“看來您是認定了,那好,雖然不知您從何斷定小子我便是月靈的傳人,不過據(jù)我所知,月靈的繼承人乃需要是七屬相祭靈師,若屬相不全者強行融合月靈魂脈,則是會死的。您看,我不過是個混元境的水屬相祭靈師罷了。”吳莫邪攤開手道。
水白伸出一只手來,如潮水般的感知覆蓋了吳莫邪,發(fā)現(xiàn)這小子所言不假,在后者的身邊,只有水元素的天地靈力最為活躍。
可說不過去啊,老人皺起眉頭。
他利用魂法所凝出的影像中,真真切切看到了那紅肚兜小娃的身影,四肢長須,胸前碩大的同命鎖。老人能夠確定一點,那小娃必定就是宗內(nèi)典籍中曾記載過的月靈,在靈王失蹤前,此月靈便一直跟在蘇黎的身邊,不會錯的。
此子一定有著什么秘法,隱蔽了其他六種屬相,否則,根本無法解釋所發(fā)生的一切。
不管這小子是月靈繼承者的幾率有多小,水白都不會輕易放過,他找了二十年,終于找到了一絲線索,豈會因為吳莫邪的一兩句話就這么算了?
“小兄弟,只要你承認你是靈王的繼承人,你便是老夫的入門大弟子,位列首席,宗內(nèi)弟子長老皆聽你號令,如何?”水白老眼一轉,嘿嘿一笑,循循善誘道。
“……”
吳莫邪嘴角一陣抽搐,看來這老頭是不見黃河不死心啊。
入門大弟子,好唬人的名號,而且既然這馭獸宗是蘇黎當年創(chuàng)下的宗派,那就算沒落也不會簡陋到哪去。
可,老人越是這般急迫地想要吳莫邪承認,便越是讓后者心聲懷疑。
“屆時,老夫動用宗內(nèi)所有資源助你修煉,魂石丹藥應有盡有,如何?”
“不如何。”
水白挑起雙眉,看了看自己衣衫襤褸的樣子,隨即恍然大悟。
自己這模樣,說是一宗之主,的確沒什么說服力,看來是得拿出點真東西了。
老人把手伸進腰間一個臟得看不清繡字的口袋中,掏出一個精致錦盒,錦盒打開,里面擺放著一枚渾圓的丹藥,似有虹彩蕩漾。
錦盒打開的瞬間,從其內(nèi)飄出淡然香氣,僅僅是聞進這些香氣,吳莫邪便隱隱感到自己體內(nèi)魂力開始涌動起來,仿佛對其極為渴求。
“安度丹。”吳莫邪喉結上下滾動,認出了這枚丹藥。
此丹乃六品,對窺神境之下的祭靈師都有著不小誘惑力。之所以稱為安度,是因為此丹可助那些苦苦困于修為瓶頸的祭靈師更快突破,就算最后沖擊失敗,也不會受到反噬的影響。
多少祭靈師對此丹趨之若鶩,在黑市可被抄到天價。
“怎么樣,承認嗎?”水白笑瞇瞇地問道。
他堅信,幾乎沒人能抵得住這種誘惑。
“不承認。”吳莫邪頭如撥浪鼓。
“你這臭小子,怎么這般不識好歹?!”水白差點跳起來。
“前輩,您別費功夫了,我真不是月靈的繼承人?!眳悄翱嘈Φ?。
水白懊惱地將丹藥收起,盯著吳莫邪看了片刻,嘆了口氣。
吳莫邪見狀面色一喜,以為水白要放棄糾纏自己了,卻沒想,這老頭竟只是轉過身去開始睡起來,不一會已是呼嚕聲響起。
――
翌日,晨光熹微,日光才微微照亮這片荒地。
吳莫邪見水白依舊酣睡如初,不由躡手躡腳站起,催醒了遮月,悄悄跑路。
一個時辰后,吳莫邪終是喘了口氣,抹去額頭上的汗水,心想這下應該把那煩人的老頭甩掉了。
他取出水袋,狠狠地灌了口清水,再從麋鹿上跳下,給遮月喂了些水。
驀然,從耳邊傳來嗖嗖沙石滾動聲,吳莫邪回頭一看,即是滿頭黑線。
地平線上,一個干瘦的身影坐在紫目鸞背上,一路奔襲而來,好似鴕鳥馳騁,引起后方塵霧滾滾。
“奶奶的,牛皮糖?。 眳悄鞍盗R道。
水白笑瞇瞇地趕到吳莫邪的身邊,把雙手插入破爛的袖中,親昵問道:“小兄弟,趕了這么久,累嗎?”
吳莫邪沒有理會水白,徑直站起身,牽著獨角麋鹿朝不遠處的小城走去。
他是真沒功夫搭理這老頭,現(xiàn)在的當務之急,便是回到冷竹冢。
如今的吳莫邪,已經(jīng)擁有了足夠的實力,去找吳云狼拿回屬于自己的帝級殘魂。
水白也不惱,騎在紫目鸞身上搖搖晃晃,跟著后面,不急也不緩。
入目的這座小城,叫千水城,地界不大,卻在東南域萬剎盟有著一定名氣。
因為這里,有著東南域規(guī)模最大的黑市。
小城的大街小巷,都充斥著明目張膽的黑市交易。在這里,無論是來路不明的贓物,還是某個家族失竊的魂法,亦或是搶劫而來的丹藥魂器,都被人們拿來販賣。
在這里,沒有你買不到,只有你想不到。
這里的黑市交易如此猖狂,萬剎盟卻對此睜只眼閉只眼,是因為千水城的城主,乃古玄宮火屠老祖的親傳弟子――陳千水。
而且,千水城每年所繳納的天價稅額,也讓萬剎盟默許了這里黑市的存在。
吳莫邪倒是對此頗為羨慕,坐擁整個東南域最大的黑市,就相當于能輕易獲得修煉之上所需的大部分資源。而貴為城主,就算要收購一些魂法魂器,想必價格也是非常低廉。
畢竟,沒人敢坑到千水城城主身上來,除非你再也不在千水城做任何的交易。
吳莫邪進入城中,便準備去遠近聞名的黑市街看看,剛好,那本的天階魂法中,所缺的兩味丹藥,如果能在此地采購到,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地階魂法的威力,吳莫邪已經(jīng)體驗過,僅僅是初步掌握,便已擁有如此威力。想來,當初九大家族等一干天驕,所施展的魂法,想必都屬地階的范疇,而那云意生當日在天譴瀑布所使的,更是地階中的頂級魂法。
水白晃晃悠悠地跟在吳莫邪身后,路過一家飯店,肉香彌漫和酒氣入鼻,讓老人食指大動,哪還管什么吳莫邪去何地,當即準備踏上飯店的門檻。
這時,一張頗有質感的小紙突然射入水白的掌心,攤開一看,是一張一百兩的銀票。
“這次你吃霸王餐我可不會再出現(xiàn)了。”
吳莫邪的聲音從熙攘的人群中傳來。
水白嘴角微微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