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在宇文發(fā)陳的安排下就坐。我和大暴站到角落里，繼續(xù)說話。
“其實你知道我不會放張光壁。”
“我當(dāng)然知道，他就想附在方濁身上。”
“后來是我?！?br/>
“現(xiàn)在也不知道是誰了?！?br/>
“你非當(dāng)過yin人不可嗎？”
“那還用說。”
“老嚴(yán)很忌憚張光壁吧，不然也不會把他所有的能人，都派來跟著你?！?br/>
“張光壁的勢力，比我們想的都要龐大很多?！?br/>
“有多大?！?br/>
“大到可以籠絡(luò)天下部分道家門派，并且有幾十萬教眾。”
“怎么可能。他做不到的?！?br/>
“他做到了，**?！?br/>
“他現(xiàn)在最怕的事情，就是怕新的過yin人跟他做對?！?br/>
“釜底抽薪。”
“他可以派他的人來爭取過yin人?！?br/>
“這是肯定的?！?br/>
“是誰？”
“我不知道，這里每個人都有可能已經(jīng)被他收買籠絡(luò)。”
我把眼睛想眾人看去，每個人在我眼里，都好像已經(jīng)受了張光壁的控制，是張光壁的傀儡。他們吃飯的模樣，說話的語氣，看我的眼神。。。。。。。每個人的舉手投足。我都認(rèn)為他們在透露這個信息。
“怪不得沒人提起張光壁?！?br/>
“因為誰也不知道旁人是否已經(jīng)被張光壁收買?！?br/>
“即便是沒被收買的。也在觀望。一邊是你和老嚴(yán)，一邊是張光壁。鹿死誰手，亦未可知?！?br/>
“七十年前，也是這樣?！?br/>
“所以你不知道哪個門派是支持你的，或是支持張光壁的?！?br/>
“既然我沒本事分辨，那我就誰也不能相信。。。。。。。。我只能做一件事情?！?br/>
“自己來當(dāng)過yin人?！?br/>
“那還能怎么樣？”
“可是剛才大家都推舉你，如果你愿意用老嚴(yán)給你的身份?！?br/>
“他們也許還不是我們的對手。只是有可能?！?br/>
“哼哼，這不就是見風(fēng)使舵嗎？”
“天之道，其由張弓矣，高者抑之，低者舉之。損有余以盈不足?！贝蟊┍车氖恰兜赖陆?jīng)》。
他的意思我明白，這句的下句是：
人之道，則不同，損不足以奉有余。
怪不得沒人對我放出張光壁（至少他們這么認(rèn)為）的事情發(fā)出詰難。怪不得當(dāng)我說是詭道掛名，要和大暴聯(lián)手的時候，他們都如此驚訝。
他們忌憚老嚴(yán)。
他們也害怕張光壁得勢。
所以他們只能搖擺不定，靜待變化。
他們以為我是張光壁的人。
他們認(rèn)為大暴是老嚴(yán)的人。
眾人都已經(jīng)就坐，宇文發(fā)陳到處張望，看見我和大暴了，連忙在正席上騰出一個位置，大暴站著沒動。宇文發(fā)陳連忙又給兩個人說好話，騰出位子，我跟著大暴過去坐了。可金仲不領(lǐng)情，自己找了個下席去吃飯。
吃過飯，大家又回到坪壩的中間。
現(xiàn)在形式很明朗了，大暴和我，還有金仲就是要以詭道的名義，爭取過yin人的身份。勢必要和已經(jīng)推選出的青城、崳山、全真、武當(dāng)，還有三個散人較量。得罪他們也不可避免。
崳山派的朱道長主動說道，“我等了幾十年了，既然來了這里，總不能就這么走了。”
“我?guī)煾嫡f，七九年，大家都選你，可是守門人也沒讓你過去?！苯鹬僬f道。
“也許這次，她會同意呢。”朱道長悶悶不樂地說道：“你師父，金璇子的聽弦，天下無出其右。你師父若是在，我就不爭了?！?br/>
金仲不說話，從懷里拿出個沙漏，里面只有沙礫，沒有水。
朱道長看了，愣了半天，才茫然說道：“算沙，嘿嘿，怪不得詭道今年志在必得。”
金仲把我指了指，“是他?！?br/>
朱道長上上下下地把我打量一番。對我說道：“劉師傅，你聽弦能聽到多少？”
我老老實實的答道：“你手上的那個二胡，只剩下一根弦了?！?br/>
朱道長苦笑道：“是啊，我還是要用它?？墒悄闶裁炊疾恍枰?。你幫我看看，這個二胡，我還要用多久？”
我走到朱道長的身邊，把二胡拿在手上。用手一勾，單弦也斷了。
朱道長苦著把已經(jīng)無用的二胡扔掉，從懷里掏出算籌，在地上擺起來。
我看了看，說道：“不用擺了，是景風(fēng)?！?br/>
朱道長又想了很久，說道：“我還是不相信，你這么年輕。。。。。。?！?br/>
我把金仲手上的沙漏拿過來，“七千三百六十六。”
朱道長說道：“要是退三刻水分呢？”
“一萬二千八十九”我說道：“其實我不需要用這個?！?br/>
朱道長把沙漏接過去，看了一會，說道：“真的有人能真正算沙了。。。。。。詭道，詭道。。。。。?！?br/>
朱道長擺了擺手，慢慢地走到一邊。走到場子的旁邊。
我很欽佩他的做法，他其實可以繼續(xù)和我們糾纏下去的。畢竟，我們剛才講的都是數(shù)字上的東西。真的用算術(shù)較量起來，我的本事，和他相距太遠(yuǎn)。朱道長走路都是踏著七星步，而且很準(zhǔn)確，絲毫不差。
朱道長自持身份，不愿意真的和我們這些下輩動手。僅僅說了幾句話，就知道我和金仲的確是把五種算術(shù)都掌握。便不愿意再爭。
青城的俞泉說話了，“天下道門眾多，真正看重入yin的，只有茅山和青城。。。。。。。嗯，還有你們詭道。”
“俞師伯，”大暴緩緩說道：“青城和茅山，只是看重而已?？墒窃幍乐恍奕難in?！?br/>
“你的意思是說。。。。。”俞泉說道：“御鬼術(shù)是末節(jié)?！?br/>
“青城和茅山都以鎮(zhèn)鬼見長?！贝蟊┱f道：“不會御鬼，怎么鎮(zhèn)鬼?！?br/>
“照抱陽子這么說，看來對御鬼術(shù)，有點(diǎn)研究?！庇崛恍嫉恼f道：“你們詭道好像不擅長這個?！?br/>
俞泉這么一說，我心里就開始好笑，大暴故意說這話激將他的。天下道門，都有修煉入yin和御鬼的門人。只是詭道始終游離于道教之外。所有人都認(rèn)為詭道的人只能入yin。
可是自從大暴去了beijing，早就把老嚴(yán)的御鬼術(shù)給學(xué)了。時間過了這么久，大暴肯定用他自己所學(xué)，將御鬼術(shù)修煉得純熟。大暴的御鬼術(shù)已經(jīng)和茅山派的套路又所區(qū)別。
大暴把手上的旗幟又拿出來了。這旗幟我熟悉，他不止一次在我面前用它御鬼。可是現(xiàn)在我發(fā)現(xiàn)旗幟好像有點(diǎn)古怪。再仔細(xì)瞧，發(fā)現(xiàn)旗幟上都織了牡丹——綠se的牡丹。
俞泉不做聲，慢慢的抽出被在背后的長劍。我看著心驚，長劍的劍身閃著金屬的寒光，不是道士常用的桃木劍。
四周的空氣猛然凝結(jié)。yin冷的寒氣，從身體的各個部位往體內(nèi)鉆。寒氣來的太猛，身上的衣物根本無法抵擋。場地上的眾人，都下意識的把衣服的領(lǐng)口緊了緊。
普通的道人，一般能御鬼的數(shù)量就是一兩個。專門修煉御鬼術(shù)的，能根據(jù)五行，御鬼五個。道家盛傳的五丁，便是五鬼?？蛇\(yùn)財，可改運(yùn)，也可奪人魂魄。
俞泉身屬青城，五行術(shù)御鬼肯定爐火純青。
我看見俞泉的身后，模模糊糊的站著一群鬼魂。都低沉著腦袋。身影都是灰se，在灰se的天se下，看的很模糊。
五五之?dāng)?shù)。
“二十五個”我輕輕地對大暴說道：“你看得見嗎？”
“看不見?！贝蟊┱f道：“但我知道有多少，在哪里?！?br/>
“要我?guī)兔?？”我問道?br/>
“暫時不要?！贝蟊]敢把話說滿，“我撐不住了，你再幫我?！?br/>
我向后退了幾步。
大暴把手上的旗幟開始搖晃起來。
大暴身邊的鬼魂慢慢顯現(xiàn)出來。他走的的北斗的路數(shù)。大暴自己站著搖光的位子。其余的六個星位，各分成七星。
四十二個。
“陽世的人?！庇崛f道：“怎么可能養(yǎng)這么多？你的魂魄鎮(zhèn)的住嗎。”
大暴說道：“詭道的門人，沒有魂魄的不止我一個?！贝蟊┰捳f完，腦袋后面的長劍也祭了出來。
螟蛉。
大暴的魂魄在螟蛉里面。
我從沒見過道人斗法，剛才看到金仲和白云觀的李道長過了幾招，才知道，高手過招，真正動手的，就是瞬間的幾下。并不是想象中你來我往的糾纏很久。
我也沒看見過鬼打架，現(xiàn)在我看見了。
大暴和俞泉所御的鬼魂，在兩人的壓制下，躍躍yu試，猛地就混成一團(tuán)。相互撕咬?？諝舛甲兊脃in慘慘的，一時間，眾鬼魂纏斗在一起，力量強(qiáng)大的鬼魂，吞噬弱小的鬼魂。
我看了一會，青城的道術(shù)非同小可，俞泉的鬼魂單個的力量很強(qiáng)大，若是單只對抗。大暴的鬼魂處在下風(fēng)。
但大暴的鬼魂陣形整齊，就算是在混戰(zhàn)中，也能看到不離星位。
時間長了，大暴的鬼魂中，空出的星位越來越多，北斗七星的陣型，維持不下去了。
但是還有螟蛉。大暴御鬼的法器是旗幟，螟蛉卻可以空出來斬殺鬼魂。俞泉猝不及防，他的長劍沒這個能耐。
大暴的鬼魂本來數(shù)量已經(jīng)和俞泉的相差無幾。可是螟蛉出現(xiàn)后，俞泉的五行御鬼的陣法，就漸漸抵擋不住。
鬼魂在搏斗中，發(fā)出尖銳的厲號。我聽得發(fā)麻，連忙把耳朵堵上。
大暴的鬼魂在螟蛉的幫助下，又漸漸占了上風(fē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