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她完全不敢朝下看。
提著一顆心,她在空中東倒西歪,幾欲再次跌下來摔一跤,她連忙想到了長生訣里提到的輕身術(shù),將意念集中在那股氣上,當(dāng)如何施術(shù)在心里觀想了一遍后,她安穩(wěn)著地。
她撫著心口,暗自慶幸。
看看四周的景象,這么跑跑躍躍,幾下之間她已經(jīng)離開家三里遠(yuǎn)了。
此時,她完全不知道,有人正斂了氣息,悄悄地跟著她。
那人著一身月白的衣裳,隨著走動,系在腰間的一塊紫紅色云紋玉佩若隱若現(xiàn)。
她走他也走,她停他也停。
六安城是玲瓏鎮(zhèn)往西百里的一座大城,以前聽人說起六安城的繁華尹真兒只有遙想的份,從玲瓏鎮(zhèn)到六安城凡人得走七八天,一個來回就要花上半月時間,常常令人望而卻步,利用吸靈玉的修為,尹真兒只需一個時辰便到了。
第一次到離家這么遠(yuǎn)的地方,見這么多沒見過的人、房子、還有吃的、各種玩意……到底是個小姑娘,尹真兒處處看著都覺新奇,“六安城的街道比玲瓏鎮(zhèn)的寬好多啊,馬車也特別多,漂亮……”她和人群一起避在路旁,等著幾駕豪華馬車穿過。聽到身旁的人在議論什么,她也湊過耳朵去聽,聽了兩句便吃驚地搭話,“那是宮中來的公公啊?”
馬車噠噠走遠(yuǎn)了,避在路旁的人們重新上街,穿流如織。
尹真兒隨著人群走到一處擁擠的地方,剛有幾個衙門的差役貼了告示,大家都擠上去看。
她個子不算高,惦著腳透過人群的縫隙只能看見“告示”二字,只有豎起耳朵聽前面的人看到后說出的話。
“衙門要那些偏門的古籍做什么?”
“能人異士加以重用,現(xiàn)在都不以學(xué)問取仕了么?”
“偏門的學(xué)問也是學(xué)問吶!”
“對對,你們聽說了嗎,這次宮中來的公公就是為了這事而來的,說是當(dāng)今圣上還是皇子的時候曾入海求仙,對成仙之道很是向往……”
“誒誒誒你們說,到底是做皇上好還是做神仙好?”
“連皇上都想成仙,肯定是神仙好!”
“……”
聽了個大概,尹真兒便從人堆里擠出來,如果她手上還有那本長生訣,她倒是可以考慮去衙門換點(diǎn)銀兩傍身。
以前坐井觀天,以為玲瓏鎮(zhèn)沒有修士,以為這天下修仙的都是秘而不宣,如今連皇上都修起來了,以后恐怕天下沒有不知修仙的人。
知道黑衣二人一直沒有追得那么緊,尹真兒才敢放心在街上轉(zhuǎn)轉(zhuǎn)看看。
剛好路過一個茶寮,她聞到陣陣茶香,摸摸自己身上,全身上下沒有一點(diǎn)碎銀,便收回了要邁進(jìn)去的步子。
剛要轉(zhuǎn)身,茶寮里有騷動傳來。
“快看快看,怎地如此神奇!”
人群嗡嗡地小聲傳著話,又怕打擾了似的,將聲音盡量往下壓。
尹真兒往茶寮里面看去。
處在所有人注視下的是一個老者,一身黑衣讓尹真兒差點(diǎn)以為是魔修的人,但是老者的門襟鑲著正紅的邊,又與魔修們的衣飾有些不同,老者正凝神用手指在虛空處寫字,手指劃過的地方隨之出現(xiàn)一條晶瑩剔透的水帶,他寫的字也很容易的被辨認(rèn)出來:昌隆盛世。
圍觀的眾人大氣也不敢出,摒神靜氣地看著。
老者從從容容寫完字,手勢一轉(zhuǎn),引了個決,由水帶組成的字晃了晃,如碧波蕩漾,然后飛入茶壺中。老者手勢一抬,茶壺自己傾斜,將水倒入茶杯中,不偏不倚,沒有撒漏,倒出的水泛著沁涼的綠意,上面還漂浮了一兩片茶葉。
老者端起茶杯,面含微笑,輕輕將茶葉吹開,悠閑自得地品著茶。
人群中有一人大聲說道:“老先生有此妙術(shù),為何不去衙門自薦?”
老者也不抬眼,“老朽不才,這點(diǎn)小法術(shù)也只能哄哄諸位,皇上身邊能人異士甚多,怎會瞧上老朽這點(diǎn)修為?!?br/>
尹真兒看到這里,覺得這法術(shù)雖小,卻是個好玩的法術(shù),哪里還用得著花錢買水喝,有一身修為直接在空中畫水不就行了!要水有水,要火有火,大夏天還能來點(diǎn)冰塊呢,看來有修為真是好啊。
尹真兒提步離開,沒走幾步聽見身旁有人說道:“姑娘是個有修為的人,方才老朽真是班門弄斧了。”不知何時那個老者跟在了她身邊,尹真兒看看四周,街上人來人往,根本沒人注意這個老者。
就沖方才在茶寮里那么多人看他的場面,他出來不會沒有人瞟上一眼吧。
看他凝水成術(shù),也是個有修為的人,可是連法寶都感覺不到她的修為,這個老者是如何感覺到的?
“姑娘?”那老者喚她。
“老先生。”
“姑娘是第一次來到六安城吧?老朽在六安城多年,見過的年紀(jì)輕輕就有如此修為的人,姑娘還是第一人。不知姑娘是否賞臉到舍下坐坐?”他打消她的疑慮,“姑娘不必多疑,想必你在街上也看到了,處處都貼著告示,當(dāng)今圣上也是個虔誠的求仙之人,更何況求仙多年無果的老朽我呢?!彼呛且恍?,繼續(xù)說道:“老朽請姑娘到舍下小坐沒有別的意思,如果姑娘不嫌棄,還望能在修煉上指點(diǎn)一二?!?br/>
“指點(diǎn)不敢當(dāng),老先生盛情相邀小輩不敢拒絕,不如——”尹真兒隨手指指前方的酒樓,“就近坐坐吧?!?br/>
“也好也好?!崩险咦隽藗€請的手勢,“老朽姓糜,姑娘喚我糜老便可,還不知道怎么稱呼姑娘?”
“尹真兒?!?br/>
“真兒姑娘,請。”
尹真兒不知道這個糜老意欲何為,但閔行之曾讓她往家里騙過人,她多多少少會對這世上的人生出一份防范之心。所以她留個心眼,不跟他去他指定的地方,而是隨手指個酒樓,至少增加了變數(shù)。
她初來乍到,與人無擾,如果他藏著不好的心思,被他盯上了總不是件容易脫身的事,與其避開,不如正面迎敵。
進(jìn)了酒樓后糜老非??蜌?,想要個樓上雅間,尹真兒拒了,“我看那邊靠窗的位置就挺好。”
人多熱鬧的地方相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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