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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jīng)]回答,笑著摸孩子臉頰后抬頭看著相安：“您再考慮看看,天色晚我也先告辭了?！?br/>
“晚安?！毕喟矤恐⒆拥氖殖瘜Ψ骄瞎?。
客人走后,兩個女傭才走過來,對相安恭敬頷首：“先生,孩子的就寢時間到了?！?br/>
“好?！?br/>
比較高的孩子先有了反應(yīng)，用了中文說：“爸，晚安?！?br/>
“乖?！毕喟泊葠坌α诵Γ皖^看向另一個孩子。
矮孩子低下頭,小聲地說：“爸爸晚安。”
相安揚手摸摸矮孩子的頭，提醒道：“要多開口說中文，跟你妹妹學(xué)學(xué)。”
矮孩子緊張的含住手指,抬頭看著比自己高一個頭的『妹妹』。
“先生,那我們帶豪爾跟荷莉去洗澡了。”
“去吧?！?br/>
……
“荷莉小姐？你怎么跑出房間了？”女傭安娜見到女孩下樓，緊張地問。
“噓,爸爸在書房嗎？”
“在,但你該睡覺了?！迸畟蛐÷曊f道,卻被女孩拉著手往書房方向走去?！昂罓査藛?？”
“我當(dāng)然是哄他睡著才下來的?！迸⑿χf。
安娜才剛來相家三天，望著一頭俏麗短發(fā)的女孩,對她一臉小大人的自信還是有些不適應(yīng)。
相家雙胞胎，身為哥哥的豪爾瘦弱嬌小,個性內(nèi)向,而妹妹荷莉卻高挑纖細(xì),活潑好動,加上剪短發(fā)穿褲子,因此第一眼常被誤認(rèn)成哥哥。
“音沛？”走廊深處的低吟，讓不遠(yuǎn)處的女孩跟女傭頓了一下。
安娜聽到先生喊小姐的中文名，口氣很平靜，她看到女孩吐吐舌一臉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就有點想笑，女孩便小跑步進了房間。
“爸，圣誕快樂?！?br/>
正在倒酒的相安轉(zhuǎn)身看到女兒可愛的笑容，這讓他稍微有了孩子才6歲的真實感，平常她超齡的反應(yīng)跟舉動，自己都有些反應(yīng)不及。
就像剛才門口那些并非良善之輩，女兒說的那番話，聽起來是童言童語，可不知道那些人會不會找麻煩……
“圣誕快樂?！彼畔率稚系母梢匕滋m地，就見女兒蹦蹦跳跳的跑去一旁的木架上找雪茄，踮起腳尖還挺有架勢的端詳著。
他望著女兒，忍不住揚起嘴角。
“我不喜歡今晚的那些人。”她說。
相安接過女兒手上的cohiba雪茄，他盡量不在孩子面前抽煙，也不知女兒從哪知道自己最喜歡的牌子，還知道什么酒適合配。
“我也不喜歡。”他把雪茄放到一旁，抱起女兒放到沙發(fā)上，語氣認(rèn)真。“想想，你今天太莽撞了?！?br/>
想想是她的乳名，父親每次這么喊的時候，相音沛就知道他不會罵自己了。
“我忍不住?！彼⌒∶碱^一皺，別過眼。“爸爸你不想賣卻不能說，我來說的話，會比你直接拒絕來的好?！?br/>
相安憐愛的摸摸女兒的頭，笑嘆：“怎么說你都有理，下次別自作主張，知道嗎？”
“知道了，但你沒有一點點的高興嗎？沒有嗎？”相音沛伸手戳著爸爸的肩膀?！鞍职直黄圬?fù)，我?guī)桶职终f話呢！”
見到女兒嘟嘴賭氣，父親一顆心都化了，趕緊抱她：“好，是爸爸不對?！?br/>
“我能在這里陪努努嗎？”努努是趴在自己腳邊的黃金獵犬。
“好，你說什么都好?！备赣H慈愛的揉揉她的頭，說完后起身去書桌前整理資料，約莫10分鐘后就看到女兒倒在沙發(fā)上睡著，他拿下眼鏡，小心翼翼地抱她回房，最后在兩個孩子的額頭上印下一吻。
父親一走，她就偷偷睜眼，開心的笑了。
──但她不知道這是最后一次父親的吻。
凌晨三點突如其來的激烈碰撞聲把相音沛吵醒，她機警地跳下床的同時，女仆安娜就沖了進來，臉色慘白：“荷莉，我們要趕快離開！”
“怎么回事？”她一邊問一邊也開始搖醒哥哥。
“樓下有人沖進來，對先生開槍！然后說要找豪爾！”安娜急哭了?！昂愃麄冊趽踝∧切┋傋樱覀円s快走！”
相音沛趕緊把哥哥相彧打醒，相彧睡眼惺忪，她當(dāng)機立斷就要脫下相彧的毛衣，安娜便問：“荷莉？你要干嘛？”
“你帶豪爾快點離開，我去擋住那些人。”
“你瘋了！”
“他們的目標(biāo)是哥哥，我被認(rèn)錯可以拖延時間，我知道怎么躲。”相音沛跳下床，先把自己的紅毛衣脫下來?！拔覀兗s在路易斯的面包店集合，快點！”
安娜沒想到在這危急的時候，小姐居然比自己還要冷靜，于是擦干眼淚趕緊脫下相彧的毛衣交給相音沛，就抱著相彧往外跑。
相音沛穿好藍(lán)毛衣，拿了個毛帽稍微擋住臉，也趕緊下樓。
她想要去爸爸身邊，爸爸會沒事的──
樓梯間就聽到好幾聲尖叫跟劇烈的碰撞聲，她熟練地先跑到其中一間房間，像是平常玩捉迷藏的時候一樣，家里的暗房跟通道她一清二楚。
相音沛在黑暗中憑著聽覺小心移動，憑記憶來到書房的位置，她透過壁爐的小通風(fēng)口，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父親。
她一手摀住嘴，忍著不敢哭。
“孩子在哪里？快去找！”對方操著極重口音的大吼，還用腳踹了一下地上的父親。
相音沛看著一群人走了出去，她從壁爐邊的小暗道爬出來，臉色蒼白地跑去相安身邊，她緊緊握住父親的手，眼淚啪搭掉在衣服上。
相安還有一口氣，他用了剩余的力氣握住女兒的小手，滿嘴是血的低喘：“快、快走……”
“嗚嗚……”
“拿槍……快走……”相安用力推了女兒一把，她往后一倒，腳旁邊是一把槍，父親常用的小左輪。
相音沛從沒想過，上個月父親偶然來了興趣帶自己去射擊場，解釋如何裝子彈，如何扣板機……如何正中紅心的姿勢，她沒有真正拿過槍，卻聽得津津有味。
此時有個男人回到書房，看到穿藍(lán)毛衣的相音沛，大聲吼：“是個男……”
“砰！”
男人的額頭被開了一個口，他沒想到這個孩子居然會朝自己開槍。
相音沛因為開槍的后作用力往后一倒，她顫抖著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父親，只見父親對她露出一個溫柔的微笑，就闔眼了。
她爬到父親面前，伸手再次摸了父親還有些余溫的手，想起他才剛對自己說：『是爸爸不對?！?br/>
爸爸，是想想錯了，想想以后都會聽話了……
她跪著親吻父親的手背，擦干眼淚起身，她想起自己還要逃出去跟哥哥會合，爸爸不在了，只有她才能保護哥哥。
相音沛拿著槍爬回小洞口，最后在廚房的小櫥窗里爬出來，拉開后門就開始跑，這時一個壯漢看見她，馬上就吼：“跑走了！在那兒！”
她頭也不回就往小巷子鉆，她知道剛才拿槍會打中人是運氣好，這時一道風(fēng)擦過她的肩膀，她感覺到熱熱的東西從手臂上流下來，可是她不覺得痛……
“那孩子太會鉆了！跑去哪了？”
她往路易斯面包店的反方向跑，以免把壞人帶過去哥哥那里。這時她剛好看到對街上有一輛黑色轎車，車門沒關(guān)，她趕緊拔腿狂奔，直接跳上車子就拉起車門，她就縮在車椅下的間隙。
車內(nèi)一片寂靜。
好半晌，她才抬頭往上看，是一個男孩捧著一本書，正看著自己。
黑暗的車內(nèi)只聽得到兩人的呼吸聲，她央求地說了句：“拜托讓我躲一躲?！?br/>
男孩沒有正面回應(yīng)她，她發(fā)覺自己已經(jīng)沒有退路，因為她聽到了咒罵聲跟跑步聲。
正當(dāng)她垂頭，心灰意冷地想等死時，就聽到男孩說：“開走?！?br/>
她吞咽口水，抬頭看他。
相音沛沒想到遇上這男孩，把她原以為會死于非命的悲慘命運，一個反手就扭轉(zhuǎn)了。
這答案雖然可想而知，可她還是想不透原因。
“靳笙還靳蕭？”
司宇緊繃肩膀，低頭：“是二少爺。”
“他讓你假扮來這里，然后人去了哪？”
“二少爺不會告訴我行蹤?！彼居钫f?！拔也贿^是個傭人，他沒必要跟我報告任何事?！?br/>
她瞇起眼：“你平常戴面罩，就是為了這個？”
司宇沒答話，僅是垂頭默認(rèn)。
她忍不住失笑，語氣平靜：“我是搭上什么狗屁事，你們主仆一個比一個有問題，不是常生病，就是你這種……”
司宇依舊不答話。
她目光沉冷，淡然開口：“你真讓我失望?！?br/>
“相爺，恕我直言。”司宇神色鎮(zhèn)靜?！拔覍Φ闷鹕贍敱愫??！?br/>
“聯(lián)絡(luò)靳家?！彼f?！白尳拋頁Q人。”
……
“你說司宇假扮靳蕭去凡爾賽？”陸馨整個人從椅子上跳起來?！安皇前桑俊?br/>
“我還沒查出他去了哪里，一個大活人半點蹤跡都找不到。”她說?！敖捰惺裁粗匾氖拢枰屗居罴倜叭シ矤栙愌陲椥雄?？”
“找不到？這不太可能吧？在這里有誰會讓你找不到的？”陸馨一臉難以置信。“除非是有人故意讓你找不到？”
相音沛眉頭一皺，抽出手機迅速地?fù)芰艘粋€號碼。
對方一接起，她馬上就說：“沈爺，替我找個人?！?br/>
『找誰？』
“靳蕭。”
『靳蕭？』沈漢的語氣微揚，笑了一聲。『靳家人的行蹤，你比我還知道吧？』
“是這么說沒錯。”她聲音很淡?！俺怯腥俗屛艺也坏剿??！?br/>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接著又是一陣笑聲：『小娃娃，你說話真是越來越有意思?！?br/>
“麻煩您了?！?br/>
『好說?！?br/>
相音沛電話還沒掛，門被敲了幾下，連放快速走近，看來非常緊急。
“什么事？”
“尹姐出事了?！?br/>
……
相音沛看到的是白色病床上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女人，容貌盡毀，四肢被折成怪異的形狀，尚還有一口氣。
“我們在凡爾賽后門找到她，看樣子是對方故意示威。”連放滿臉嚴(yán)肅，眼睛始終不敢看病床上的慘狀。
她低下頭看尹姐，女人的眼角緩緩地滑下一滴淚，她沉聲道：“去找出是誰?！?br/>
此時突然聽到一陣明顯的震動，不遠(yuǎn)處的保鑣從口袋拿出手機，對相音沛說：“是尹姐手機響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