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班為期一年,教授課程很豐富,涵蓋表演、聲樂和編劇等等。若是排除走紅競爭等功利因素,裴崎還是很喜歡這個訓練班的。
裴崎在班里就像個悶葫蘆,不去晃他幾下都鮮少發(fā)聲,大家都喊他“裴葫蘆”。班上歷經(jīng)六次考試,淘汰掉一半人,他每次都以甲級全優(yōu)通過考試,大概與作者賦予的主角光環(huán)有關。
而和裴崎來往還算密切的,只有一個漁家出身的女孩,名叫葉國紅。當然,所謂的密切也就是見面打招呼時多一個微笑,“你好”也改成隨意一點的“hi”,課間時多聊幾句罷了。
“葫蘆,這次畢業(yè)考,你又是甲級全優(yōu)!你就是個天生的藝人!”葉國紅看了看成績單,驚嘆道。她的瓜子小臉永遠都是樂呵呵的,五官秀氣至極,笑起來更是招人疼愛。
裴崎平淡地掃了她一眼,懶散地應了聲:“哦?!?br/>
“畢業(yè)之后,我們就能簽約了,就能演戲了!有領導讓我去參加港姐選秀,我才不要穿著泳衣在鏡頭面前走來走去的,想想就難受!”葉國紅偷瞥一眼不遠處的一個女同學,語氣輕蔑。
“我就要好好努力,認真拍戲,讓我老爸老媽在電視上看見我!”葉國紅出身貧寒,倒是信心十足,“我要過上每晚睡覺前,都能聽音響放音樂的日子!”
裴崎看著她這副單純模樣,覺得她很可笑,但也不方便直說,又悶聲不響起來。
裴崎畢業(yè)了,成績優(yōu)異。按理來說,他應當與無線電視臺簽五年的約,沒資格簽約演藝公司。宋亞澤動了動嘴皮子和鈔票,憑著手里的投資與人脈,將他簽進了永茂。
很快,裴崎就迎來了他的第一次上鏡機會。
在電影《圣凡之交》中,裴崎飾演男七號,所謂“男七號”,鏡頭不過十秒,是一個老師在大天災來臨時,緊摟學生的鏡頭。
由于是第一次拍戲,裴崎有種老戲骨沒有的激情盎然。鏡頭很短,他卻費了挺長時間去鉆研角色的心理和表情,甚至去學校門口偷偷觀察老師的動作姿態(tài)。
電影開機前,全劇組在酒店包間里聚餐。這是裴崎第一次在現(xiàn)實中見到大牌明星,為此,他特地借了宋亞澤的一套名貴禮服,才沒在那些大腕面前顯得掉價。
包間里圍了一桌人,裴崎戲份最少,算是一名“邊緣人員”。
男主角油頭粉面的,身上散著香水味,像剛從脂粉堆里打過滾似的,加上那一副諂媚色彩的笑臉,透著股油膩膩的帥氣。他青春年少,正值當紅,卻有著四十歲世俗人的圓滑氣。
導演是個有些謝頂?shù)拇笫?,戴著頂薄黑帽,鮮少說話,神情高冷。旁邊的男主角朝他殷勤敬酒,他那撲克臉都沒什么表情,清清高高的模樣。
女主角是上一屆港姐亞軍,高高瘦瘦的,燙著流行的卷發(fā)。她的心思可比男主角伶俐多了,看到導演油鹽不進的冷漠臉,便轉而和副導演熱絡起來。
“劉副導,您可又有的忙了。這后期剪輯什么的,都得您主刀嘛!”女主角一邊給副導演倒酒,一邊神態(tài)嬌柔地討好道。
劉副導面色蠟黃,眼圈發(fā)黑,總有點縱欲過度的病態(tài)。他敷衍似的點點頭:“主刀是主刀,可這決定權還是在高導手里哈!”
他忽略了女主角有意顯擺的胸部,眼睛向別處亂晃著。他不是柳下惠,卻是個同性戀,是個專門尋覓俊美小生的貪婪鬼。
他那黯淡無光的眼睛四處掃視著,看到了辨識度極高的裴崎,眼睛就像睡醒了,一下子冒出火熱的光來。
“咳咳……這剛入行的年輕人啊,就是要不斷學習,不斷向長輩請教,才能進步哇……”副導演假意說道,眼睛看向裴崎。
全桌只有裴崎一人剛剛入行,他趕忙端起酒杯,敬了敬副導演:“我沒什么經(jīng)驗,希望劉導多多指教!”
“唉……只敬我一人可不夠,在座的可都是你的前輩啊!”劉副導正襟危坐,語氣卻有點陰陽怪氣。
于是,裴崎只好一個個得敬酒。為了表示尊敬,每次都喝得杯里滴酒不剩。這么一圈敬下來,他喝得腳步打晃,連說話的語速都慢了不少。
“瞧瞧你這孩子,唉!就是太實在了。趕緊坐這里……頭暈吧?”劉副導作心疼狀,拉著搖搖晃晃的裴崎的手,還攬過他的腰,坐在飯桌旁的軟沙發(fā)上。
飯桌上的人心照不宣,繼續(xù)向導演獻殷勤,和同僚扯扯皮打好關系。
裴崎本就敏感多疑,看見副導演這番作態(tài),心里也有了數(shù)。他扯開劉副導的手,盡量保持客氣的態(tài)度:“應該的,我還只是個新人……”
“這孩子!”劉副導的五官攢成一團,色里色氣地摸上裴崎的手,“你不會偷摸著少倒點酒呀……”
說著,他又悄悄把手移到裴崎的腰,企圖鉆進褲子里摸一把。
裴崎一下子醒酒了,也許是喝進去的酒精全被怒火點燃了,又助上一把火力。他是個落難的高嶺之花,哪里受得了這番騷擾。
也許是年輕氣盛,不會忍耐,他拽住那只不老實的手,胡亂抓起小桌上的煙灰缸,不顧一切地朝劉副導的臉上砸去。
“我吊你老母!”裴崎粗口大罵,引來全桌人驚疑的目光,“大不了老子不演了!”
“哎喲!”劉副導慘叫一聲,額上疼得麻木,血成股流下,黏在他坑坑洼洼的臉上。他這副慘樣,就像個落敗的螞蟻兵,被抓現(xiàn)行、狼狽極了。
開機聚餐就這樣被迫中止了,眾人七手八腳地把疼得哼哼唧唧的副導演送上救護車,心里卻暗自發(fā)笑。
宋亞澤接到電話,匆匆忙忙地趕到醫(yī)院,看到頭裹紗布躺在病床上的劉副導,像個被人遺棄的垃圾一樣癱成一堆;又看了看一旁的始作俑者。
裴崎打了人,卻云淡風輕的。他看到宋亞澤趕來,眼神才柔和幾分;又瞥了瞥“病床垃圾”劉副導,那眼神就和看到一坨屎沒什么區(qū)別。
“你來了……”裴崎湊近宋亞澤,神色緊張,“我……我不想演了,但是醫(yī)藥費……”
“我來出,你不用擔心?!彼蝸啙晌⑿χ?,很暖心,“事情我都聽說了。不演就不演,咱不受這氣!”
裴崎心花怒放,控制不住地笑著,他真是太高興了。
宋亞澤走近病床,伸出指頭輕輕戳了一下劉副導的傷口。劉副導立刻哼哼起來,氣鼓鼓卻又無可奈何。
“缺德事干多了,這次碰上硬茬兒了吧!”宋亞澤輕聲笑道,帶著點嘲意。
付完醫(yī)藥費,兩人就離開了。一路上,裴崎激動得難以自制,他毫無失了上鏡機會的懊喪,只有打了該打之人的爽意,還有得到宋亞澤理解的興奮。
兩人回到家,裴崎拿出吉他,興致盎然地對宋亞澤說:“你要不要聽一曲?beyond還是林子祥?”
宋亞澤笑著說:“隨你吧!”
裴崎撇撇嘴:“今天算是我這一年來最爽的一天了!”他在吉他上調適一番,問道:“我九歲開始學吉他,你喜歡聽吉他嗎?”
“我很少聽吉他,”宋亞澤如實說,“我最喜歡小提琴。”
“小提琴?!”裴崎略帶失望地說,“是因為它的音色甜美嗎?”
“也不是……具體原因我也說不上來?!彼蝸啙蓳u搖頭,“我字還識不全的時候,就喜歡小提琴了,只是小時候家里窮,沒錢學?,F(xiàn)在有錢了,也沒時間了?!?br/>
“那早知道我就去學小提琴了!”裴崎抱著吉他脫口而出,撥出旋律來?!拔易钕矚gbeyond的歌,他們的曲子我都會彈。來一首《真的愛你》吧,這還是我第一次在別人面前彈這曲子!”
曲子彈到一半,裴崎也唱到一半,正當動情時,笨拙的大哥大傳出了惱人耳朵的老式鈴聲,生生截斷了這情感四溢的聲線。
裴崎無奈,只好放下吉他,滿臉不耐煩地接通。
接著,宋亞澤就看到他戲劇化的表情演變。他先是一臉沉悶,再是眼睛和嘴巴同時張大,最后吃驚化成了喜形于色,幅度夸張得活像諷刺漫畫里的人物。
今天,宋亞澤可真是親眼見識到,人臉肌肉還可以如此靈活伸縮,不得不服。
裴崎掛了大哥大,滿臉漲紅,肩膀也在止不住顫抖:“高導把我定成男一號了……”
作者有話要說:埋了個伏筆。。。
謝謝大家在斷更一個月之后,還關注這篇文,它不會坑的。
本篇沒有之前的故事那樣沉重,某些地方可能有點狗血。但我盡量做到不小白不膚淺,謝謝大家,么么噠!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