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剛?cè)肭?,一陣風拂過。
黃綠色的樹葉隨風起舞。
長安,仍然,玄衣墨發(fā),眉目清冷,垂眸擺弄著那些草藥。
沐璃,依舊,白衣墨發(fā),溫潤如玉,淺眸半斂,雙手把玩著梨花木簪,偶爾抬眸微笑的望著長安,他的公子似乎對藥草情有獨鐘。
他們已經(jīng)在這里住了兩個多月了,沐璃的身體早已恢復如初,甚至功力精進不少。
“公子?!便辶лp聲喚道。
聞言,長安停下手邊的動作,抬眸,盯著沐璃。
“我……我們什么時侯離開桐柏鎮(zhèn)去堰城?!便辶靼组L安這次下山是為了完成他師傅的遺命,卻因為自己一再耽擱行程。
長安沒有回答,只是專注的望著沐璃清淺如玉的雙眸,若有所思。
良久,才道:“沐璃可準備好了。”
“嗯?!便辶⑽㈩h首。
他的公子,生性淡漠,寡情少語,而今心思剔透,明鏡如水,只對他一個人,公子,他的公子。
長安看著沐璃點頭,起身,墨眸環(huán)視四周:“我們……兩天后出發(fā)?!?br/>
聲音清冷如故,稚嫩俊美異常的面容一片淡漠,覆手靜立,身后青絲曼舞,衣袂微顫。
沐璃望著這樣的長安,心里說不出的柔軟,公子沐璃有你如此待之,天地之間又有何懼。
伸手,握住長安的一只手,沐璃,淺眸如水,唇畔含笑,與長安靜靜對視。
堰城,雖不像云城那樣大,卻也繁華。
沐璃和長安走在堰城的大街上,聽著商販的叫賣聲聲,看著百姓,各自生活,一片安居樂業(yè)。
“公子,是明樓。”明樓的東西可是在沐影國遠近馳名。
長安并未答話,抬眸望去,一片瓊樓玉宇,明樓二字龍飛鳳舞,下面用小篆體寫著:天下第一美食。
“進去吃飯?!痹捖?,長安便向里面走去。
沐璃搖頭淺笑,跟在長安身后。
“兩位客官要吃點什么?”小二哥很快走過來,倒好茶水,溫和的問。
“來點明樓的幾樣招牌菜,要清淡些。”沐璃看了看長安,才對小二道。
“好的,客官,請稍等片刻,馬上就好?!?br/>
待小二離去,沐璃壓低聲音:“公子,你左前方的紫衣姑娘自你一進來便一直盯著你看。”
長安墨眸瞥了眼沐璃,沒有說話。
他的公子還真是八方不動,那姑娘的眼神還真是讓人無法忽視,不過,公子都不在乎,他又何必去管,只是,他還真不喜歡有人那樣注視公子。
沐璃輕笑,眼角余光瞥見那姑娘起身向著他們這邊走來。
“小女子見過兩位公子?!甭曇魷剀洂偠献幽樕弦浑p墨眸如秋水,柳葉眉,櫻桃小嘴半彎,一身紫衣勾勒出少女曼妙身姿。
沐璃起身回禮,長安依然端坐,默然不語。
“我家公子不喜歡講話,還請姑娘見諒?!?br/>
“是小女子唐突了?!弊弦鹿媚镲w快的看了眼長安:“我只是覺得在哪里見過你家公子,所以……”紫衣姑娘對著沐璃羞然一笑,剎是美麗。
沐璃,但笑不語。
“兩位那不打擾了?!弊弦屡訉χ辶Ш烷L安盈盈一拜,便轉(zhuǎn)身離開。
見紫衣女子離開后,沐璃方落座,抬眸發(fā)現(xiàn)長安墨眸正靜靜的注視著他,沐璃輕喚道:“公子。”
長安不喜歡剛剛的沐璃,雖然看起來彬彬有禮,君子端方,卻有些刻意,就如當初,在面對云城四公子時那種自然而然所表現(xiàn)的態(tài)度,似乎戴了個面具。
聽到沐璃喚他,長安心理一片暖軟,又緩緩合上了眼。
沐璃望著長安俊美的容顏,長睫在眼斂下方投下一片陰影,薄唇輕抿,陽光從窗外照近來,輕輕落在長安的半邊臉上,沐璃有些恍惚。
明樓的東西果然名不虛傳,色香味俱全,而且花樣百出,碟碗素雅精致。
長安和沐璃慢慢享受著美食,時光靜靜的渡過。
等用好餐,沐璃才發(fā)現(xiàn),剛剛紫衣女子那一桌已經(jīng)離開。
從明樓出來,正是末時。
沐璃和長安并肩走著,一白衣,一玄衣,一溫潤一冷漠,如此矛盾,又如此諧和。
走過郾城繁華地段,便看到有很多平民百姓撫胸進出醫(yī)館,長安和沐璃也沒有在意。
趕了兩個時辰多的路,沐璃和長安來到堰城郊外的樹林。
秋風蕭瑟天氣涼,尤其現(xiàn)在日暮將近,要穿過樹林,只能待明天了。
“沐璃,我們找個地方借宿一晚明日再趕路?!甭曇舻?,聽不出任何情緒。
沐璃雙眸環(huán)視周圍,微微點頭。
“出來?!甭曇舯?,墨眸冷冷的盯著樹林的方向,長安雙手背負。
沐璃先是一愣,隨即了然,樹林有人,雖然氣息微弱,卻還是能感覺到。
暮風拂過,樹影搖曳,樹葉沙沙做響。
良久,從樹林中走出一人,一身青衣柔順的貼在身上,衣角處幾處破痕,右臂少了半截衣袖,頭發(fā)微亂,白皙的額前幾處刮傷,唇角處也有破損,一雙清亮的墨瞳正平靜的打量著長安和沐璃。
“在下,被人追蹤,逃于此地,若打擾到兩位,還請見諒?!蹦侨碎_口,聲音有些喑啞。
“閣下,言重了,此處并非我們所有,豈有打擾之談。”沐璃抱拳道。
那人一頓,瞬間,神色自若的望著沐璃,此人談吐不凡,自有一股君子之風,眉間正氣凜然,身邊的那位,玄衣墨發(fā),眸色冰冷,孤高絕傲,雖未言語,卻更讓人不敢靠近,自嘆不如,若非所遇時機不對,定當結(jié)交。
沐璃心下也是一翻打量,雖是狼狽不堪卻不失風范,容顏俊秀,眉間沉穩(wěn),言談落落大方,雙眼寂然如夜,此人絕不是泛泛之輩。
“若谷,林若谷,你給我出來?!辈贿h處傳來聲聲吶喊,中氣十足,穿過長安沐璃耳畔。
長安冰眸瞥向青衣人,見那人神色慌亂,雙腿微顫,沒有血色的唇更是蒼白如紙。
沐璃也發(fā)現(xiàn)青衣人的異常,走過去,扶住那人,開口道:“你就是堰城師爺林若谷?!?br/>
林若谷點頭,神色恍惚,唇瓣輕顫不已,語句凌亂:“兩位,林某還有事…要先走一步,他若是來了,請莫要相告,拜托?!闭f完閃身進入樹林。
沐璃剛走回長安身邊,就被長安抓住胳膊,飛身藏于樹木之上,剛穩(wěn)住身體,就見一藍衣男子風塵仆仆的跑來,男子背對著他們,看不清神色。
像是回應(yīng),藍衣男子對著樹林的方向大喊:“林若谷,我知道你在這里,快出來,跟我回去?!鳖D了頓又道:“其實你明白,我逃不過你,你逃不過我,虛懷若谷,命運早已既定好這一切。”說到最后,聲音似乎有些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