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午,正在辦公室里埋頭趕稿,肖美優(yōu)捧著個大紙盒,怒氣沖沖地走進來。
“鐘愛唯!”
辦公室的幾個人都抬頭瞅著她,看到她將手中紙盒順手擱到進門的辦公桌上,似乎想吃人般地沖向鐘愛唯,所有人都慌忙跟過去。
肖美優(yōu)舉起手掌,朝著她面門就是一巴掌,鐘愛唯當然不會逆來順受,早就一縮身子避開,而且站起身向后退了幾步。
幾個同事和聞迅趕來的保安沖上前,七手八腳地將她控制起來,肖美優(yōu)不甘心地伸出腿亂踢亂蹬,嚷著:“鐘愛唯你這個賤人,居然在背后捅我一刀,你少得意,就算你害得我什么都沒有了,臨死前只剩下最后一口氣,我也會死咬住你不放……”
鐘愛唯的桌椅被她踢得東搖右晃,桌上的裝飾品乒乒乓乓落了一地。
她皺緊眉,實在不知道對方又在發(fā)什么瘋,聽說她前不久因流產住進醫(yī)院,好容易耳根清靜一陣子,看樣子她是出了院了,該不是又想把這筆濫帳賴到她頭上吧?
“肖美優(yōu),你又想鬧什么?”她想了想,還是決定說個清楚:“你喜歡咬著我不放,我沒辦法,可是這里是電視臺,也是你工作的地方,你再怎么著想撒潑,也要顧忌自己的形象吧,下次能不能換個更隱蔽的地方……”
“哼,我怕什么?你都害得我失業(yè)了,還有什么可以避忌的!”對方惡狠狠地截住她:“鐘愛唯,我不象你這么陰險有心機,私底下臟事做盡,表面上還裝得道禮岸然,一副純情小蘿莉的樣子,你騙得過所有人卻騙不了我,我就是要當著大家的面揭穿你……放開我……”她又掙扎起來,想沖過去發(fā)飆。
“肖小姐,你已經不是我們電視臺的員工,我們是不想讓你太難堪,才允許你獨自進來清理東西的,你再這樣我們可不客氣了。”兩個保安將她的手扭到背后,手底用勁嚴肅地說道。
肖美優(yōu)疼得擰緊眉,一邊掙扎一邊恐嚇道:“鐘愛唯,所有的這一切,我都會加倍還給你的……”
凄厲的聲音在走廊里漸漸飄遠,最終被保安帶出去。
鐘愛唯長吁一口氣,彎下腰,從地上一件件拾起滾落在地的東西,雖然不清楚發(fā)生了什么事,但聽說肖美優(yōu)被開了,竟隱隱覺得高興。
她想,原來自己也有著人類的劣根性啊,可是,對自己的幸災樂禍并不覺得羞恥。
——《名門小妻》花卷兒——
傍晚。
電視臺大門側面的窄巷后。
肖美優(yōu)伸出半只眼睛,向曾經工作幾年的地方打探,想到自己平白無故就丟掉這么好一個飯碗,而且隨時面臨著被指控的危險,本已陰郁的臉色變得更加森冷。
看到鐘愛唯的身影從大門一側閃出來,她捏緊藏在兜中的手,手中的彈簧刀已蓄勢待發(fā)。
她不會就此善罷甘休的,誰讓她難過,她會讓對方過不下去!
就在她準備沖過去的時候,一雙手從側面用力拽住她。
“誰?”前進的勢頭一旦被遏止,凝聚的爆發(fā)力瞬間被瓦解,看到目標人物笑著走向一個男人,她惡狠狠地扭過頭,瞪著破壞她計劃的女人怒喝道:“你想干什么?”
“跟我來!”對方迅速朝鐘愛唯的方向瞥了一眼,也不回答,扯住她的手臂想往小巷深處拉。
肖美優(yōu)覺得這女人有些面善,想了想回憶起來,這不是某天壞了她好事的那個八婆嗎,氣憤地甩著手:“滾開,你又想幫那個賤人?”
那天在電視臺走廊上,如果沒有這個女人的指證,她本來可以成功將鐘愛唯推倒,出一口惡氣的。
方曉茉冷冷看著她:“閉嘴,我這是在救你知道嗎?你以為這樣就可以解決掉那個**?”
見她死不悔悟,方曉茉索性扭住她的胳膊,扳起她的肩膀往外推了推,說道:“你自己瞧,憑你的身手,你覺得有幾分把握可以殺到她,或者讓她受點重傷?蠢貨,恐怕到最后,吃虧的還是你自己!”
看到一個儒雅高大的男子站在鐘愛唯身邊,肖美優(yōu)被怒火燒得失去理智的頭腦漸漸清醒過來,心里估計了一下,以她微弱的力量,在這個人高馬大的男人面前的確沒什么攻擊力。
“你為什么要幫我?”她扭頭看著方曉茉問道,有種直覺,這個女孩應該和她是一路的。
方曉茉松開她,按了按因用力而酸疼的手指,冷笑道:“怎么?你剛才不是已打算和情敵同歸于盡了嗎?現(xiàn)在沒死成,那股勇氣也沒有了?”
“有話快說,你幫我絕不會是因為想開導我這么簡單吧?你也討厭那個女人,不是嗎?”
“聰明,既然你這么識相,我也不繞圈子了?!狈綍攒渣c點頭:“的確,我和你的目標是一致的,都恨不得那個女人死,但是……”
聲音漸漸小下去,兩雙同樣怨毒的目光,一起盯向鐘愛唯。
——《名門小妻》花卷兒——
鐘愛唯走出電視臺大門,看到一個男人迎面而來:“小唯?!?br/>
“遠哥?”目光中掠過幾絲詫異,她抬頭問道:“你特地在這里等我嗎?”
“是啊,回來后約你幾次你都沒空,我只好來這里守株待兔了?!甭櫸倪h笑了笑:“能賞臉陪我共進晚餐嗎?”
“可是……”鐘愛唯想說自己想趕回去陪老公燭光晚餐,可接觸到對方期待的眼神,又于心不忍,而且她也打算趁這個機會和他講清楚:“你等我撥個電話。”
閃到一旁和某卓請了假后,她和聶文遠坐車離開,當然,電話中她沒敢說自己今晚晚歸,是為了和某男約會,她打算心平氣和地處理和聶文遠之間的關系,把負面影響減小到最低。
還是選了上次他離開前去的那家西餐廳,在角落的位置面對面地坐下來。
“遠哥,其實有件事我想告訴你……”隨便點了兩客套餐,鐘愛唯看著對方,想告訴他自己已婚的事實。
聶文遠抬手制止住她:“先別說!”
他有種預感,對方即將說出來的話,是他不想聽到的,也不愿去面對的,他已經錯過她一次,所以這次一定會爭取到底,就算結果還是失敗,自己也不會再有后悔。
他看著鐘愛唯微笑:“小唯,你知道嗎?我這次回來,不打算再回去了,我暫時結束了那邊的公司,想回這里重新開始。”
“遠哥,你就這樣放棄多年辛苦打拼的事業(yè),值得嗎?”
“有什么值不值的,很多事不是用金錢能夠衡量出來的,說到底,這里才是我的故鄉(xiāng),我的親人我的根都在這,外面再好,遲早還是要回來的?!?br/>
說完,聶文遠深深地看著鐘愛唯:“小唯,你不喜歡遠哥回來,多點時間見你嗎?”
“當然不是……只是我不想你為了一朵云彩,放棄外面那片廣闊的天空?!?br/>
“那得看是什么云彩了,你也許聽說過,故鄉(xiāng)的云永遠是最迷人的,最能牽動游子的心?!?br/>
兩人都暗藏玄機的說著,都從對方口氣里聽出更深層的含義,卻沒有當場挑破。
說話間服務員將兩人的套餐送過來,聶文遠先端過她點的那盤,想替她把牛排切成小塊。
“我自己來吧!”鐘愛唯趕緊搶過來說道:“遠哥,我已經23歲了,你還把我當成行動不能自理的小孩子?。 ?br/>
“我倒寧愿你永遠是小孩子,讓遠哥照顧你?!?br/>
聞言,鐘愛唯切著牛排的動作一滯,手中的餐刀滑落下去,將盤中的汁液濺出來一些。
“呀!”她松開刀叉,扯過桌上的餐巾紙,對方卻眼疾手快地抽出一張,起身抓住她的小手,隔著桌子替她擦拭手背上的污漬。
“謝謝遠哥!”她不自然地縮回手,之前這樣也沒什么啊,怎么跟了卓彥非之后,被別的男性碰一下就感覺這么不爽呢?
聶文遠點點頭,神色自若地坐回原處說道,“謝什么,什么時候和大哥這么生疏了?”
鐘愛唯笑了笑,低頭和面前的那盤牛排奮戰(zhàn),過了一會才小聲說:“遠哥,我馬上要結婚了?!?br/>
叮地一聲脆響,聶文遠手中的刀叉碰撞在一起,他抬眼瞥了對方一眼,重新冷靜地指揮著刀叉應道:“嗯?!?br/>
“你不恭喜我嗎?”她追問。
聶文遠停下動作,靜靜地看著她,然后答非所問地說道:“我想再給自己一個機會?!?br/>
“遠哥,我不想最后連最親的大哥也沒有了?!彼€氣地放下刀叉,開門見山地問:“你不是一直希望我幸福,只要我選擇的,你都會成全我,支持我嗎?為什么這次不可以?”
“因為我給過你機會了,但是結果卻讓我很傷心,所以這次,我想為自己爭取一下?!毕肫鸱抛咚哪俏迥?,聶文遠的胸腔重重地揪起來,他原以為成全就是幸福,可丁浩宇的背叛讓他醒悟,愛不僅是成全,也是爭取,他有自信會讓對方幸福,而且比任何男人更愛他。
“遠哥,你能不能不讓我為難呢?”鐘愛唯小臉皺成一團,被他的執(zhí)著弄得相當無語,她已心有所屬,也不想誤了他人的終生。
“小唯,你有權不選我,但我也有權決定自己的人生!”聶文遠認真地看著她說:“你也說自己長大了,不要永遠把我當成大哥,給我一次公平競爭的機會,可以嗎?”
“可是我已經結婚了!”
她無力地重申這個事實,但對方輕飄飄的一句話就讓她風中凌亂:
“我不介意!”
苦惱的她沒有留意不遠處的一張餐桌,隱藏在餐牌后的兩張面孔正幽怨地瞪著她。
“你想做什么?”方曉茉按住欲撥電話的肖美優(yōu),后者得意地抬起頭:“多么溫情的一幕啊,就咱倆看到多可惜!”她在想辦法通知卓彥非。
方曉茉扯了扯嘴角,佯裝埋怨道:“這么般配的一對,你真忍心棒打鴛鴦?”
肖美優(yōu)愣了一下,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點點頭笑起來。
兩張充滿妒恨的臉,同時挑出惡毒的笑紋……
——《名門小妻》花卷兒——
“遠哥,我到了,就這里放我下來吧?!?br/>
遠遠看到自家的小公寓,鐘愛唯拍了拍車門。
聶文遠又開了一小段距離才停下車,不等對方反對,先從駕駛座上下來,紳士般地替她拉開車門。
不得不說,聶文遠的確是一個很好的選擇,鐘愛唯知道,嫁給他一定會很幸福,關鍵是自己對他完全不來電,而且她已找到最適合自己,而自己也最愛的人。
如果說聶文遠的愛是春風,輕柔和煦,潤物細無聲;那卓彥非的愛更象陽光,無比熱烈,無比明亮,時而溫暖,時而狂野,讓她無時不刻都能感受到那份無所不在的,強烈的熱力,深深沉淪、無法自拔。
春風使人愉悅,可是失去陽光,她卻無法生存,所以哪怕被那熱力融化,她也是心甘情愿的。
“遠哥,你回去吧,小心開車。”
“嗯,遠哥看你進去再走?!?br/>
見對方不為所動,她只能揮揮手,做賊般往公寓大門的方向走去。
公寓旁有個綠化帶,路過必經的小涼亭時,有個人影閃出來叫住她:“小愛!”
鐘愛唯一愣,那聲音——
“老公,你怎么在這?是在等我嗎?”她高興地撲過去。
卓彥非穩(wěn)穩(wěn)地接住她,熟練地撈在懷中:“嗯?!?br/>
等等。
賴在熟悉的懷抱,鐘愛唯突然想到一件事:如果他一直在這里等她,那么,聶文遠送她回來的一幕,他應該也看到了?
再想想他剛才的稱呼——
不是親昵的“親愛的”,
不是寵溺的“笨丫頭”,
不是調戲的“夫人”,
也不是溫情的“老婆”,
而是最官方的“小愛”!
“老公,你剛才是不是看到什么了?”她小心翼翼地試探。
“夫人指的是什么?”
“剛才送我回來的那個……”
“誰呀?”
卓彥非維持著一貫的云淡風輕,嘴角的微笑還是那么從容,但從沒哪個時候,鐘愛唯這么抓狂,她完全沒法從對方的表情上瞧出一絲端倪,這時候,她寧愿對方板起臉訓她一頓或者直接告訴她知道多少,也不想這樣揣摩他的心思。
“那個……今晚我是和別的男人一起吃飯去了!”猶豫了片刻,她主動招供。
見對方不作聲,只是略歪過頭,淡淡地瞅著她,她接著坦白:“是從小就認識的大哥,從國外回來,想和我聚聚……”
“嗯哼?”意味深長的眼神迷人的拋過來。
“我就是陪他吃個飯,敘敘舊而已,吃完了就趕緊回來見你了,我說要自已打車回來,他偏要送我……”
卓彥非終于淡淡地強調了一句:“青梅竹馬?”
“不是!”憑直覺否認后她趕緊補充:“是的,我們是從小一起長大,認識很多年了,可關系并沒有你想象中的那么深厚……”
“那么又淺薄到何種程度呢?應該到了可以為他扔下老公獨守空房的程度吧?”
“沒有,絕對沒有!”
“鐘小愛同志,那為夫現(xiàn)在是在為誰風露立中宵呢?”
聞言,鐘愛唯知道今晚是解釋不清了,索性一梗脖子說道:“我錯了,我認罰!”
說完,也不等對方有所表示,伸出兩條細軟的胳膊,勾住對方的脖子,將他的頭拉下來一些,顛起腳尖就往他嘴邊湊。
她這是準備強攻了,用武力堵住對方的嘴。
卓彥非一愣,接觸到她柔軟的唇瓣才似乎反應過來似的,但是沒有動,就那樣微微俯下頭,任她胡亂地吻著自己。
這是鐘愛唯第一次主動索吻,雖說平時和他實戰(zhàn)過很多次了,可換成自己主動,她卻有些手足無措,貼上他的嘴唇,就不知道接下來該怎么辦才好,是該繼續(xù)啟開他的唇瓣,送上一個火熱的法式長吻,還是就這樣兩唇輕碰,讓對方感受那蜻蜓點水的純美呢?她睜大雙眼,腦子突然有瞬間的空白。
卓彥非也睜著雙眼瞥著她,淡如星光的眸底浮上不可捉摸的笑意,在她僵硬得幾乎想放棄的時候,輕柔地伸出手,扶住她的腰身,然后側過頭,靈活的舌尖舔著她的紅唇,在她喉底發(fā)出一聲吟嘆之前,敏捷地竄入她的口腔,允吸著,引領她共譜愛的樂章。
鐘愛唯張大的眼底突然涌出氤氳的霧氣,她嚶嚀一聲,如釋重負地閉上眼,全身心投入對方制造的快樂之中。
每每氧氣殆盡,對方都會放緩熱情,讓她重新獲取支撐再度允吻的空氣,一點點加深這個吻。
許久,鐘愛唯才被他放開,臉色紅得厲害,身體也軟軟地似乎往后倒。
卓彥非扶往她,忽然勾唇一笑:“夫人,你突然這么熱情,是想向為夫暗示什么嗎?”
“我……我這不是向你賠禮認錯嗎?”
“哦……難道夫人是做了什么對不起為夫的事?”
聞言,鐘愛唯囧得說不出話來,這不是又讓她把剛才的全套重新做一遍嗎?
該死的腹黑男,不帶這么整人的。
卓彥非忍住笑,一本正經地板起臉:“再有下次,懲罰就不止這么輕了!”
“一定!我保證不再犯了!”鐘愛唯趕緊舉起手掌發(fā)誓,想了想又補充道:“如果他再約我,我一定提前向首長打報告,等待首長的指示。”
“嗯!”卓彥非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向她扯了扯嘴角說道:“其實,為夫剛才等你的時候,不小心在這里打了個瞌睡……”
鐘愛唯一驚,那他的意思是說剛才什么都沒看到,一切是她心虛不打自招啦?或者他是故意這樣說,又想引自己上當!
思來想去,她恨恨地推開他,跺跺腳說道:“卓彥非,你這只腹黑的大壞狼!”扭頭向公寓走去。
卓彥非微笑著跟在后面,剛才見她被某男送回來,他的確相當不快,雖然相信她不會背著自己做出些什么,但某種程度的酸意是免不了的,逗逗她,給她點小教訓,心情好多了。
站在電梯間前,鐘愛唯的氣消了些,想到今晚的確虧待了他,口氣緩和了些,問道:“喂,你晚上吃了沒?”
“吃了一點,不過夫人不在,我沒胃口?!?br/>
“那我回去給你做宵夜吧,我剛才也沒吃飽。”剛才被聶文遠一表白,她也沒什么食欲。
卓彥非挑挑眉,似乎為她的體貼而開心,兩人一前一后跨進電梯,鐘愛唯特意和他保持半步以上的距離,某卓笑了笑,老老實實地站著,沒有采取任何行動,但是當電梯快到他們所在樓層時,卻突然小聲說了一句,直接讓鐘愛唯愣住了。
“老婆,你還是先去洗澡,為夫替你做宵夜,夫人吃飽了,才有體力喂我!”
“你這色胚!”電梯間里傳來女性的暴喝,夾雜著男性的輕笑。
——《名門小妻》花卷兒——
翌日清晨。
緊緊抱住自己的身體微微一動,鐘愛唯就醒了,睡眼惺松地瞇著眼:“到點起床了嗎?”
“還早,你再睡會?!弊繌┓前阉匦?lián)砣霊阎?,輕拍著她,在她耳邊柔聲說道。
鐘愛唯卻揉著眼睛坐起來:“不睡了,我今天要陪你晨練?!?br/>
“你真的不睡了?”卓彥非懷疑地問道,要她這種賴床的小懶豬去晨練,不啻于天方夜譚,也在她身邊坐起身,看了看旁邊的小鬧鐘說道:“還不到6點呢?!?br/>
“別說了,快起床,我要陪你去!”
鐘愛唯一個翻身從床頭滾落在地,趿上拖鞋:“你再躺會,我先用洗手間?!?br/>
看著她步履蹣跚地向門外摸去,卓彥非搖搖頭,凌晨五六點的薄曦中,愉悅地挑動唇角。
十五分鐘后。
換上運動裝的一男一女,一起出現(xiàn)在公寓旁的小花園里。
清晨的陽光剛剛舒展眉頭,天色還很暗,秋涼如水,淡淡的花草香彌漫在沁涼的空氣中,讓人精神為之一振。
“老公,你每早都是怎么晨練的?”穿著一襲紅白相間的運動服,清新得宛如晨間第一滴朝露的鐘愛唯問道。
同樣陽光帥氣的卓彥非笑著揉揉她:“咱們圍著這小公園跑上幾圈,呼吸一下早晨新鮮的空氣,活動完四肢,然后去吃早餐?!?br/>
“嗯,那現(xiàn)在開始吧?!辩姁畚ㄗ鲃萃中耐铝藥卓跉?,彎下腰,臉上是一片躍躍欲試:“老公,我們比賽,看誰先跑到公園最前面的那個花壇?!?br/>
“笨丫頭,晨練宜輕,微汗即止,不是爭勇斗猛的比賽?!?br/>
“我不管,我就要和你分個高低!”
鐘愛唯蠻不講理地說完,不等對方同意,甩開胳膊就向終點沖。
對方實力這么強,她不偷步的話,根本沒有勝算。
卓彥非搖搖頭,對這個毫無章法的小丫頭也是無可奈何,不過有她在旁邊,沉悶的晨煉也似乎變得有趣多了。
看著她把自己遠遠甩出幾百碼,卓彥非才腳底用力,不疾不徐地追上她,不過卻控制速度,始終和她保持一兩步的距離。
“耶!我贏了!”鐘愛唯一口氣沖到終點,回頭一看,某男才追過來,興奮地舉手歡呼。
“嗯,我老婆真厲害,看來不能輕敵了?!?br/>
“當然,老虎不發(fā)威,你當我是病貓??!”
“不敢,夫人怎么會是病貓呢,充其量是可愛又美麗的小懶貓罷了?!?br/>
卓彥非嬉皮笑臉地調侃了幾句,對方不爽地剜他一眼:“輸了不服是吧?再來!”
和某男賽了三四個回合,鐘愛唯已經氣喘吁吁了,以前上體育課時,長跑就是她的弱項,這一口氣下來恐怕跑了有幾千米了吧,她難受地捂著肚皮,直不起腰來。
“夫人,怎么了?”卓彥非緊張地扶起她,大手掌探到她的小腹上輕輕揉搓著。
“哎喲,肚子疼?!?br/>
“可能是一下子運動太急了,不要緊,為夫扶你坐一下?!?br/>
“不要緊,你揉一下似乎好多了!”鐘愛唯苦著小臉挺起腰,有一下沒一下地揉著腹部嘆道:“想不到晨煉挺累的?!?br/>
“當然,什么事情都要循序漸進,持之以恒,夫人以為那么容易嗎?”
“老公,那你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晨練的啊?!?br/>
卓彥非扶起她,慢慢圍著小花園走著,邊想邊答:“這個可有些年頭了,讓我想想,似乎從七八歲時就開始被爺爺逼著出早操,剛開始也是不太適應,時間久了,也就習慣了?!?br/>
“哇,幾十年風雨不改,老公你真有毅力!”
“呵,夫人你才發(fā)現(xiàn)為夫的優(yōu)點???”卓彥非慢下腳步,笑著看向旁邊的女人。
鐘愛唯也莞爾一笑:“老公,還比不比?”
“算了吧,為夫怕你受不了,要不你坐在一旁看我跑吧。”
“但是我真的很想陪你一起……”她噘起小嘴撒嬌,第一次陪他來晨煉,怎么能半途而廢呢。
卓彥非笑了笑,突然停下腳步,俯下腰身,指指自己的后背對她說:“趴上來,為夫今天想換一種鍛煉方式?!?br/>
“你不會是想背我吧?”鐘愛唯眉開眼笑地瞅著他,毫不掩飾心底的開心。
“還不快點?”
“哦!”她如夢初醒地伏到他背上,不放心地說:“老公,我很重的?!?br/>
“嗯,為夫早有思想準備!”卓彥非輕笑一聲,感覺她細軟的手臂圈緊自己,一手托起她的臀部,挺直腰站起來。
“哇!感覺突然長高了好多,視野也開闊了呢!”
鐘愛唯雙手圈住她的脖子,兩條細腿垂在他身側蕩啊蕩的,身前這個人肉墊子舒服溫暖,她緊緊抱住,一下就愛上這種感覺。
“思想境界有沒有同時提升呢?還會不會做出讓老公生氣的事情?”卓彥非好聽的聲音從身前柔柔地飄過來。
“當然不會了,老公,我不是早就認識到錯誤了嗎?”鐘愛唯趴在他身后暗自吐舌,訕笑:“嘿……在老公首長的英明教導下,我現(xiàn)在的思想覺悟已經飆升到頂級了,再提升就達到圣人的境界了,古來圣賢皆寂寞,老公,我可不想和你有距離?!?br/>
“呵,那就維持這種吃喝睡的低級水平吧,笨一點,好養(yǎng)活。”
“喂,我怎么聽著你是在罵我呢?”
“呵,夫人現(xiàn)在才聽出來啊……”
一雙互相依偎的身影,親昵的,和諧的,在漸漸明亮的朝陽里,走向曙光深處。
太陽,冉冉從地平線升起,前方陽光明媚……
——《名門小妻》花卷兒——
下午。
卓倫大廈頂樓,總裁辦公室。
宋柯敲敲辦公室房門:“卓少!”
“進來!”卓彥非從辦公桌前抬起頭:“有事?”
“是的……卓少,剛才政府公布了南江水泥舊廠房地皮競標結果,我們公司落選了?!?br/>
南江水泥舊廠區(qū)是Y市北區(qū)一個廢棄多年的廠房,前不久政府將此地段劃歸國有,然后招標出讓,因為這片區(qū)域正好在“現(xiàn)代城”二期工程范圍內,所以一直是“卓倫”力爭的目標,之前也做了很充分的準備工作,是以為勢在必得的。
聞言卓彥非眉心微微擰緊:“勝出方是誰?”
“是一個突然冒出來的新公司!”宋柯也有些意外地挑挑眉:“我大致地了解過,勝出方是一家名為遠達建設的房產公司,剛成立沒多久,總裁資料不詳,舊廠房地皮收購是他們公司的第一單大生意,至于為什么收購,準備拿來做什么,暫時還不清楚?!?br/>
“嗯!”卓彥非點點頭,從辦公桌后起身,頎長的身影走向辦公室一角的現(xiàn)代城立體效果模型,邊走邊問:“那這次競標失利,對我們公司的影響有多大?”
宋柯也跟著走過去,兩人一起看著展示桌上的大型模擬建筑群。
宋柯的手指在某個區(qū)域劃了個圈,指點著說道:“這就是擬建成后的舊廠區(qū)原址,周邊地段的土地產權已經大致談妥,公司原本的規(guī)劃是在這里興建數(shù)十幢民用住宅,但是現(xiàn)在這段地皮沒拿到,就相當于一整塊上好的布料中破了一個大洞,再頂級的裁縫也無法按要求剪裁出設計圖上的樣式?!?br/>
“嗯!”卓彥非盯著面前的立體微縮模型,托著下巴想了一會說:“其實也不是不可能,如果裁縫手藝夠好,把這個有洞的部位當成邊角余料修剪掉,還是可以如期完工的?!?br/>
“可是這個洞所處的位置太關鍵了,真的修剪掉,就算是織女下凡,也不可能用只夠背心的布料做出一件大衣?!?br/>
卓彥非點點模型說道:“原料雖然有限,但思路可以拓寬,我們先避開這個位置,將第二期工程的施工區(qū)域向外擴展一些,我記得后面這段地皮過兩天就要公開拍賣了吧?這次我們一定要全力以赴把它拿下來,不容有失!”
宋柯點點頭,表示會盡力去辦。
“你下去后也和遠達建設的老總聯(lián)系一下,看他有沒有將所投地段轉手的意圖,再和設計方溝通一下改圖紙的問題,做兩手準備!”
“好的,卓少,那我就先下去了?!?br/>
宋柯帶上門出去后,卓彥非又立在模型前想了一會,雖然出了些意外,但對“現(xiàn)代城”的規(guī)劃問題,他還是相當有信心的。
讓他操心的反倒是些小事,比如說卓岑兩家家長見面的小問題。
晚,皇廷酒店某vvip包房。
兩家家長坐在一起,一是卓家向岑正然提親,二是共同商討婚禮的細節(jié)。
選在這里見面,并不是岑正然有意炫富,而是男方尊重女方,有著親自上門提親的意思。
見到卓凱師的出現(xiàn),岑正然還是愣了一下,即使是大富豪,能見到省長的機會還是不多的。
“卓省長,你好!”他笑著起身迎接。
卓凱師笑著伸出手,和他握在一起:“親家,還叫卓省長啊,該改口了,以后咱們就是一家人了?!?br/>
“呵……沒錯,親家!”岑正然滿臉欣慰,能被女兒承認,還能看她嫁得這么好,他這輩子的心愿算是完成一大半了。
卓彥非拉著鐘愛唯,一行人在包房的沙發(fā)上坐下來,岑夫人帶著岑笑淇也來了,和周文韻坐一起,兩人不知道聊些什么,笑得很舒心。
“岑總,謝謝你啊,為咱們卓家培養(yǎng)了這么好一個媳婦。”
“哪里,能嫁給彥非,是她的福份。”
卓岑兩人寒喧了幾句,卓凱師從兜里掏出一封大紅包遞過去,笑道:“親家,我知道你們不在乎這點禮金,但嫁女兒這么大的事,總要討個彩頭,關于聘禮,你只管提……”
岑正然笑著攔住他:“親家,你又何必這么客氣,其實我也為小唯準備了一份嫁妝,我只有兩個女兒,一定會將她們風風光光地嫁出去……”
見狀,鐘愛唯咬咬唇,瞥了卓彥非一眼,接收到眼底的鼓勵,對岑正然說道:“岑……爸爸,其實我和彥非商量過了,我們的婚事一切從簡,也不要這些繁文縟節(jié),所以聘禮嫁妝什么的都不用了。”
她這樣做也是因為對岑正然還沒有完全放下心中的芥蒂。
兩家家長都是一愣,卓凱師首先笑起來說:“呵,現(xiàn)在的年輕人就是喜歡創(chuàng)新,咱們那老一套已經過時了,但是婚期還是可以讓兩家家長作主吧?”
“那是當然!”卓彥非攬住鐘愛唯的腰肢笑道:“不過我有個小小的請求,可不可以盡快呢?小唯一天沒嫁給我,我就多擔心一天,唯恐夜長夢多,她被人搶走了?!?br/>
鐘愛唯無語地白他一眼。
兩家人同時開懷大笑,對著黃歷挑起日子來。
“親家,這是小女笑淇,明年就大學畢業(yè)了!”岑夫人繼續(xù)拉著周文韻閑聊:“你們卓家還有沒有其他的適婚男孩,我們可以親上加親?”
周文韻上下打量了岑笑淇幾眼,笑道:“小淇和她姐姐一樣漂亮……不過我們卓家男丁稀薄,就指望著小唯能早日嫁過來,為我們卓家開枝散葉呢,小淇要真想交男朋友,我給她留心著?!?br/>
“媽,你總是這樣,生怕我沒人要似的!”岑笑淇不滿地怨了一句,起身挪到鐘愛唯旁邊,和她離得遠遠得。
兩個母親又善意地笑起來,繼續(xù)湊在一塊密謀。
“姐,你婚禮籌備得怎么樣了?打算在哪辦?中式還是西式?”岑笑淇隨口問道:“聽說姐夫向你求婚時相當浪漫呢,婚禮也一定會很轟動吧?!?br/>
“還沒定呢,不過我們不想大搞,簡簡單單兩家人坐下來吃餐飯就行了?!?br/>
聽對方提及上次那個隆重的求婚,鐘愛唯立即想起那件事后,所有認識或不認識的人,見到她所露出的那種曖昧表情,嘴角不禁抽了抽,她不太喜歡那種被人圍觀的感覺,就是有前車之鑒,她才打算將婚事從簡。
卓彥非安靜地坐在一旁聽著,嘴角始終勾著一抹淺笑,他不摻合兩姐妹的討論,但對于婚禮,卻有著自己的看法,他會尊重她的意見,可不會讓她有任何委屈,或留下任何遺憾。
“一輩子一次的美好回憶,這么隨便???姐,你老公又不是沒錢,用得著幫他省嗎?如果是我啊,一定要辦一場比皇家婚典還要隆重的婚禮,請世界各地的人都來觀禮,向全宇宙炫耀我們的幸福?!贬︿坷^續(xù)發(fā)表自己的觀點。
“小淇,聽你的口氣是有對象了?”鐘愛唯立刻揪住她問:“什么時候帶出來見見家長?”
“一定哈,等我另一半生出來再說!”
“哦~原來你的口味這么嫩啊……”
兩姐妹的頭擠在一起,聲音越來越小……
最后,兩家人將婚期定在12月2日,是個周末,算日子也不過一兩個星期了。
提親宴后,送走雙方家長,卓彥非載著鐘愛唯向小公寓駛去。
“老公,我突然發(fā)現(xiàn),我們的婚期很有趣呢!”扳著手指算了算,鐘愛唯小聲嘀咕著:“2012122,這么多2,會不會顯得很二啊?”
“夫人請放心,再多的二你也受得起?!弊繌┓堑仄乘谎坌Φ?。
“卓彥非,你是什么意思?”
繞著彎說她2?鐘愛唯火了,佯裝擼起袖子,“我還沒真的嫁給你呢,你就事事打壓我,要真的到了那天,我在家里還能有地位嗎?”
“夫人息怒,是為夫錯了,以后為夫一定會謹言慎行,讓夫人壓個夠?!?br/>
聞言鐘愛唯才緩和了臉色,哼了一聲說道:“哼,既然如此,那就暫時保留你的夫籍,留家察看?!?br/>
“多謝夫人手下留情!”卓彥非笑得柔和,看著前方道路說道:“我倒覺得這日子挺好的,愛你要愛要愛愛,言簡意賅,多形象多貼切!”
他拖長聲調,特意加重某幾個字的發(fā)音,說完還意味深長地瞥了某女一眼。
鐘愛唯愣了一下,然后眼睛慢慢直了——
男人,果然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
“卓彥非,你要再耍流氓,就別想我在婚禮現(xiàn)場出現(xiàn)!”
“夫人息怒,為夫知錯了!”卓彥非笑得愉悅,擺明了沒把她的話當一回事,在她惱羞成怒地看向窗外時又添了一把火:“不如,今晚就罰為夫讓夫人壓一次如何?”
“卓!彥!非!”
鐘愛唯愣了一秒,立刻明白過來,氣急敗壞地大喝一聲,如果不是考慮到他正開著車,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著想,上去掐死他的沖動都有了。
這個奸狡的大色狼。
然而讓她更無語的是,某狼一熄燈,就將剛才的那番言行演練起來。
“老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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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打算小小地補償一下卓少,如果明天沒有題外話,就是一次過,祝他好運吧,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