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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里他還是第一次來，不免多看了幾眼。院子并不大，跟他住的小院子差不多。里面同樣也是四棟平房，大小、樣式、方位和布局都差不多。如果不是天井是少了一棵桃樹，多了一小片竹林和幾條石橙的話，劉向還以為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子。

    正北朝南的那棟房肯定是客堂，盧管事徑直走到門前，抬手敲了敲，揚聲道：“俞老，劉向來了。”

    “進來吧?！蔽堇飩鱽碛崂仙n勁的聲音。

    兩人推門而入，劉向目光一掃，發(fā)現(xiàn)屋內(nèi)不僅有俞老，鏢局內(nèi)的頭頭腦腦基本都齊了。俞老和徐總鏢頭在正北主座上坐著，東側(cè)則坐著張圣和賁習兵，西側(cè)只有一位他從沒見過的鏢頭，還有一個位置空著。

    包鏢頭、嚴鏢頭和施鏢頭呢？

    劉向皺了皺眉。分號內(nèi)一共六位鏢頭，張賁包嚴四位他很熟悉；剩下兩位一個叫施亥，半個月他見過一面，另一個是陸虔，西側(cè)坐著的應該就是他。四位鏢頭隨俞老和徐總鏢頭出門，卻只回來一個，還有三位去哪了？

    “盧管事，給劉鏢師添個位子。”俞老吩咐道。

    盧管事很快拿來一張椅子，轉(zhuǎn)身關(guān)門，然后坐在西側(cè)的空位上。劉向也不客套，不等俞老發(fā)話，從容入座。

    俞老咳嗽一聲，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然后緩緩說道：“開始之前，有兩件事要說一下。其一，包鏢頭、嚴鏢頭和施鏢頭因為這段時間屢建功勞，所以總號將他們留在那里待用。其二，半個月前，老夫和徐總鏢頭一致向上推薦，擢升劉向為帶隊鏢頭，裴老和關(guān)總鏢頭已經(jīng)同意了。所以從現(xiàn)在開始，劉向就是咱們長友鏢局上余郡分號的第四位鏢頭?！?br/>
    話音剛落，兩側(cè)座位上的四人紛紛扭頭道賀：

    “恭喜劉鏢頭。”

    “劉老弟，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啊，回頭得請我吃一頓好的?！?br/>
    “盧管事說得對，這頓酒可不能少嘍?！?br/>
    “恭喜恭喜，劉鏢頭年輕有為，該升。”

    劉向有些發(fā)蒙，一邊拱手作謝，一邊把目光瞄著主座上的兩人，卻看不透他倆到底是什么心思?！貉?文*言*情*首*發(fā)』

    這事不太正常，他跟隨包鏢頭走過一趟鏢，也明白了許多事。鏢頭可不是身手好、膽子大就能擔當?shù)?，那得有豐富的經(jīng)驗，還要交游廣闊。自己一個新人，連道上的規(guī)矩都沒摸透，如何做得？

    確實，自己有獻昊天帝印的大功勞，但這不是提自己為鏢頭的理由。要獎賞，完全可以換一種方式，比如金銀珠寶和武器鎧甲之類的東西，那才合適，現(xiàn)在就有些莫名其妙了。

    “好了，慶祝的事，你們回去再談吧，現(xiàn)在說正事?！庇崂陷p輕敲了敲桌面，扭頭看向一旁的徐順，“徐總鏢頭，到你了。”

    徐順很干脆，直接拋出一個重磅炸彈：“剛剛王郡尉來找過我和俞老，想請我們出人剿匪，你們有什么看法？”

    這話一出，屋內(nèi)瞬間落針可聞，下面五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一臉愕然。

    請鏢師去剿匪，這是在說笑嗎？上余郡有守備軍，有陵衛(wèi)官差，有捕快也有鄉(xiāng)勇，再不濟還能請邊軍支援，需要請鏢師去剿匪？真是個天大的笑話。再說了，三千守備軍都被人打得落花流水，十幾二十個鏢師能頂什么事？

    一臉橫肉的賁鏢頭直接囔囔開了：“這哪能行？那老小子不會是吃錯藥了吧？徐大，這筆銀子賺不得。有命賺，沒命花啊。”

    陸鏢頭同樣點頭贊同，道：“大盾說得沒錯，以我看，干脆推掉算了，咱們犯不著趟這趟渾水。”

    劉向也覺得是這個理，不過他自覺資格尚淺，就沒說話。張圣低著頭，坐在椅子上，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盧管事則笑著擺了擺手道：“這是幾位鏢頭的事，我提不上看法，盡力配合就是?！?br/>
    徐順沒有立刻下結(jié)論，轉(zhuǎn)頭看向張圣。張圣抬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俞老，緩緩問道：“王郡尉……是哪邊的人？”

    徐順沒說話，抬手指了指屋頂，意思是上邊的。

    “一定要保他？”張圣再問。

    “上面沒發(fā)話?！毙祉槗u了搖頭。

    張圣的眉頭皺了起來，上面的態(tài)度很耐人尋味啊，到底是什么意思？郡尉算得上是一方要員，手掌一郡兵權(quán)，舉足輕重，某些時刻比郡守還管用，正常情況下肯定是要力保的。現(xiàn)在卻不表態(tài)，相當不正常，難道是因為王棟表現(xiàn)太差，令上面失望了？還是因為敗得太慘，傷亡過大，連上面也兜不?。?br/>
    “徐總鏢頭，能不能透露一下，守備軍是怎么輸?shù)?？”張圣繼續(xù)問。

    徐順扭過頭，與俞老交換了一下眼神，然后言簡意賅地道：“半個月前，守備軍九百余人離城出征旌霞嶺，途徑躍馬澗的時候被賊寇趁夜偷襲。校尉趙剛被斬，其余散逃，死傷慘重，生還者寥寥?！?br/>
    賁鏢頭一聽就火了，怒聲道：“九百余人？吃空晌吃得太厲害了吧。上面怎么找這等貨sè？要我說，這孫子就該殺。”三千士兵的編制居然只能出動九百多名人，確實很過分，上余郡守備軍已經(jīng)爛到根子上了。

    不過這個問題不是他們該考慮的，徐順擺了擺手，示意賁鏢頭不用別提這事，轉(zhuǎn)而問張圣：“還有沒有疑問？”

    “有一個?！睆埵c了點頭，問道，“賊寇有多少？”

    “具體人數(shù)不明，不過據(jù)王郡尉事后調(diào)查，估計不超過四十名。全是巫蠻星戰(zhàn)士，裝備jīng良，武技jīng湛，配合默契，相當兇悍難纏?！?br/>
    劉向聽得直發(fā)愣。巫蠻星戰(zhàn)士的實力他是領(lǐng)教過的，不過爾爾，怎么可能發(fā)動一次普通的夜襲，就擊敗九百多名訓練有素的士兵？

    除非這三十多個巫蠻都是玄階星戰(zhàn)士，否則絕無可能。然而他們顯然不可能有如此高明的身手，不然就不會來南疆當流寇了，去小部落爭奪酋長的位置更實在。難道說，上余郡守備軍里根本沒有靈武士？差到連鄉(xiāng)勇民夫都不如了？

    張圣沉吟片刻道：“如果我們?nèi)砍鰟拥脑?，應該還能應付。只是我有些擔心，這份情報到底準不準？我不信三十多名巫蠻星戰(zhàn)士就能擊敗守備軍，夜襲也不可能。趙剛校尉我接觸過，此人身手不在我之下，居然在大軍之中被人斬首，委實令人難以置信?！?br/>
    徐順也有同樣的想法，聞言點了點頭，提出他的猜測：“或許賊匪中有一兩名巫蠻鎧武士。夜里情況不明，對方如果有鎧武士帶頭沖陣的話，被混水摸魚也是有可能的。帶兵的將軍一旦戰(zhàn)死，軍心動搖之下必然崩潰，兵敗如山倒也就不奇怪了?！?br/>
    “如果有鎧武士，那就不是我們能夠單獨應付的?！睆埵u了搖道，問道，“守備軍還剩下多少人？”

    不知不覺中，張鏢頭的態(tài)度其實已經(jīng)表達得很清楚，他沒有考慮該不該接這個活，而是在想如何取勝。

    劉向暗自皺眉，隱隱覺得事情恐怕沒這么簡單。巫蠻星戰(zhàn)士的來歷有些蹊蹺，他們?yōu)槭裁赐蝗坏缴嫌嗫恚渴貍滠姷男熊娐肪€又是如何泄露的？前段時間東唐?；⑿l(wèi)的校尉出現(xiàn)在城中，幾天后守備軍就被偷襲，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

    如果東唐唬虎衛(wèi)跟巫蠻流寇相勾結(jié)的話，問題就大了。劉向還記得清清楚楚，當rì在邊界的小樹林中，還有兩名鎧武士和?；⑿l(wèi)校尉一同逃走，要是那兩名鎧武士也在的話……

    可惜這些全是猜測，劉向沒有任何證據(jù)來證明這一點。想了想，他最終還是沒開這個口，心中卻jǐng惕起來。

    “守備軍新敗之下軍心盡喪，裝備也極差?！毙炜傜S頭揮了揮手，臉露不屑地說道，“王郡尉說要挑選三十名jīng銳來協(xié)助我們，不過我的看法是，多他們幾個不多，少他們幾個也不少，最好別指望?！?br/>
    頓了一頓，徐順繼續(xù)說道：“這趟鏢情況特殊，由于上面沒有發(fā)話，所以我也不強求你們幾個加入。但下面的人不能少，有一個算一個，統(tǒng)統(tǒng)都要參加。俞老和我已經(jīng)跟王郡尉談妥了，到時候我們以守備軍的名義出戰(zhàn)。所以，把床底下的私貨都亮出來吧，不要有顧忌?！?br/>
    劉向一怔，開始還當是自己的私密暴露了，扭頭一看，才發(fā)現(xiàn)三位鏢頭的臉上都露出了古怪的神sè。敢情他們也有私藏，就是不知道，他們私藏的是一兩件鎧鋼武器，還是全套武鎧呢？

    “守備軍沒有鎧武士編制，以它的名義恐怕也不妥，要是被陵衛(wèi)察覺……”張圣還有些擔心。

    “陵衛(wèi)不用考慮，”徐順大手一揮，顯得信心十足，“他們不會過問這件事?！?br/>
    至于身負監(jiān)察職責的陵衛(wèi)為什么不會過問，他沒說，張圣也沒問，只問了一個大伙最關(guān)心的問題：“酬金怎么算？”

    “軍功算他們的，人頭是我們的。一百兩黃金一顆，誰砍的歸誰?！?br/>
    嘶！

    屋內(nèi)立時發(fā)出一片抽氣聲。大手筆啊，三十多個巫蠻就是三千多兩黃金，那位郡尉大人絕對是傾家蕩產(chǎn)搏一把了。

    這樣高的價足以令任何人瘋狂。賁鏢頭首先表態(tài)，啪地一拍大腿道：“ǎinǎi的，有錢不賺，那是王八蛋啊?！?br/>
    接著張鏢頭和陸鏢頭相繼表態(tài)。劉向想了想，也跟著點頭。他到不是為了那些黃金，而是另有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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