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蹭過一頓滿意的午飯后,尤峰就離開去接尤小叔了。
季玉竹收拾完廚房,手拿干凈的布巾一擦一扔,斜睨了跟前跟后的某人一眼:“說吧,做了什么虧心事了?!?br/>
姜衛(wèi)衍嘿嘿一笑,大手一圈,半抱著他往正房走:“跟你商量點事情?!?br/>
“什么事情啊不能直接說啊。”季玉竹嘟囔著被推進正房大堂坐下。
“什么?”季玉竹唰地站起來,覺得自己一定是幻聽了,“你再說一遍。”
姜衛(wèi)衍觍著臉把他按坐下:“那個,就是,我們明天定親。”咳了咳,“我的八字、聘書、禮書都在這里了?!卑炎郎系哪鞠蛔油媲巴屏送?。
季玉竹一臉懵逼地看著木匣子,半晌,扶額:“不是,我說,我們什么時候說要成親來著?!?br/>
“這不是跟你說著嘛!”姜衛(wèi)衍狗腿地端起茶遞給他。
接過茶一口灌下,定了定神,季玉竹冷笑:“你怎么不等成親的時候再告訴我呢?”
“原本是這樣打算的——”被瞪了一眼,連忙住口,“現(xiàn)在說也不遲呀,我們只是走禮,成親還是要跟你商量的?!?br/>
啪!季玉竹把杯子拍到桌上:“走禮就不用商量了嗎?我答應(yīng)跟你成親了嗎?”
姜衛(wèi)衍一把抓住他的手,假兮兮裝哭:“季哥兒,你不能始亂終棄?!?br/>
季玉竹黑線,試圖拍開他的手:“好好說話。什么時候開始打這個歪主意的?”
“唔,大概一個月前吧?!苯l(wèi)衍攥住他的手,不時揉捏兩把。
“一個月!你這家伙!”怒了,“我們才……多久,一個月前你就……有你這么急的嗎?怕我跑了還是怎么滴?”
“那當(dāng)然。這邊事情一了,我就要回京述職,到時我要是走了,留下你一個人,萬一被人欺負了怎么辦?萬一被搶走了怎么辦?怎么想都是必須把你帶走啊。”
他說的大義凜然,季玉竹卻聽得臉上有些熱:“就、就算這樣,難道不應(yīng)該提前跟我商量商量嗎?你這幾天光懶在家里跟前跟后的,怎么不見你說這事?”
“你可不能耍賴皮,我可是跟你提過了?!?br/>
“放屁,什么時候說了?”
“你前幾天還讓我想法子、讓你合情合理地跟我上京來著?!敝缚氐恼Z氣不要太委屈哦。
季玉竹瞇眼陰測測地問:“你說的辦法就是這個?”
“咳咳,這方法多好,又合情合理,又——嗷!輕點輕點!”手背被擰起一塊皮肉,姜衛(wèi)衍口里不停叫疼,卻不見他松開他的左手。
“要是我不答應(yīng)呢?”
“咳咳,”姜衛(wèi)衍顧左右而言他,“季哥兒你的手真白嫩,一看就是讀書人的手?!边€賤兮兮地湊近聞了聞。
伸手揪住他耳朵,季玉竹低吼:“好好說話!是不是我不答應(yīng)你就打算來硬的????是不是?是不是?”
姜衛(wèi)衍揉揉耳朵,一臉無辜:“那你答應(yīng)不答應(yīng)嘛。”
“……”季玉竹一窒,羞惱地甩出幾句質(zhì)問:“那你打算怎么定親????沒有長輩、沒有媒妁之言,你定個屁的親?”
不不不,這不是他原本想說的話。
他堂堂21世紀(jì)好男兒,怎么淪落到質(zhì)疑對方迎娶他的儀式不夠隆重不夠正式?
這跟有些女孩子嫌棄男朋友的求婚戒指鉆戒不夠大有什么差別?
天??!他一定是瘋了!
哪里有豆腐,他一頭撞死算了!
他羞憤欲死,紅暈從耳根沿著頸部直沒入衣領(lǐng)下面。
姜衛(wèi)衍盯著他看了半晌,吞了吞嗓子,聲音略帶沙啞地開口:“我請了尤峰小叔過來當(dāng)長輩出面,他會直接在安慶府帶了官媒過來?!蹦﹃恼菩?,“我知你與你大伯家不太和睦,但是你一個哥兒,沒有分家沒有立戶,按理說,六禮應(yīng)該都在你大伯家完成。不過我們著急回京,前面的納彩、問名、納吉、納征只能一天走完,索性現(xiàn)今百姓對此也多是簡化,我們這樣也不算太過突兀。只是請期、成親就只能留到京城再辦了。而且,還得等我們的院子建好才能辦,唉,還得等好久?!闭f完,頗覺遺憾地嘆了口氣,想了想,又補了一句,“當(dāng)然,你大伯他們要是愿意到京城參加婚禮,就更好了?!?br/>
所以,他已經(jīng)把一切都打算好了是嗎?
連住的院子都……
季玉竹看著他。
理智上覺得自己應(yīng)該生氣,應(yīng)該罵他獨裁、大男子主義、不尊重自己。
可是感情上,他覺得自己被妥帖地照顧著,一切都有他幫他打算好,這種感覺……
即使這輩子有雙親疼愛照顧,成年人芯子的他依然需要考慮家里的收入、賦稅、勞役,要考取功名庇佑家人,更無論上輩子。
這個家伙、這個家伙……
溫暖干燥的手掌撫過他額頭,輕輕蓋在他臉上,遮住他的眼睛:“季哥兒,你別這么看我,現(xiàn)下離我們成親的日子還遠著呢?!?br/>
什么意思?
!
季玉竹反應(yīng)過來,一把打掉他的手:“好好說著話,你瞎想什么呢?”
姜衛(wèi)衍趁機湊近,在他唇上啄了一口:“沒辦法,誰叫你不好好說話盡勾引我來著。”
“……”季玉竹臉上再次爆紅,氣急敗壞地吼他:“我怎么勾引你了?明明就是你自己心思不端,還動——唔——”
余下聲音都被吞沒在濕熱的唇舌交纏中。
半晌,姜衛(wèi)衍才不情不愿地松開他:“我得出去跟尤峰他們會合了,雖然大體都準(zhǔn)備好了,但是有些東西,還是得去采買?!币酪啦簧岬卦谒缴线B啄兩口,“在家別亂跑,等我回來?!?br/>
季玉竹低垂著眼瞼不敢看他,等他走遠了,才雙手捂著滾燙的臉頰,碰地一聲砸在桌子上。
“臥槽……就這樣把自己給定出去了?說好的頂門戶娶娘子呢?”
連砸?guī)紫伦雷?,哀嚎一聲?br/>
待到半下午的時候,姜衛(wèi)衍匆匆送回來一個食盒,讓他別做飯,晚飯將就著吃酒樓的。
“別等我了,我估計還要忙到很晚?!苯l(wèi)衍一臉頭大,“還真不知道聘禮這么瑣碎,什么四色糖果什么六味糕的,本來就難湊齊,還得貼紅紙。”上輩子為了家族而聯(lián)姻,他無心于此,而且有的是仆人打下手,自然就不知道這么復(fù)雜。
這輩子,好吧,他甘之如飴。
季玉竹翻了個白眼,“活該,誰叫你這么著急著慌的要馬上、咳、定親?!?br/>
“沒辦法,不急就沒法帶你走了?!敖l(wèi)衍把剛剛放在一邊的包裹拿過來,解開,“今晚早點洗漱歇息。明天穿這身,我讓小叔幫忙在安慶府做的,過了一次水的,放心穿。”展開手上的布料,是一件柔然綢布制成的青色深衣。
嗯,適合重大節(jié)日穿的那種。
季玉竹大窘:“誰、誰要穿啦,我平時穿的衣服難道見不得人嗎?啊?”
“明兒你要是不穿,”姜衛(wèi)衍唇角一勾,俯身在他耳邊低語:“我不介意親自幫你換上。”
季玉竹聞言,頓時跳了起來,“你敢?”
“你可以試試,看我敢不敢?!苯l(wèi)衍摸摸下巴,不無期待地說。
一把搶過他手上的衣服:“你的東西買完了嗎?還在這廢話!快走快走!”
姜衛(wèi)衍這才哈哈大笑地出門去。
晚上閑著沒事,翻開書本也半天看不下去的季玉竹干脆早早爬上床,卻輾轉(zhuǎn)反側(cè),一直睡不著,腦中紛紛亂亂,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直到臨近宵禁,姜衛(wèi)衍他們回來。
先是向毅生等人吵吵嚷嚷的聲音,然后是姜衛(wèi)衍的低聲訓(xùn)斥。
聽著外面窸窸窣窣的腳步聲、低低的說話聲、箱箱籠籠磕磕碰碰聲,季玉竹突然覺得困意襲來,打了個哈欠,很快就睡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