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潤自嘲的哂了一聲，手指點在那后期合成的毫無痕跡的照片上。

    如果知道后來的事，他當(dāng)時是真的該帶她去阿拉斯加領(lǐng)證，坐實了夫妻之名。

    名字是假的，身份是假的，可結(jié)婚是真的。

    「我現(xiàn)在入職了偵探社，查到一些事，」周景潤說，「還是五年前那事，囡囡被救的那個拐賣幼女案?！?br/>
    這個案子薛凜安曾經(jīng)聽傅南弦提起過。

    「那女孩在獲救之后，被杜清齡換了個身份收養(yǎng)，改名了杜曉楠?！?br/>
    周景潤問：「那你知道她是怎么能叫徐盛認下這個女孩的么？」

    徐家的大門并不是那么好進的。

    薛凜安：「把柄？」

    「不，」周景潤說，「是交換?！?br/>
    因為囡囡長得實在是太過漂亮，即便是這樣小的年齡，就已經(jīng)叫人心生綺念了。

    周景潤給薛凜安擺出兩張照片。

    「這兩張照片，你看，是五年前的囡囡?！?br/>
    五年前，囡囡也才五六歲。

    粉雕玉砌的小女孩，格外漂亮，真的就像是一個毫無瑕疵的陶瓷娃娃，一雙眼睛眨著會說話。

    周景潤說：「這照片，最開始，是給的徐盛。」

    他用了數(shù)據(jù)網(wǎng)，黑了偵探社的數(shù)據(jù)庫，拿到了一些五年前的資料，其中就有這件事的記錄。

    薛凜安緊緊地皺眉，「所以，是徐盛？」

    周景潤點了點頭。

    「徐盛先看上了那小女孩，這事不知道是怎么被杜清齡給發(fā)現(xiàn)了，后面當(dāng)囡囡被救之后，她就借徐家的勢，給囡囡改了身份收養(yǎng)了?！?br/>
    薛凜安想起來徐盛在面對囡囡時候的神情姿態(tài)，微微瞇著眸，「而徐盛默認了?！?br/>
    周景潤：「對，只是不知道杜清齡是怎么操作的。」

    唯一可以確認的，就是杜清齡其實也知道徐家的冰山一角。

    姜佳寧剛開始睡的并不安穩(wěn)。

    她腦子很亂，各種亂七八糟的夢境亂入，甚至就連小時候福利院里的小朋友，都以童顏成人身的出現(xiàn)在她的大學(xué)同學(xué)之間，竟然還能陳嫣然聊的熱火朝天，姐姐跑著跳上了爸爸的自行車后車座上，手里粉色的風(fēng)車被風(fēng)吹的吱呀呀的轉(zhuǎn)，那風(fēng)車越來越大，竟然成了高及云天的發(fā)電風(fēng)車。

    她醒來的時候，嗅到的就是一陣屬于稚童身上一陣軟軟的奶香氣息，香甜的竄進她的鼻息。

    小雨點蜷縮在她的懷里，小臉貼著她的胸口。

    姜佳寧有一瞬間都沒反應(yīng)過來。

    她現(xiàn)在應(yīng)該還是在長島吧？

    她稍稍一移動身體，小雨點就又把她給抱緊了些，「媽媽……」

    姜佳寧現(xiàn)在可以確定了。

    這不是做夢。

    她拍了拍小雨點的背，「媽媽在?！?br/>
    小雨點就又睡熟了。

    姜佳寧這才拿手機看了眼時間。

    清晨五點半。

    天色還是深黑的。

    她掀開被子坐了起來，披了一件衣服，走向窗口。

    拉開遮光窗簾，是大片被黑暗渲染的濃重夜色，因為天氣冷的緣故，遠處的路燈燈光都被暈上了一層薄薄的霧氣。

    距離昨晚從徐家出來，也不過才八九個小時。

    姜佳寧的包沒有帶出來。

    包的內(nèi)層夾層里面，有周翰越給她的那一枚藥片。

    她昨天從花房中跑出來之后，瘋了一樣的想要回到別墅中去，她要去拿那一片藥。

    大腦內(nèi)即將崩斷的那根線，叫囂著想要鎮(zhèn)定下來。

    漆

    黑的徐家大宅，宛若一個迷失自我的迷宮，姜佳寧跑到了人工湖那邊。

    當(dāng)她腦子里面的最后一根弦徹底崩斷的時候，她記得，是在薛凜安的懷里，在不斷的叫他的名字。

    姜佳寧大約在飄窗窗口坐了有半個小時，等到腦子已經(jīng)徹底清醒之后，才站起來，走向浴室內(nèi)，去洗漱過后走出來。

    天光很暗，整個長島內(nèi)，都是靜悄悄的。

    她走下樓梯，隱約聽見了從廚房那邊傳來了有些微聲音。

    她看見了廚房內(nèi)環(huán)燈燈光照耀下，有一個身影正站在料理臺前切番茄。

    他將切好的胡蘿卜，番茄、蘋果和橙子，都放到榨汁機里面，扭頭看見姜佳寧站在門口，眼眸中沒有一絲一毫的驚訝，朝著她擺了擺手，示意她進來。

    姜佳寧走進來。

    男人按下了榨汁機的開關(guān)，隨著極輕微的破壁機器操作聲響，「你會和面么？」

    姜佳寧：「會?！?br/>
    周景潤將面盆端過來，「水和面粉的比例我記得是一比三，但是弄了三次都不成功，給指點一下？」

    姜佳寧看到了盆里的「不成功品」，這種「和稀泥」的既視感，叫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周景潤臉上倒是毫無被取笑了的尷尬，聳了聳肩，「小雨點想吃奶香小饅頭?！?br/>
    姜佳寧說：「那我來吧?！?br/>
    她主動和面揉了饅頭，在面團里，加了牛奶和周景潤剛剛打的果蔬汁，蒸鍋內(nèi)擺了好幾層。

    周景潤：「你比艾莉要巧手，她不會做飯?！?br/>
    姜佳寧一邊捏一些有趣的動物圖案，隨口攀談，「她是做什么工作的？」

    「舞女。」周景潤說。

    姜佳寧一愣。

    這是她沒想到的。

    一時間，她沒開口。

    打破廚房的沉寂的，是蔥花放進熱油鍋內(nèi)，想起了一陣烈火烹油的滋滋聲。

    周景潤將蝦仁倒入麥飯石鍋中，用鏟子翻炒炒菜，對剛才那一陣沉默的空白絲毫沒有尷尬。

    他炒了一盤腰果青豆蝦仁和一盤香菇菜心。

    姜佳寧這邊也煮好了豆?jié){。

    薛凜安出來的時候，就看見姜佳寧站在豆?jié){破壁機旁邊，正在和炒菜的周景潤聊天。

    姜佳寧：「周少，你的廚藝不錯誒?！?br/>
    周景潤一邊掌勺，一邊自我調(diào)侃，「剛開始也是只會打雞蛋湯煮泡面，時間久了，總要給小雨點吃些營養(yǎng)的輔食?！?br/>
    姜佳寧：「會做飯的男人很有魅力啊，現(xiàn)在會做飯很加分的，女孩子都喜歡?！?br/>
    身后傳來一道聲音——「都喜歡，怎么不見都去嫁給廚子？」

    姜佳寧：「……」

    薛凜安從客廳內(nèi)走進來，手里還端著一個玻璃杯，他端詳姜佳寧的臉色比起昨晚已經(jīng)好很多了，臉頰上還沾著些面粉。

    他走過來，剛一伸手，姜佳寧本能的就向旁邊偏頭避開。

    「別動?！寡C安直接卡住她的下巴，指腹揩去她側(cè)臉上的面粉。

    姜佳寧這次站著沒動了。

    她看見了他臉上的一道撓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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