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帳篷這里,曾小凡看到門簾上掛著幾條白色的布帶,門內(nèi)有火光傳來,而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香熏煙的味道。
帳篷里的這戶人家正在辦喪事。
敲了敲門,一個老牧民給他開了門。眼前是一個老牧民,穿著寬大的白色袍服,臉上有了許多的皺紋,因長年的寒風吹佛而皮膚有些皸裂,頭發(fā)幾乎全白了,那渾濁的老目此刻有些發(fā)紅,眼里毫無神采。
曾小凡看到老人的神情,知道老人此刻定然處于悲傷之中,應該不想與陌生人多做交談。于是他便簡單的道明了來意。老牧民答應了他的請求,把一匹馬借給了他,只是讓他留下身份證和一些錢作為抵押。
曾小凡上了馬,老牧民將韁繩遞給曾小凡。他看了看西北的方向,眼底涌現(xiàn)了一抹驚恐,他深吸了一口氣,對曾小凡說道:“這附近你都可以去逛,但西北方向你就不要去了?!?br/>
“為什么?那里危險嗎?”曾小凡一臉好奇。
但老牧民沒有多說什么,他拍了拍馬的屁股,讓馬兒向前走去??粗蝗艘获R在視線里漸漸遠去,他的眼神也有些復雜。那是他兒子扎西都破生前最喜歡騎的一匹馬,現(xiàn)在這匹馬仍然年輕健壯,但他的兒子卻永遠的離開了這個人世。
曾小凡在草原上策馬奔騰著,盡管他的騎術不是很精湛,但他很享受這種速度帶來的緊張刺激而又自由的感覺。這能讓他忘掉許多煩心的事兒,在這種奔騰中,他沉悶的的心情得到了極大的緩解,而且在這樣的恣意奔騰下也激發(fā)了他的膽魄與勇氣。
至于老牧民的告誡,他沒有太過重視,并且這反而激起了他青年人的濃重好奇心,再說了,如果那里有危險,也許反而正合他的意,反正他也不覺得活著有啥意義。
他決定一定要去西北方向看看,看看那里到底有些什么。曾小凡自己都被自己心里涌起的那些瘋狂念頭嚇了一跳,但不知怎的,從小當慣乖乖男的他此刻卻任由他心中這些念頭瘋狂滋長,也許是壓抑久了總該要釋放的吧,他想。
于是曾小凡拉了馬的韁繩,調(diào)頭朝西北方奔馳而去。
一路飛馳,一路留心周圍的環(huán)境。目光四處掃過,曾小凡忍不住嘀咕道:“這也沒啥特別的嘛,還不都一樣……”
突然,他的視線中出現(xiàn)了一個山谷。
那山谷中陰霾陣陣,山谷上方電閃雷鳴,電光與轟鳴聲遠遠傳來,令人心底生寒,望而生畏??吹竭@詭異的一幕,曾小凡心里還是打起了退堂鼓,畢竟現(xiàn)在他就孤身一人,當恐懼喚醒生命的本能,心中陡生的勇氣便會迅速敗入下風。他下意識的拉住韁繩,停了下來。
嗷嗚~~身后傳來一身狼嚎,曾小凡回頭一看,頓時魂飛天外。
那是一群狼,大概有八九只之多,此刻正齜牙咧嘴,面目猙獰的盯著他,齒間發(fā)出低低的吼叫,仿佛隨時都會撲上來,將他分而食之。
他嚇得渾身止不住的顫抖,用盡全身力氣,揮揚馬鞭向前奔馳而去。
后方的狼群有沒有追上來他不知道,他只是讓馬兒拼命的跑著,快一點,再快一點……就這樣,他離前方的山谷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最終他還是與馬一起闖進了山谷之中。
不知跑了多久,曾小凡這才回頭看看狼群是否追來,回頭之后,目之所及,卻不見一只狼的蹤影。他再仔細的看了看,確定自己已經(jīng)擺脫狼群之后,他才停了下來,打量周圍環(huán)境,他慌不擇路之下,竟已跑到了山谷之中!
山谷里陰風怒號,寒氣逼人,整片世界荒涼無比,地上更是骸骨遍地,蒼藍之上怎會有這樣一幅駭人的場景?曾小凡剛剛放下的心又緊緊的提了起來,莫名的恐懼自心間升起,他只想趕緊離開這里,哪怕要去外面面對兇殘的狼群,他也不愿意在這里多駐足一刻!
就在他控制馬兒準備轉(zhuǎn)身離去的那一刻,異變陡生!
“嗚哈哈哈,又有一個送死的來了?!标帎艕诺男β晱那胺疥幇堤巶鱽?,但曾小凡分明覺得這聲音就是從四面八方向他涌至。
這股笑聲傳來的瞬間,他好像被萬斤巨石壓身,胸口一悶,一口鮮血便從口中涌出,而他的坐騎,那年輕而健壯的好馬也應聲而倒,渾身抽搐,血流從馬嘴與耳朵不斷流出。
曾小凡好似渾身失去了知覺,手和腳無論怎樣努力都是一動不動,他艱難的抬起頭朝前方看去,頓時瞳孔縮成了針眼大小,那是過度恐懼的表現(xiàn)。
前方,一個巨大的身軀向他緩緩走來,那身軀如山岳般高大,渾身黑霧彌漫,巨大的頭爐上長著兩只尖尖的角,整個頭顱竟有著九目,血盆大口中獠牙交錯,它的其它部位都隱藏在繚繞的黑霧里,但光是這露出的頭顱便已猙獰可怖,煞氣逼人。
看著下方的兩個“螻蟻”,這恐怖的大家伙除了一開始的一聲怪笑之外,并沒有其它的廢話,以他的赫赫兇名,又豈屑于同螻蟻交談?
他伸出長長的舌頭,朝著下方的一人一騎卷去。
看著那丑陋的舌頭離自己越來越近,曾小凡閉上了眼睛。是的,他就要死了,就算這怪物最后沒有吃自己,他身體的情況清楚的告訴他,他也已是必死無疑。生命的最后,他心里閃過許許多多的念頭,也出現(xiàn)了許許多多的畫面,有他那善良敦厚的母親,也有他那老實堅毅的父親,有他曾敬愛的老師,也有關心他的同學,同樣的,有何綠菀,也有陳曉生,甚至還有他不甚熟悉的卓芷曦。一個個人影,一幅幅畫面自他眼里閃過,當出現(xiàn)陳曉生與何綠菀的畫面時,不知道為什么,曾經(jīng)恨慣滿縈的他卻沒了恨意,是啊,一切都沒意義了,一切都要結(jié)束了,生活對他而言早就沒了意義,只是……只是為什么一個明明如此絕望的他會在生命的最后充滿了對生的眷戀,對死的恐懼呢?他找不到答案,只是閉著眼睛,心里反而充斥著異樣的平靜。
“孽畜住手!”一道聲音轟隆傳來,伴隨著震世的驚雷。這是曾小凡“死”前聽到的最后聲音,這是一道女子的聲音,且在他聽來還有些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