粽葉極為好摘,許嬌杏只是拉上一根枝丫下來,就摘了一大把粽葉。
她很是高興,忙將手里的粽葉捆著扔在地上,繼續(xù)去拉枝丫。
新鮮的粽葉有種清香味兒,許嬌杏決定各種餡兒都要多包一點,自然,粽葉也得多摘一點,否則不夠包。
可摘著摘著,她就被粽葉林旁邊長得荊棘給難住了。
這片荊棘叢里還長著倒刺,那倒刺爬的極高,人拉枝丫的時候,若是不注意,也會將人給掛傷。
于是,許嬌杏拉枝丫時都格外小心,索性也沒受什么傷。
這粽葉是會讓人摘上癮的,許嬌杏摘了一大把之后,就用蒿草再捆成一大捆,放在地上。
轉眼間,地上就堆了一大堆粽葉,等她往開始裝的時候,背簍已經完全裝不下了。
本來她的背簍就算不上多大,再加上里面還裝了大半背簍的香料,背簍里的空間就更小了。
許嬌杏裝滿了背簍,也不過才裝了地上粽葉堆的四分之一不到。
于是,許嬌杏用鐮子割了一些雜草,蓋在了粽葉堆上,這就背著背簍先下了山。
待她回屋將粽葉和香料都倒出來后,這又騰了背簍往山上去了。
來來回回間,竟跑了兩趟山上,她方才將地上的粽葉給背完。
看著地上的粽葉,許嬌杏又犯了愁。
她是包不了這么多粽子的,空間里雖然有冰箱,可也裝不了多少,更何況,粽子凍久了,水分會干掉,到時候根本就不好吃。
思來想去,許嬌杏就打定了主意:明日去縣里送蝦的時候,也一并拿一些粽葉到東市去賣。
她摘的粽葉本就比市面上那些好,想來也會好賣!
于是,晚些時候,許嬌杏跟川叔去收蝦的時候,她就特意跟他說了自己明日要送去縣里的東西多。
還不等許嬌杏多說,川叔就直接說他明日會把牛車拉過來接她,末了,還問了她劉桂仙今日有沒有為難她。
許嬌杏跟川叔道了謝,又讓他放心,這才拿錢給他。
川叔說什么也不肯要,許嬌杏索性就直接說了一句:“這兩日大家都忙著地里的活兒,根本就不會坐車進城,川叔你要不是為了我,也不會專程出車,這錢你必須得收,不然,明日我就不坐你的車了?!?br/>
川叔知道許嬌從來不占人便宜,可她給他的錢已經不少了。
如今,他是真的想幫幫她。
嘆了一口氣,川叔無奈一笑道:“這樣吧,杏丫頭,我就收你三百文錢一月。回回都收你二十文錢,確實是貴了一些,川叔不想賺這黑心錢,往后我依舊送你進城,送你收蝦。我家牛皮實,走點路也沒什么?!?br/>
這話聽著,許嬌杏也覺得有幾分道理。
可三百文錢一月,算下來也不過才十文錢一天,實在是太少了一些。
不說早間去縣里了,就說她去村里收蝦吧,有時候一天都得跑兩三個村子,這來來回回的一耽擱,也就是一下午了。
可得浪費川叔不少時間,若是十文錢一天,許嬌杏心里過不得。
“五百文錢吧。我明日給你?!痹S嬌杏想了想,還是說了一句。
川叔愣住了,他了這么多年的牛車,看的最多的也就是跟他討價還價的。
像許嬌杏這樣,不但不跟他討價還價,還要多給那么多錢給他,他倒是從來沒見過!
許嬌杏見川叔不說話,忍不住就笑了笑:“好了,川叔,就這么定了,往后要麻煩你的地方還多,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去找別人了。”
川叔就怕許嬌杏去別村找人,到時候,人家肯定得多收她錢。
她不想看她花冤枉錢,趕忙就朝她點了點頭。
隔日,許嬌杏當真就拿了五百文錢給川叔,川叔也沒推托,道了謝,就拉著許嬌杏進城去了。
他就在東市口等著許嬌杏,等許嬌杏去了桂花園回來后,他又幫許嬌杏將粽葉搬到了東市去。
眼看著要端午了,賣粽葉的站了一大堆。
但大伙兒的葉子都算是好賣,許嬌杏過去的時候,別家的葉子都賣的差不多了。
許嬌杏的葉子本身就要比別家的大,而且數(shù)量還多,可以挑選挑選,所以,她一過去,就有一大堆人圍了上來。
許嬌杏本還想問問別人賣的什么價格,川叔就回來了,只沖著大伙兒喊道:“五文錢一斤,沒有發(fā)過水,五文錢一斤了?!?br/>
許嬌杏原本以為川叔走了,沒想到,他又回來了。
她一時間愣了愣,還想問他怎么回事兒,就聽川叔悄聲說了一句:“大伙兒都賣的四文錢一斤,可他們都是在大水里泡過的,早漲秤了,更何況,你這葉子比他們還大?!?br/>
許嬌杏朝川叔感激一笑,一時間,就有不少人圍上來了。
大伙兒打著堆看粽葉,有看了就走的,有直接讓許嬌杏稱秤的,一時間忙亂不已。
許嬌杏只顧著收錢稱秤,川叔則在一旁喊著一個一個來。
許嬌杏的粽葉是真的比周遭賣葉子的大,不一會兒,她就把所有人的生意給壓了一頭,引得一旁賣葉子的人不住的朝她這邊看來。
等送走了一批買主后,許嬌杏的粽葉就只剩下三分之二了。
許嬌杏松了一口氣,見川叔還在一旁幫她理著葉子,她不由道:“川叔,你的牛車還放在東市口的吧,沒事兒嗎,要不,先牽到城門口去吧?!?br/>
川叔擺手,一臉不在意。
“我已經讓老熟人幫我看好了,這賣葉子可得注意點,縣里可有不少人會偷葉子的,去年,咱村就有人被偷了好幾斤呢,你也應該拿著袋子捆好了放在腳邊,免得讓人給偷了。”
說完這話,川叔又頓了頓:“我就瞧著你沒袋子,這才返回來的?!?br/>
許嬌杏總算是明白了,原來川叔是在擔憂她。
跟川叔道了謝,很快,又有三個人圍了上來。
其中兩個挑挑揀揀,另外一個則站在一旁,似是在等那兩個人。
等那兩個人好不容易選好了,許嬌杏才給他們稱了秤,收了錢,川叔就大喊了一聲:“你干什么!”
許嬌杏一愣,就看到那原本站著的人飛快的扔了葉子,拔腿就跑。
而另外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忙快步離去。
許嬌杏之前聽著川叔說縣里有人偷葉子,原本也沒放在心上,誰知道,這一轉眼,就當真有人偷上門了,一時間,也是驚訝萬分。
“沒事兒的,杏丫頭,往后,你就聽我的,拿個袋子在腳邊放著,誰也偷不到?!贝ㄊ逡娫S嬌杏似是被嚇了一跳一般,趕忙又開口說了一句。
許嬌杏道了謝,很快,又有主顧過來了。
虧了許嬌杏將昨兒個摘的粽葉全部送過來了,不然,根本就不夠賣。
不到半個時辰,許嬌杏帶來的粽葉就全部賣完了。
許嬌杏賣的五文錢一斤,整整賣了四百多文錢。
收了錢,她本想拿一些給川叔,川叔卻不肯要,只說許嬌杏已經給了他不少錢了,這點小事兒,用不著客氣。
說完這話,他又趕著去東市口拿牛車了。
許嬌杏心里還是有些過意不去,這就去最近的酒坊里買了一壇好酒,準備一會兒送給川叔。
因著川叔還要下地砍菜籽,許嬌杏也沒再耽擱,只買了些米糧,又匆匆往城門口去了。
到城門口的時候,川叔已經牽著牛車在等她了。
只不過,他看上去不怎生高興。
許嬌杏還擔心他的牛車出了什么問題,畢竟,他走了那么久,不想,這才一走近,就聽見田芙蓉狠聲冒氣的喊了一句:“許嬌杏。”
許嬌杏順著聲音看去,郝然看到田芙蓉正站在牛車旁,一臉不高興的望著她。
“你去哪兒了,讓我好等,害的我腿都等酸了?!闭f著,她用力的捶了捶腿。
顯然,她剛剛在牛車旁蹲了好一會兒!
也正是因為她蹲著的緣故,許嬌杏剛剛才沒有看到她。
“這又是怎么了?”許嬌杏有些無奈。
她心知田芙蓉沒事兒不可能在這里等著她,可仔細一想,她已經替阿兄給她賠禮道歉了,如今,她真的想不到還有什么事兒,犯的著她親自跑一趟。
“我一過來,就看到這位在打我家老牛,我的老牛,我自己都不舍得打,她以為她是誰啊?!焙砷g,就聽見川叔的聲音傳來了。
許嬌杏看向的田芙蓉,卻見田芙蓉噘著一張嘴,不怎生高興的嘀咕道:“還說呢,我才剛剛站過來,這牛就把尾巴掃了過來,蹭的我一身臭味兒?!?br/>
說著,還不忘用力的在鼻息間扇了扇,明顯是要把這味兒給扇掉。
她越是這樣,川叔心里就越氣。
川叔視老牛為他的寶貝疙瘩,哪兒舍得讓別人這么埋汰它?
他冷沉著臉,就朝吼了一聲:“你可香的很!也不打盆水照一照自己那張臉。”
許嬌杏都驚呆了,她完全沒有想過川叔罵起人來,竟也是個厲害的。
眼看著田芙蓉一張臉早就氣的通紅一片了,她趕忙就把酒壇遞給了川叔,拉著田芙蓉就往邊上走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