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她揮手讓周圍的宮人都退下,一個人躺在寑殿寬大的床上一言不發(fā),整個房間空蕩蕩的,四周鴉雀無聲,只有昏暗的燭火偶爾跳動。
她轉(zhuǎn)過頭靜靜的看著身旁空無一人的空位,這里沒有出現(xiàn)一個已經(jīng)熟悉了的身影,她將自己整個人都裹在被子里面,明明都已經(jīng)是四月天了,身上還蓋著那么厚的一床被子,卻還是感覺那么冷。
寒冷的似乎能夠刺進自己的骨子里,將自己的血肉全部凍結(jié),她不由緊緊的抱住了整床被子,想要借此給自己一些溫暖,可是卻并沒有什么用。
四周寂靜無聲,整個房間里面只有她一個人,哪怕是一根針落在地上的聲音都沒有,鳳清歡只覺得周身十分的虛無,而連帶著她的心也變得虛無,仿佛隨時都可能被黑暗給吞噬。
最終她實在是忍不住慢慢從床上挪動起來,慢吞吞的穿上鞋子,一步一步的走到了窗前,她伸手將窗戶給推開,冷風(fēng)一下子就灌了進來,氣勢洶洶的往她的身上沖去,可鳳清歡似是被凍得沒有了知覺。
明明身子就已經(jīng)冷的結(jié)冰,可是卻依舊不管不顧,她抬頭望著窗外,天空上暗沉沉的一片,一上高高掛在上方的月亮早已不見了蹤影,甚至沒有一顆星星的影子。
鳳清歡就這樣落空空的站在窗臺前,哪怕窗外什么也沒有,也一步都沒有挪開,可是如果有人能夠,從她的正面望向她上的眼睛。
就能驚訝的發(fā)現(xiàn),她的眼里面同樣什么都沒有,整個眼眶里面都是混沌的一片,就像是在眼睛上落下了厚厚的塵埃,遮住了任何人想要探查她心的可能。
她不知道一個人在那里靜靜地站了多久,身子被凍得毫無知覺也渾然不在意,最后還是肚子上隱隱傳來的痛將她的思緒給喚了回來,她這才想起來自己現(xiàn)在不是一個人。
哪怕她可以任性,她也不得不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考慮,她充滿歉意的將手覆在自己的肚子上,心里面喃喃的保證:“孩子對不起,娘親忽略了你,我保證再也不會發(fā)生這種事了?!?br/>
這時她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肚子不再疼,心中涌上了一股暖意,身體也漸漸的跟著回暖,鳳清歡緩緩的摸著自己的肚子,心里面突然涌上了一種不知名的感覺。
她走回到床上,慢慢的在床上躺了下來,又扯著被子,將自己蓋得嚴嚴實實的,手一直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意識也跟著慢慢的變得模糊,然后沉沉的睡了過去。
當她再次醒過來時,外面的天早就已經(jīng)大亮,而她的床前以后這兩名宮女,看著這陌生的環(huán)境,以及眼前這兩個略微有些熟悉的人,鳳清歡的大腦空了兩拍,等到意識慢慢的回籠,她才想起來自己現(xiàn)在是在皇后的寢殿。
看著她倆已經(jīng)醒了,那兩名小宮女說道:“燕少夫人你醒了?奴婢是皇后娘娘身邊的小翠,當時在鎮(zhèn)子上的時候,你應(yīng)該是見過我的,我就跟著娘娘的身邊,不知道你對我是否還有印象?”
鳳清歡看著這位小翠熟悉的臉,稍微愣了一會兒,藏于深處的記憶這才慢慢的涌上來,她這時才想起,這位小翠就是當初,和沈皇后一起出現(xiàn)在天鎮(zhèn)子上,然后被兩個流氓給調(diào)戲,最后是她和燕南明出手給救了的那位丫鬟。
當時這位丫鬟還為了保護皇后姐姐而受了傷,是鳳清歡讓她送到醫(yī)館去治療的,也因此,她才和皇后姐姐結(jié)下了緣分。
在這里碰上當初的熟人,鳳清歡也挺開心,她笑著看著小翠道:“當然記得,原來是小翠你,真的是好久不見了?!?br/>
小翠也不過只是一個小姑娘,性子也沒有那么的穩(wěn)重,看著鳳清歡竟然還記得她,當下也笑著回道:
“沒錯就是我,當時還要多謝你和燕將軍了,要不是你們幫我們教訓(xùn)了那兩個臭流氓,還不知道會發(fā)生什么事,不過沒想到當時站在你身旁的那個男人,就是大名鼎鼎的燕將軍,他那樣的人竟然出現(xiàn)在那種小地方,實在是太讓人驚訝了……”
說到這里她突然反應(yīng)過來,自己提起了不該提起的人,一下子就將自己的嘴給捂住了,看著鳳清歡臉上也充滿了歉意:“奴婢說錯話了,還請少夫人不要介意?!?br/>
聽到小翠提起燕南冥,鳳清歡的眼中瞬間閃過一絲落寞,不過很快就恢復(fù)過來了,看著小翠臉上的愧疚,她勉強的笑著回道:
“不會,你又沒有說錯了什么,不需要抱歉,當時我們也沒想到,在路邊隨時救起的一個人,竟然就是當今的皇后,看來這是我和皇后姐姐之間的緣分?!?br/>
看著鳳清歡臉上強作的歡笑,小翠恨不得回到過去扇自己兩巴掌,第一次為自己這張嘴感到笨拙,提什么不好,偏偏提起燕將軍,這不是在別人的傷口上撒鹽嘛。
她只有趕緊轉(zhuǎn)移話題,慌張的看著鳳清歡道:“還是不要再想這些了,少夫人娘娘吩咐了我們前來伺候你,在你住住皇宮的這段時間,有任何的事,只需要吩咐我們就成了,現(xiàn)在你要起來嗎?”
鳳清歡點點頭,小翠見狀趕緊將她從床上扶了起來,正想要幫她穿上衣服,可是卻被鳳清歡給婉拒了。
她不習(xí)慣別人對她如此恭敬的伺候,他不過就是一個平民女子,習(xí)慣了自給自足,根本就不習(xí)慣這些丫鬟的伺候,有人在她的身邊反而覺得別扭,在護國公府的時候,她的衣服都是自己穿的,偶爾燕南冥也會幫忙,從來就沒有像丫鬟提過如此的要求。
而燕南冥常年在軍營中生活,身邊更是不習(xí)慣有人伺候,所以當兩個人在房中的時候,都不約而同的命令身旁的丫鬟退下,久而久之,他們房中的丫鬟也十分的識趣,只要兩個人回來,為他們獻上東西,就會自動的退下,將整個空間留給兩個人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