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薇找了個借口遁逃了。
她不想讓聞敬野覺得她是隨便的人。
雖然她和聞敬野已經(jīng)有過茍合之歡,但這段關(guān)系畢竟見不得光,太頻繁的深入交流,只會加劇被發(fā)現(xiàn)的風險。
接下來的幾天聞敬野在外地出差,承薇在辦公室里理所當然的摸魚。
再次見到聞熙是四天后,在項目合作客戶的飯局上,幾個實習生都在。
這場獎金之戰(zhàn),承薇勢必拿下。
因為前一天因為修改方案熬到太晚,第二天睡過了,承薇緊趕慢趕趕到酒店時,遲到了正正好兩分鐘。
這次合作的客戶是個看上去三十多歲的女人,一身職業(yè)裝簡明干練,流露在外的精英氣質(zhì)叫人難以忽視。
女人叫余娜,正是先前承薇在同事口中聽說的很喜歡做公益的那位。
進包間時,顏妍和余娜相談甚歡。
承薇從容淡定地走進來,坐在了飯桌后排的椅子上。
今天的承薇將一頭長發(fā)盤起,耳側(cè)還別了一個不起眼的珍珠夾子,氣質(zhì)略顯淡雅。
余娜余光瞥見承薇進門,鋒利的眼神當即掃了過來。
“貴公司的員工遲到了整整兩分鐘,這就是貴公司合作的誠意?”
承薇在此之前早就做了充分的背調(diào),早就聽聞余娜不好接觸,說話像碰上釘子一樣強勢冷硬,今日一見確實如此。
她沒正面硬剛,往酒杯里倒了點酒,拿著酒杯起身向余娜走去。
“來晚了是我的問題,我自罰三杯?!?br/>
說完,承薇一口干下一杯。
酒的度數(shù)有點高,三杯下肚,承薇被辣得微微皺眉。
余娜銳利地睨著她,沒說話,氣氛微妙又詭異。
“余總,這杯我敬您?!?br/>
喝完三杯,承薇又倒了第四杯。
直到承薇喝完,余娜的臉色才緩和了一些。
她看著承薇的工牌,語氣沒什么起伏的說:“承小姐酒量不錯,看來平時沒少在飯局上陪酒吧?”
年輕人為了業(yè)績,最是豁得出去,余娜自然拿兩者相提并論。
承薇臉上的假笑差點沒掛住。
她最討厭應酬,飯局上相互之間假惺惺的嘴臉能膈應她好長一段時間。
余娜不是聞敬野,不會讓由著她的性子胡來。
明眼人都聽出了余娜這句明晃晃的嘲諷,卻無人出聲破局。
一些虛假的場面話在承薇的嘴唇邊徘徊了一下,承薇清了清嗓子,正要開口,門外響起一個偏冷的聲線。
“這是我的未婚妻,還望余總賞幾分薄面。”
聞熙緩步走進來,一身黑色西裝得體有度,妖冶的臉龐輪廓分明,雙唇微微上翹,姿態(tài)自信而松弛。
承薇注意到,他的頭發(fā)已經(jīng)染成了黑色,齊整整地梳著,和剛回國那天給人的感覺截然不同。
包間里的人在新聞報道上聽過聞熙這個名字,也見過這張臉,震驚于他那句‘我的未婚妻’的同時,發(fā)現(xiàn)他和聞敬野的臉毫無相似之處。
聞敬野是清雋矜貴的帥,聞熙身上更多的是痞氣和玩世不恭。
他們作為聞敬野的員工,自然是擁護聞敬野的,只有個別年輕的女實習生,對聞熙別有心思。
橫豎都是帥哥,嫁哪個都一樣!
朝哪邊磕頭都嫁進聞家?很急,真的很急!
“既然是聞二少的人,那就先回去坐吧?!?br/>
余娜對豪門婚姻不感興趣,但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知道承薇是聞熙未婚妻的身份后,一點不慌,反倒笑著調(diào)侃:
“二少倒是慷慨,放任這么美麗的未婚妻出來應酬。”
“鳥兒關(guān)久了,就沒有靈性了?!甭勎跗沛吨蟊恚瑴厝岬乜粗修?。
他喜歡的,正是承薇身上這種靈性。
承薇和聞敬挨得很近,肩膀碰著胳膊,逼仄的距離壓迫著承薇的神經(jīng),讓她生出幾分不適。
以她現(xiàn)在的能力,不足以和聞熙作對。
聞熙救了場,承薇沒道理拆臺,只能先應承下來。
聞熙出面護人,余娜少不了要賣幾分薄面,比起聞熙,他哥聞敬野的名聲似乎更盛。
放著這么大的聞氏產(chǎn)業(yè)不管,屈尊到一個小小的天行科技,也是夠讓人匪夷所思的。
如果不是聞敬野就任總裁一職,余娜還真不會選擇這種不入流的小公司合作。
和聞熙交談了幾句,余娜沒再為難承薇,叫來服務員吩咐上菜。
背著聞熙未婚妻這個身份,承薇這頓飯吃得味同嚼蠟。
她還沒答應訂婚,聞熙就自作主張的宣稱了和她的關(guān)系,明擺著是想借外界的手向她施壓。
如若承薇答應,意味著她自愿淪為豪門鞏固權(quán)勢和地位的工具。如若不答應,聞家便會淪為笑柄,卷進輿論風暴的中心。
隔山打牛這招算是給聞熙玩明白了。
雙方談著合作事宜,聞熙就在一旁靜靜地聽著,神形乖戾,像一個局外人。
這家酒店是聞熙的產(chǎn)業(yè),他主動不走,沒人敢驅(qū)逐。
“聽說顏小姐前不久還去了云村做公益?”
聊了一會兒合作事宜,余娜意興闌珊,扯開話題問起了別的。
“是的余總?!?br/>
顏妍有備而來,答應得很快。
機會是把握在自己手里的,余娜會這么問,說明已經(jīng)對她感興趣了。
她要陳勝追擊。
“云村雖說是山區(qū),但是山美水美,當?shù)孛耧L淳樸,我很喜歡?!?br/>
“是嗎?”
余娜聞言陷入了沉思。
云村對她來說,有著特殊的含義。
這些年忙著在外打拼,很久沒回去過了。
“云村小學最近有位神秘人捐贈了一間圖書室,叫見微知著,這事你可了解?”
余娜唇線微抿,沉靜的眼眸中透出冷淡的注視。
“知道的。”
顏妍垂著眼,握筷子的力度不自覺的緊了幾分,像是暗中決定了什么事。
“作為學生,我的能力微不足道,但一直想為公益事業(yè)獻出自己的力量,現(xiàn)在終于做到了?!?br/>
顏妍說得含糊,余娜卻好似平地驚雷。
“那間圖書室,是你捐贈的?”
還沒等顏妍應話,一名服務員從外面走進來,把礦泉水放在了余娜的位置上。
“余小姐,這是您要的礦泉水?!?br/>
余娜粥了下眉,“我沒點礦泉水啊。”
服務員面含微笑:“是坐在那里的那位女士給您點的?!?br/>
余娜順著服務員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了一張已經(jīng)空了的座位。
那是承薇剛才坐的位置。
今天的酒度數(shù)很高。
這個承薇,倒是意外的貼心。
余娜鋒銳的眉眼柔和了些,“你繼續(x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