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很多時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關(guān)心的人是誰,但是一旦這個人要失去的時候,就會猛然的覺得,原來自己可以為這個人揪心。
“啪嗒”一聲,左苗苗手中端著的盤子落下來,摔得粉碎。她準備將廚房收拾出來,然后自己買菜做飯,四個人分攤伙食費,能比學校食堂吃得好,而且營養(yǎng)也豐富,甚至花費更便宜。
她的主張得到了黃胖子的贊同,他一般只負責吃。只是左苗苗在收拾廚房的時候,總是有些心神不寧。還不小心摔了個盤子。黃胖子還在一旁開玩笑:“你在想念萬哥?要不要給他打個電話?安慰安慰你這寂寞的心靈?”
“呸——”左苗苗就啐了黃胖子一口,臉也有些發(fā)紅。雖然萬一也明確的表示了自己和以前的萬一不同了,但是左苗苗說起萬一的時候,還是難免的有些臉紅,嘴里還辯解著,“我和萬一現(xiàn)在是好朋友?!?br/>
一旁幫忙收拾的馮思卉也笑。這更讓左苗苗有些心理慌亂了,趕緊蹲下來收拾東西,卻又不小心“哎喲”一聲,手指頭給破碎的瓷器劃傷了,趕緊將手指頭放進嘴里吮吸。
“你今天真的不在狀態(tài),到底怎么啦?魂不守舍的!”馮思卉就擔憂的看著左苗苗,“是不是邢小玥又不來補習了?”
“不是,不是她,她很好?!弊竺缑鐡u了搖頭,就是說不清楚這是怎么一回事。馮思卉就讓她去客廳里坐會兒,她來收拾地上的殘片。左苗苗順從的點了點頭,然后站起來,走到客廳里,看著外面,一顆心怎么也不能平靜。
山上的木屋的門本來就已經(jīng)腐朽了,萬一隨手拿了一根棍子,一腳踢開的時候,身體就晃動了一下。也正是這一下,“砰”的一聲槍響了,子彈打在了門邊,木屑橫飛。萬一的速度很快,快到雞哥開了第二槍的時候,子彈依然不能打中。
但是萬一手中的棍子卻落了下來。
沒有多余的動作,就是對著雞哥的手劈了下來。雞哥舉起手中的槍,還沒有對準萬一的時候,還來不及開第三槍的時候,就聽到了一聲“嘭”的沉悶的聲音。他覺得自己的手一定被廢了。
抬不起來,槍雖然沒有掉下來,但是整個手臂似乎真的已經(jīng)被廢了。他大喊了一聲:“來啊,來啊,cnm,干死我??!老子有槍,就能干死你?!闭f著他的左手就去拿右手的槍。
外面的狙擊手沒有辦法射擊,因為唯一的可以射擊的方位,不能一槍斃命。射擊方向確實不怎么好。只能向在已經(jīng)圍攏過去的警察報告兩人的方位。
“嘭”的一聲悶響,這一次木棍砸在了雞哥的頭部,雞哥悶哼了一聲,一股熱熱的液體從他的頭頂上流了下來,模糊了他的眼睛。
“艸,我要干……”雞哥雙膝一軟就跪倒下來。但是嘴里還要放狠話。
“干你麻逼——”萬一一口吐沫吐在他的臉上,又是一棍,這一次是橫掃過去的,直接就砸在了雞哥的脖子上,跪在地上的雞哥哼都哼不出來了,整個人被橫著掃出去了兩三米遠,重重的跌倒在地上。嘴里已經(jīng)開始冒著血沫子。萬一根本就不和雞哥廢話,就是干他,而且是直接要干死他。他不為自己留后患。
他不會允許一個活著的雞哥被警察帶走,那么雞哥的結(jié)局就只能是一個了。這是他命中注定的結(jié)局。
眼睛在翻白,喉嚨里發(fā)出“咯咯”的聲音,血沫子朝著外面噴,染紅了他胸前的衣襟,渾身都不受控制的在打擺子。萬一就扔下了手中的木棍,這時候門外的警察已經(jīng)一擁而入,有人飛快的將癱在地上的張揚抱起來,拖起,扶住,朝著木屋外面而去。
這小子已經(jīng)完全的呆滯了。地上躺著的一具尸體,是棍王的。法醫(yī)進來檢驗,人已經(jīng)死的透了。頭部被子彈擊中,黃白的東西濺了一地,張揚的身上都濺了一些,他已經(jīng)被嚇傻了,完全沒有任何的意識反應。
這孩子以后肯定需要心理醫(yī)生。
一名法醫(yī)也正在檢驗躺在地上的雞哥的身體。然后站起來搖了搖頭,對著進來的一名三十來歲的便衣警察說道:“死了?!?br/>
那名警察就點點頭,然后蹲下來看了看,有人已經(jīng)將手槍撿起來,放入了證物袋中。外面忽然響起了撕心裂肺的哭聲,是張揚的母親的哭聲,這個女人哭得很傷心,一句“兒啊”,一句“肉兒”的叫著,聽著凄慘的很,不明白的人,還以為她兒子真的死了。
“用力有點過猛了!”張局長最后進來,他皺起眉頭看了看雞哥,也看了看正在一旁和柳眉說話的萬一,走過來,對著柳眉點點頭,又看向萬一,有些感嘆,又看著想要對著自己解釋的萬一說道,“不過……可以理解,你的選擇是正確的。在這種情況之下,能夠有這樣的結(jié)局,我已經(jīng)很滿意了!”
萬一似乎還心有余悸的神色,對著張局長說道:“謝謝張局長,下次我一定注意!”
張局長就笑,指了指萬一:“還想有下次?”
柳眉就一挺胸膛說道:“保證不會有下次了,下次他要是再想犯渾,我就將他銬起來,看他還沖動不沖動,哼——”說著還對著萬一翻了個白眼。
張局長就笑著拍了一下萬一的肩膀:“是個好小伙子,柳眉,你先帶他去休息,然后安排人去局里做個筆錄,今天請他一起吃個飯,你作陪,一定要留下小萬同學??!”說著就朝著那邊的皺著眉頭的刑警隊長過去了。
“我沒事吧?”萬一無辜的眼神看著柳眉。
“沒事,如果這樣都有事,那誰還會做英雄?這種情況下,殺死周興國都是一種被動的無法改變的選擇。就算是我們的局長,剛才也果斷的下達了擊斃周興國的命令。人質(zhì)的生命高于劫匪的生命?!绷简湴恋恼f著,然后擺了擺頭,“跟著姐姐,我?guī)闳ゾ郑院竽憔褪怯⑿哿??!?br/>
“別,別,千萬別把我當英雄!”萬一就直接搖頭,這件事情已經(jīng)清了,他不想過多的浪費自己的精力。但是他也明白,有時候有些事情并不會以他的意志力為轉(zhuǎn)移。
回到警車的旁邊,另一輛停在后面的救護車旁,還站著兩個醫(yī)護人員,還有張揚一家人都在,張揚的母親在啜泣,而張揚的父親張紹陽也顯得有些頹然,他也注意到了萬一朝他這邊看過來的目光,就點點頭對著萬一示意。
他這個時候,已經(jīng)不行說任何話,只想自己的兒子這種狀態(tài)能夠趕緊的恢復過來。至于他成不成器,那是以后再教訓的事情了,如果這一次因為這件事情,他精神上出現(xiàn)了問題,那么他做任何事情都失去了意義。
張揚拍了拍柳眉的肩膀,悄聲說道:“我去看看吧!”
柳眉就朝著張揚豎起了大拇指。張揚的這種表現(xiàn),那才是男子漢大氣的模樣,值得為他豎個大拇指的,滿眼都是贊許的神色。
“我可以看看嗎?”萬一走過去,看了看張揚,張揚看到萬一,明顯的渾身抖一抖,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一步,一屁股就靠在了救護車的引擎蓋旁邊,頭一縮,雙手就護住了自己的腦袋,眼睛里滿是恐懼之色。
“沒事,知道害怕就行。說明他還認識我,意識上沒問題!”萬一說著就看著張揚說道,“知道我是誰嗎?你認不認識我?”
張揚就猛點頭,但是手始終不敢放下來,遮住自己的臉。萬一就不再說話了,轉(zhuǎn)頭對著張紹陽點點頭,然后走到柳眉身邊說道:“走吧,這里的事情對我來說已經(jīng)結(jié)束了?!闭f著就拉開了警車副駕駛的門。
看著萬一乘車離開,張揚遮住臉的手,慢慢的放下來,人也靠著汽車,慢慢的蹲下來,一屁股坐在地上,雙膝支起來,將他的頭埋在雙膝之間,忍不住雙肩聳動,“嗷——”的一聲,嚎啕大哭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