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jì)思念!你不要臉!”
“對,我不要臉,”她輕輕裊裊地看向趙真妍身側(cè)另一個女孩,頗有點舌戰(zhàn)群儒的感覺,“我不要臉,你能把我怎么樣嗎?”
“你!”
趙真妍看她這個平時向來好欺負的妹妹,今天就像中了邪一樣突然變得強勢起來。頓時氣不打一出來??墒撬K究還是忍住了,只是抱著手臂呵呵冷笑,
“紀(jì)思念,沒想到幾日不見你還真的變了蠻多的。不過作為你姐姐我奉勸你一句――不要仗著男人的寵愛無法無天,否則等你失去他的時候,你永遠不知道自己死得會有多慘!”
紀(jì)思念滿不在乎地挑了挑眉毛,“哦,你說仗著男人的寵愛無法無天啊,”她不咸不淡地笑了,身體慵懶地斜靠著,漂亮的手,不緊不慢地撫過白瓷玉桌上典型的英國皇室餐具,然后,端起一杯咖啡,
下一秒,毫不猶豫地朝自己頭頂灌下!
剎那間,所有人都愣住了!
紀(jì)思念的動作很慢,很悠閑。除了蔓延下來的咖啡其他地方絲毫沒有改變,哪怕現(xiàn)在是被潑了一身的咖啡,卻全然沒有狼狽的味道。反而愈發(fā)顯得自信沉穩(wěn)、琢磨不透起來!
“表姐,曾經(jīng)你用犧牲自己的孩子陷害我想置我于死地,但結(jié)果卻并不是那么樂觀,所以今天,我也用相同的手段回敬你――我們看看誰比較高明?”
說完,紀(jì)思念已經(jīng)不緊不慢地拿起了自己桌子上的手機,當(dāng)著她的面把號碼撥出去!
意識到她接下來可能要做什么的時候,趙真妍終于失控尖叫出聲,
“紀(jì)思念,你瘋了!”
“――喂。”思念不咸不淡地撥通了電話。
薄正東此時正在開會,他原本是不想接的。但是想到這個女孩平時幾乎從來不會給他打電話,所以最后還是接了。
“思念?”
“東家,您在忙嗎?有空過來嗎?”思念語氣平靜地說。
“我在開會,什么事?”
“哦,是這樣的,”思念一邊抽出一張紙巾擦著自己臉上不斷滴下來的咖啡,一邊不緊不慢地坐回了沙發(fā)上,眼睛,意味深長地看向站在桌旁已經(jīng)有些驚懼的趙真妍等人,
“我和非非本來在四季酒店喝下午茶。但是不小心被人堵住了,所以……”
“原地等我。”
男人毫不猶豫地就掛了電話,思念聽到無線電里最后明顯透出陰沉之氣的嗓音,頓時就有些冷漠的笑開了,
她拿著手機朝趙真妍等人搖了搖,
“按照你們的說法做了,滿意嗎?”
“紀(jì)思念,你這個賤……”
趙真妍沖上來就伸手去提她的衣領(lǐng),誰知這時剛才被她支出去的陸云深已經(jīng)回來了,他第一眼就看到趙真妍現(xiàn)在滿臉扭曲和騰騰憤怒的殺氣!
他還看到了紀(jì)思念的臉上身上都是咖啡!
“趙真妍!你干什么!”他頓時怒吼出聲。
紀(jì)思念下意識眼神就朝門口走進的男人瞟去,方才偽裝出來的自信和蛇蝎,剎那之間又裂開了。
她的鼻尖一陣酸澀,一種欲哭無淚的感覺。
但她知道,她現(xiàn)在不能哭。
哭了,就輸了。當(dāng)著陸云深和趙真妍的面前,她要永遠保持微笑!
“陸云深,你讓開!”趙真妍怒吼。
“你放開她!”他沖來就拉住趙真妍的手腕,作勢要把她往外拖。
趙真妍一下子失控的尖叫,“我叫你松開我!松開我!陸云深,你聽見沒……”
“你到底鬧夠了沒有!”
男人低沉的怒吼讓趙真妍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包括站在他們身側(cè)早已一句話都不敢說的趙真妍姐妹們。
“云深……”她呆了,真的徹底懵了。她雖明白陸云深不愛自己,但表面上顧及趙家的勢力他對她向來還是客氣的!
用她們的話來說,那就是忠犬!
可他現(xiàn)在卻青筋爆滿像看有著血海深仇的敵人一樣看著她!
“陸云深,你為什么兇我?”她語氣里一下子帶了哭腔。
“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以后不要再來找她,你眼里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老公!”
“我……”
思念看著他們在那里互動,突然就笑了。涼涼的諷刺,涼涼的諷笑。她還以為陸云深是來幫她脫離趙真妍的,沒想到,他最后那句話徹底就打破了她的幻想。
你眼里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老公。
怎么聽著,就那么像一句情話呢?
啊,還真是諷刺啊。
她淡笑一聲,剛想抬眸繼續(xù)就這么看戲,誰知這次旋轉(zhuǎn)廳門外走進來了一個讓他們所有人徹底都不敢再開口的人!
那個男人,成熟內(nèi)斂,霸氣冷靜,遠遠就讓人油然而生一種敬畏之感。
薄正東一身黑色西裝,陰沉著臉色,把整個人身上陰郁的氣質(zhì)散發(fā)到極致。
他轉(zhuǎn)了轉(zhuǎn)袖口精美的腕表,鋒利的眼睛極快的環(huán)視一周,最后目光淡淡的落在沙發(fā)上白襯衫濕透黑發(fā)黏濕粘在額頭的小女孩身上。
看到她這副樣子,俊美的眉毛就不著痕跡的皺了起來。
下一秒,他脫下西裝朝這里走來。
厚重的西裝就這么披在了紀(jì)思念的身上,溫暖和尼古丁的香氣頓時把她包圍,男人低沉略有些緊繃的嗓音在她頭頂響起,
“冷嗎?”
思念搖了搖頭。
“是誰。”
“是……”思念本來想說是那個罵郁非非私生女的人的,誰知道話到嘴邊,她還是說不出口。
哪怕她剛才表現(xiàn)得那么無所畏懼城府深深,可真到了關(guān)鍵時刻,她終究還是那個使不出一點壞心眼、善良單純的女孩。
或者說,盡管她再怎么長進,再怎么偽裝,只要到薄正東面前,她又會變成那張毫無防備的白紙。
就在這個所有人都心懸一線的時刻,郁非非知道好閨蜜現(xiàn)在是怯場了,所以毫不猶豫地替她把想說的話說了出來,
“就是那個女的!”
她說著,纖細丹蔻的手指向那個還捂著臉的女孩!
女孩一下子就嚇得臉都白了,懵了幾秒,然后瘋了似的為自己辯解,“你血口噴人!我沒有!薄東家,您不信您可以去調(diào)錄像,咖啡是她自己潑上去的……她還打了我!她根本就沒您看到的那么單純!!”
薄正東寵紀(jì)思念,不過就是因為她是他一手帶大的。她干凈,天真,純潔,與他的復(fù)雜,陰暗,狠辣,都成了鮮明的對比。
如果有一天她不再是那個天真善良的女孩,恐怕他也不會這么溺寵她了。
不過現(xiàn)在他顯然沒有因為她的辯解有一絲一毫的動容,
“思念,你打了她幾下?”薄正東沉著臉色,嗓音平靜卻讓人毛骨悚然,
“兩下?!?br/>
“我看打得還不夠,”薄正東說著把手落回了兜里,然后向那個女孩看去,“你覺得呢?”
思念不說話,郁非非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又臨陣脫逃了,于是立馬開口道,
“思念,她們都欺負你到這個份上了,你得用力打回去!”
“我……”
“算了,”似乎是看出她的躊躕,薄正東沒再為難她,“就你那點力氣,還是留著吧?!比缓笃^看向門口自己帶過來的兩個保鏢,沒有溫度的吩咐了一句,
“找個沒人的房間,動作小點,別鬧出人命來?!?br/>
“是,東家。”兩個人畢恭畢敬地說著,隨后直接架起那個女人往包廂里走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沒過多久,包廂里就傳出女人凄厲的哀嚎和無助的哭喊聲,
思念徹底驚呆了,指甲幾乎都陷進肉里,她完全沒想到會是這個下場!
不過就是一杯咖啡而已,而且也不是她潑的。是因為自己一時半會耍了點小心機……想到這一切,思念突然覺得愧疚生不如死!
“東家……”她第一次這么恐慌地拉上他的袖子。
“怎么?”薄正東俊眸危險的瞇起,“報仇雪恨的感覺不好嗎?”
“……”思念說不出話了,她知道,憑借薄正東睿智不可能一點也猜不到是她自導(dǎo)自演。更何況,這世上本來就沒有他能看不穿的謊言。
可哪怕是知道這一切都只是欺騙他利用他,他也愿意順著她的意思這樣幫她,那又是為了什么呢?
就因為寵嗎?
那還真是寵得挺無法無天的。
………………
思念想著,人已經(jīng)坐在男人名貴皮革的林肯車上。她睜眼看著外面不斷閃過的樹木和車流,車內(nèi)氣氛平靜而寂靜。
“東家?!彼行┟H坏赝鲁鰞蓚€字。
“說。”
“人到底該善良一點,還是該惡毒一點呢?”
她有些茫茫然然地問著,也不知道是在問這個男人,還是在問她自己。
善良就會被趙真妍欺負,而不善良,似乎又不能讓她問心無愧的活下去。
薄正東聽到后,突然就有些嗤笑地笑了出來,饒有興味地問,
“你確定要問我這個問題?”
“是啊?!?br/>
“你覺得我會怎么回答?!北≌龞|看著車,明暗光影在他俊美的側(cè)臉上交替著,
紀(jì)思念把手架在車門上,撐住自己額頭,有些無力,“我不知道啊,如果我知道,我也不會問了?!?br/>
“你覺得我是好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