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鴻抹去嘴角鮮血,雙眼所望是前方腥紅的海水,耳內(nèi)聽見的則是海水里,山海章那刺耳的尖銳聲音。
山海章此刻可以說是狼狽到了極致,十六條爪被斬去了十三條,它僅有的三條爪,此刻正拖著身體,狼狽的走出了被它血液染紅的那片海水。
它漆黑一團的五官上,無數(shù)只通紅的瞳孔,怨毒的盯著蘇鴻,許久之后它嘴里又發(fā)出一陣尖銳之聲,同時最后三爪,以極快的速度從左,右,上,三個方向掃向蘇鴻。
“最后三條嗎?“
蘇鴻面對山海章疾馳而來的三爪,沒有著急對其施展最據(jù)殺傷力的東邪劍決,而是在心里盤算,加上先前斬殺黑鯨施展過一次東邪劍決,隨后又施展十三次,斬斷了山海章十三爪,因此,以他體內(nèi)現(xiàn)在的靈力,最多只能施展出兩道劍決。
但是山海章還有三爪,即便他拼出極限施展出三道劍決,斬去山海章三爪,但那時候他已經(jīng)是強弩之末,如果山海章還有其他手段,那他必死無疑。
就算山海章與他一般,沒有在戰(zhàn)之力,誰又能保證在這偌大的海底里,沒有其他能威脅到他生命的生物出現(xiàn)?
即便沒有,蘇鴻也不敢賭,因為他要在天明前回到洞府,不然被人發(fā)現(xiàn),他就只有忍著仇恨離開蓬萊宗,離開越國。
他也有想過,拼盡全力斬殺山海章,然后取出聚靈珠吸收靈氣調(diào)養(yǎng),但隨后又放棄了這個想法,因為如此的話,還得花費時間摸索聚靈珠,起碼得花費數(shù)個時辰,目前時間對于他來說就是一切。
就在他心念百轉(zhuǎn),衡量得失時,山海章三爪已經(jīng)快要臨近身前,蘇鴻不在猶豫,施展出一道東邪劍決。
“刷?!?br/>
一輪白色月牙劍影,迎向頭頂向下抽來的黑爪,隨后便清晰可見鋒利至極的月牙劍,從黑爪中心劃過,將那條黑爪生生從中劃成兩半。
山海章又一次發(fā)出尖銳之聲,但就在它被劍影分為兩半的黑爪,掉落洞底之時,它的耳邊響起帶著殺機的三個字。
“陰靈手。“
蘇鴻施展出東邪劍決時,催動體內(nèi)所剩不多的靈力于雙掌,頓時雙掌黑絲煙絲環(huán)繞。
沒有廢話,一把抓住左右掃來的兩條黑爪,第一次全力施展出陰靈手,只聽“咔咔“之聲,他雙手內(nèi)握緊的山海章黑爪,居然剎那間變成了純黑色。
山海章還未感受到痛處,它的身體便被隔空抬起,往左方石壁砸去。
“嘭。“
山海章砸向左方石壁的身體,反彈到了右方角落,過了片刻,它起身晃了晃腦袋,在看蘇鴻時,眼前修士卻往洞口疾馳而去。
可以說此刻山海章對蘇鴻是恨之入骨,它咆哮一聲,想要抬起被陰靈手抓過的雙爪,卻是發(fā)現(xiàn)兩爪早已從身體斷裂,靜靜的躺在洞底,猶如兩條已經(jīng)死亡的黑蛇長蛇一般。
十六條爪全部被廢,山海章自知生命算是走到了盡頭,它漆黑一團的五官上,無數(shù)瞳孔變的赤紅,“彭彭“聲中,居然挨過爆開,從其內(nèi)噴出珍珠般大小的黑色液體。
“小子,你膽子不是很大么,竟敢不聽老夫良言,出手遭惹此怪,那么敢不敢回頭將這畜生斬殺之后再走?“
蘇鴻面色格外蒼白,沒有心思理會寂無常潮弄的傳音,身體向洞頂升去,躲到石峰之后,向前疾馳而去。
他雖說沒有回頭,但卻散出神識警惕著身后,見山海章眼內(nèi)噴出的液體,射在石峰之上,隨后便看見那石峰被瞬間融化,化作一灘黑水,掉落洞底。
蘇鴻不敢大意,連忙貼著洞頂,雖然石峰也被液體融化,但他還是借助其當作一道防御,如此山海章想要靠液體融化他,也是有了阻擋。
就在他快要臨近洞門前,山海章那無法形容,尖銳之聲雖然消失了,但洞口景象,卻是讓蘇鴻生生止住了前行的身體。
洞門下方的海水,像是沸騰一般,嘩嘩上涌,完全就是有龐大生物,從海底之下而來。
“只是八條黑鯨而已,想必是要為它們同伴報仇而來?!?br/>
在寂無常傳音的瞬間,蘇鴻已經(jīng)散去神色,正如寂無常所說,海下七百米距離,正有八條如八座小山般的黑鯨,想來是為了先前被他斬殺那條黑鯨報仇而來。
蘇鴻陰沉著臉,瞇眼看著洞門,但隨后卻是慢慢舒展開來,臨近洞門前,向海面上方快速飛去。
他雖然此刻靈力所剩不多,也有傷勢,但要斬殺身后八條身體如小山一般,卻是沒有絲毫修為的黑鯨,卻是易如反掌。
但他卻是不會再次消耗靈力斬殺八條黑鯨,如此會浪費他回到洞府的時間。
八條身體如小山一般的黑鯨,看見從洞內(nèi)飛出的蘇鴻,嘴里發(fā)出嗚嗚聲音,龐大的身體尾部一擺,連忙追去。
65號洞府,擁有這座洞府的弟子,名叫劉勇,此人二十一二的年級,身體干瘦,兩眼凹陷,一副營養(yǎng)不良之狀。
此時劉勇正從盤膝中睜開雙眼,苦澀喃喃:“哎,又失敗了,即便是有了功法丹藥,我還是不能突破靈氣一層,依舊凡人一個,難道我劉勇此生真的與修行無緣嗎?“
這劉勇到是沒有想錯,以他這種毫無資質(zhì)之人,即便宗主親自教導,恐怕也難以教會他修行。
按理說像他這種人換做其余長老測試,根本不可能進入到蓬萊宗,他如今能坐在這座洞府內(nèi),當然得感謝酒鬼混人徐長老的疏忽隨意。
隨著小腹發(fā)漲,劉勇苦澀的看向身旁石床上,幾個破了小洞的椰子,內(nèi)心更是復雜。
“別人如今都以踏入到凝氣期,可以辟谷,不用在吃食物,而我還得靠在這島上的椰子野果來填飽肚子,恐怕蓬萊宗沒有在比我更廢物之人,若是出關(guān)之時還不能修煉到凝氣一層,我就找個借口回鄉(xiāng)探親,從此接手我父親的打鐵手藝?!?br/>
劉勇在認親自己不適合修行后,心里有了想法,起身夾著雙腿快速走出了洞府石門。
洞府外,那顆葉子金黃的楓樹下,劉勇快速解開褲帶,體內(nèi)之物排出,濕潤了樹根,劉勇長吁一口熱氣,緊繃的臉龐也舒展開來。
“嘩嘩,嘩嘩……?!?br/>
劉勇聽聞海面?zhèn)鱽砭薮蟮暮@寺暎ь^望去,只見潔白的月光下,海水像是沸騰一般,不斷上涌,不多時就濺起數(shù)丈之高。
“這……?“
劉勇張大嘴巴驚呼出聲,雖說65號洞府比起蘇鴻洞府,離海面確實要高上不少,但也只是高上幾百米而已,所以夜晚海潮他也見過,但絕不會如眼前如此震撼,以至于他腦袋失神時,就連從那數(shù)丈海水中飛出的一個黑點也未看清。
“殺了他。“這話當然是寂無常傳音告知蘇鴻的。
蘇鴻身體沖出海水,他要降落之地正是這楓樹旁,身體還在空中,就看清樹下站在那里張大嘴巴。褲子還未提上的劉勇。
“你是……?“
不待結(jié)結(jié)巴巴的劉勇,誰字說出口,蘇鴻一指點在前者喉嚨,隨后便見其身體像根面條一般,癱軟而下。
他的身體還未倒地,便被蘇鴻提住衣領,向那下方冒出的數(shù)丈海水的海面拋去。
“嘭嘭……嘭嘭……?!?br/>
八聲巨大的聲音想起,同時如八座黑色小山的碩大黑鯨腦袋冒出海面,其中一條身體高高躍起,將被拋出的劉勇一口吞沒。
黑鯨靈智本就不高,以為被吞的就是那殘殺同類之人,很快那條黑鯨就帶頭向海底而去,其余七條跟隨其后。
一切說來話長,其實只是二十幾個呼吸罷了,八條黑鯨消失之時,還能看見冒出的海浪,啪打在北島下方的山石上。
楓樹下,蘇鴻看著海面黑鯨吞沒劉勇消失后的眼神內(nèi),百感交集,此人他不陌生,是那年與他同一批在徐長老身前測試之人,雖無深交,也有數(shù)面之緣。
“我變了嗎?“蘇鴻心中自問。
是的,他變了,或是從被趙貴騙去懸崖的那一天,又或者是在舊年最后一天回到淮安鎮(zhèn),得知蘇家七十劫后,他都一直在變。
他早已不在是剛進蓬萊宗時,那個只會讀書,卻心懷周游列國理想的少年,也不在是那個性格內(nèi)向,見到生人總會臉紅的蘇鴻。
“老夫起初以為你經(jīng)歷生死之后,就會適應這血腥殘酷的修真世界,但是你殺此人卻有內(nèi)疚,你想想,若你不殺此人,你應該知曉,日后他要是將今日之事說出,后果如何?“
蒼茫塔內(nèi),幽藍空間中,一身青色道袍,虛幻身影的寂無常,見蘇鴻沒有理會他的意思,繼續(xù)道:“小子,不是老夫危言聳聽,若你從此行事還是如此帶著愧疚之心,那么在這條路上,你遲早會被人生吞活剝?!?br/>
此時,附近洞府中修行之人,聽聞今夜海面浪聲比以往大上數(shù)倍,紛紛罵罵咧咧,推開洞府石門,準備一看究竟,
眾人推開石門瞬間,蘇鴻已然收回了目光,身影眨眼消失在楓樹下,往林中而去。
月光透過濃密的樹葉,照耀在小路上,蘇鴻漫步前行,如果可以,他還是選擇不要飛行,迎人注意,在行那殺人滅口之事。
一路上,他也想通了一些日后行事之道,雖然心中認定寂無常也不是什么好東西,但蘇鴻并不排斥他所說的話語。
這修仙之人為了提升修為什么做不出來,從他哪位從未謀面的先祖,他就可以認定修仙者,百分之八十皆是六親不認之主。
帶著繁瑣的思緒,回到了屬于他的洞府石門前,確定無人看見之后,這才推門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