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圖蘭之夜(中)
隨著白衣少年問出這個問題,買買東直嚇得肝膽欲裂,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哆哆嗦嗦說不出半句話來。
“買買東,不要以為本少爺出手救了你,你就可以在本少爺面前肆無忌憚的想說什么,就說什么!魂師以下的修者,本少爺還真不放在眼里,你覺得袁志平那老兒會親自出來抓我?還是魔殤軍團(tuán)的團(tuán)長會親自跑出來抓我?”
“救你,只是我一時無聊,殺你,同樣也是本少爺一念之間的事情,如果你還想帶著你手下的那幫廢物加入我們,就老老實實的閉上你那張臭嘴,等本少爺在這里玩夠了,若是那時候本少爺心情好的話,說不定會帶你回山,聽懂了么?”
白衣少年一邊說,一邊從獸皮軟椅上站起身來,先是將買買東深深低下的頭顱踩到了地面上,然后又一腳將跪倒在地的買買東踢到一邊,施施然離開房間,走上了街頭。
看著白衣少年離去的方向,買買東眼中流露出無比的怨毒,但是他很清楚,別說是白衣少年身后的勢力,自己就算是和白衣少年比起來,也簡直和一只螻蟻沒有任何區(qū)別,他也只能將這份屈辱埋在心底。
而且不但如此,他還得祈禱白衣少年不要出什么岔子,若是白衣少年被人抓住,那么也就意味著他的死期不遠(yuǎn)了,就算不被昔日的仇家砍死,也會被白衣少年身后的勢力追殺至死。
既然他好不容易抱上了白衣少年這條大腿,那么他無論如何,也是沒法再放手的了。
買買東恨白衣少年,他更恨一拳打碎了他整條右臂的吳征。
如果不是吳征,他現(xiàn)在依舊混的風(fēng)生水起,每天收著小弟的上供錢,好吃好喝,左擁右抱,哪用得著像現(xiàn)在這樣,如同喪家之犬般尋求他人的庇佑。
可惜直到現(xiàn)在,買買東對于吳征的一切,卻仍然一無所知。
在這幽深的午夜,白衣少年走上街頭,一張清秀的臉龐蒼白如紙,嘴角掛著一抹邪異的笑容,就好像閑庭信步般,開始了他這些天來樂此不彼的游戲。
當(dāng)少年出現(xiàn)在街頭不久,很快便引起了一名隱藏在黑暗之中,假扮醉漢的魂戰(zhàn)士的注意,他那一身白衣,在這漆黑的夜里,顯得與周圍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格格不入,想不引起別人的注意,完全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這名隱藏在黑暗中的魂戰(zhàn)士是城主袁志平的手下,當(dāng)他看見這名白衣少年的時候不禁心中一喜,意識到這很可能是一個自己立下大功的機(jī)會。
雖然白衣少年看上去年紀(jì)不大,眉目清秀,神態(tài)從容,穿著也是干干凈凈,但正是他看上去實在是太正常了,所以這名魂戰(zhàn)士才會覺得白衣少年不正常。
在這樣的森森午夜,尤其是在圖蘭城中連續(xù)發(fā)生慘案的這個節(jié)骨眼上,這名魂戰(zhàn)士可不認(rèn)為一個尋常少年會獨自一人走上街頭,觀星賞月,悠然漫步,就算他不是那連環(huán)奸殺碎尸案的兇手,也絕對有問題,先行拿下再說。
這名佯裝醉酒的魂戰(zhàn)士,本來是靠在一面墻上,在看見白衣少年之后,緩緩站了起來,悄悄的跟了上去。
這名魂戰(zhàn)士并不準(zhǔn)備出聲招呼同伴,在他看來,以自己的實力,想要拿下這樣一個看上去弱不禁風(fēng)的少年簡直就是手到擒來的事情,若這名白衣少年真的是連環(huán)案的兇手,那么抓到他可就是大功一件,這樣的好事,他自然不愿意和別人共同分享。
就在這名魂戰(zhàn)士為自己的好運沾沾自喜的時候,在他眼前,那名白衣少年突然停了下腳步,轉(zhuǎn)過身來,用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向他看去。
“這位大哥,請問你有事么?”
跟著白衣少年的魂戰(zhàn)士見到白衣少年發(fā)現(xiàn)了自己,索性也就不再裝醉,肅容道:“半夜三更,你不在家中好好睡覺,卻跑出來在街中游蕩,我懷疑你和近日來的連環(huán)案件有關(guān),廢話少說,和我走一趟!”
聽到這名魂戰(zhàn)士這么說,白衣少年臉上笑意更濃,一步步向他走來。
“這位大哥,你想要帶我去哪里呢?”
“去了你就知道了!”
就在這名魂戰(zhàn)士和白衣少年之間不足三丈距離的時候,白衣少年手中卻突然多出了一件東西,豁然正是他之前別在腰間的那把折扇,手腕一抖,刷的將其展開。
見到這一幕,這名魂戰(zhàn)士不由得心中好笑,暗道這名少年簡直腦子有病,這個時候居然還有這份閑情逸致。
忽然,這名魂戰(zhàn)士腦子一陣眩暈,只感到天旋地轉(zhuǎn),眼前的景象變得支離破碎,就好像是被一顆石子打破了平靜的湖面。
只是片刻時間過去,這名魂戰(zhàn)士便軟軟的倒了下去,而在他倒下去之前,眼前的最后一幕,是那名單手執(zhí)扇的白衣少年,手腕一揚(yáng),對他微微一扇。
與此同時,吳征和杜靈行至了一片幽靜的樹林,不過二人并未進(jìn)入其中,而是在樹林邊緣的一張供路人休息的長凳上,雙雙坐了下來。
這處小樹林位于圖蘭城內(nèi)的一處游園之內(nèi),說是樹林,其實不過百余棵樹木而已,若是在往日,倒確實會有不少鴛鴦伴侶在這里樂得其中,實乃一處幽會的好地方。
然而這處往日里風(fēng)清樹綠,風(fēng)景怡然的樹林,在此時此刻卻給人一種陰森沉重的感覺,在這萬籟俱寂的午夜,輕風(fēng)吹過,樹葉沙沙作響,卻好似那無數(shù)冤魂的哀鳴。
天空之上,有月無星,月是上弦月,被一朵徐徐飄過的烏云半遮半掩,并不皎潔的月光將這片樹林照映的影影綽綽,也將長椅上吳征和杜靈的影子拖出去很長很長。
吳征和杜靈在長椅上相距半米,并排而坐,自從他們來到這里,便許久沒有說話,不知不覺中,在這二人的心中,又產(chǎn)生了幾許難以言明的情緒。
吳征坐在長椅上仰望天空,而杜靈則低頭看向自己的腳面。
“杜靈。”
吳征的突然開口,讓杜靈陡然一驚,騰的站了起來,在向四周打量了一圈,并未發(fā)現(xiàn)任何異常之后,這才重新坐了下來。
看著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淡笑的吳征,杜靈不由得心中泛起幾分莫名其妙般的煩躁,那種感覺,就好像是自己做了什么糗事,恰好被吳征看到一般。
而吳征平和的淡笑,看在她的眼里,也讓她覺得很有些刺眼,甚至讓她很有些莫名其妙的惱羞成怒。
杜靈眉頭微顰,冷冷道:“有話就說!”
吳征伸了個懶腰,靠在椅背上,沒有去看杜靈那張冷冰冰的俏臉,而是仰望著天空中那漸漸要被烏云徹底覆蓋的上弦月,口氣平和隨意的說道:“其實,你我之間只是有些誤會罷了,我覺得根本沒什么大不了的,你不至于每次見到我,都一副恨不得吃了我的樣子吧?就算你我成不了朋友,然而弄到這般勢同水火的地步,你不覺得根本沒什么必要么?”
聽到吳征這么說,杜靈心中不由得無名火起,恨恨道:“誤會?我一個姑娘家,被你連番羞辱,你居然可以風(fēng)輕云淡的用一句誤會揭過,我還真沒見過你這般厚顏無恥之人!”
吳征坐直了身子,轉(zhuǎn)頭看向杜靈,道:“第一次見面,你手執(zhí)馬鞭,高高在上,不由分說便打傷我的朋友,我給你一點教訓(xùn),似乎也并不過分吧?你抽我朋友一鞭,破我軍裝一角,我不過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罷了!
吳征的話,不由讓杜靈想起了當(dāng)日那對她來說無比恥辱的一幕,恨聲道:“呵,你還敢在我面前提這件事情?難道你不知道打破一名女子的衣衫,是一件多么卑劣的行徑么?”
吳征淡淡道:“為何不敢?難道你不知道以魂戰(zhàn)士的身份,去鞭打一名普通的少年,是一件多么卑劣的行徑?”
“你!”
對于吳征的反駁,杜靈無言以對,又道:“好!這件事情尚且放下不提,那么當(dāng)日夜里,你闖進(jìn)我的軍帳,又當(dāng)如何?難道你不覺得這是一件任何一個女子都無法容忍的事情么?”
“這件事情,我承認(rèn),我確實有錯,不管我是不是無心之失,是不是走錯了軍帳,總之錯了就是錯了,我自然不會抵賴什么,你想要我如何賠罪,盡管開口就是,只要我吳征能夠做到的,斷然不會皺一下眉頭!
杜靈本以為吳征會在這件事情找找出諸多借口,卻沒想到吳征居然如此干脆的將這件錯事承認(rèn)下來,全然沒有半點抵賴。
一時間,杜靈也沒了主意,她雖然憤恨吳征那天夜里的行為,不過卻也清楚,吳征當(dāng)時確實不是有意為之,當(dāng)時確實只是一場誤會。
如果是一個多月前,吳征說出這樣的話來,杜靈絕對殺了他的心都有,但是經(jīng)過幫助泰和村民蓋房子這段時間的相處,杜靈嘴上不說,但是卻漸漸發(fā)現(xiàn)了吳征身上的許多優(yōu)點,漸漸對他不再那么厭惡,心中的怨氣在不知不覺間,也消散了許多。
見杜靈遲遲沒有開口,吳征淡笑道:“不說話,我可就當(dāng)你不計較這件事情了?”
“呸!想得美!我只是沒想好到底該讓你這淫賊付出什么樣的代價罷了!這件事情你休想賴掉,等我想好了,我再找你算賬!”
吳征淡淡一笑,道:“隨時恭候!”
在二人說話間,天空中的上弦月,終于徹底被烏云所籠蓋,大地忽然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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