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之中,金鑾殿里,正在舉行一場大型的晚宴,一名女子正在大殿中央起舞。
但見她身穿石榴紅對襟立領縷金百蝶穿花棉服,逶迤拖地水綠底緞子紗裙,身披水藍團花薄煙紗。烏黑亮澤的齊耳短發(fā),頭綰風流別致望仙九鬟髻,輕攏慢拈的云鬢里插著玉蘭點翠鈾,膚如凝脂的手上戴著一個赤金一滴油的鐲子,腰系荔枝紅色撒花緞面宮絳,上面掛著一個草綠色色百蝶穿花錦緞香囊,腳上穿的是月白底軟緞鞋子,整個人千嬌百媚。
舞步微搖,朱唇輕啟,百官皆為之傾倒。隨著曲子的進行,她變換著舞步,直到曲終,才行了一禮,退到龍椅旁,端莊地站在那。
“好!姐姐跳舞越來越好看了。”
龍椅上身著龍袍之人卻是十來歲的少年,正是李建成,使勁地鼓著掌,堂下的所有官員也都跟著鼓掌。那女子微微一笑,又行了一禮,算是回敬眾人的掌聲。
“皇上,微臣有一個不情之請。”
坐在離皇帝最近的席位之上的,除了呂皓之外還有何人?看向李建成的目光沒有絲毫敬畏,他一開口,整個大殿都變得安靜,百官的面色都變幻著,大部分的官員都面露笑容,因為他們也是呂黨的人,當然也有不少官員看不慣呂皓的作風,可是都敢怒不敢言,因為呂皓的勢力實在是太大了。
聽到呂皓說話,原本還手舞足蹈的李建成馬上停了下來,看向呂皓的目光有些畏懼,弱弱地回了一句。
“愛卿請說?!?br/>
不少的官員心下都感覺到了悲涼,一國之君,竟然被一皓首匹夫給嚇得臉色蒼白,而皇帝身旁剛剛跳舞的女子則撫摸著李建成的背,讓他盡量平靜一些,那女子看向呂皓,柳眉倒豎。
“呂丞相是不是太強勢了一些?”
女子此話一出,有些官員倒吸一口冷氣,更有許多官員慚愧地低下了頭,他們這些讀書人,還沒有一名女子有膽氣。不過呂皓卻并沒有回應女子的質問,反而站了起來,走到李建成的正下方,然后抬頭看著李建成,然后用一種打量的目光看向女子。
“平陽公主天仙下凡,如此美貌在人間難得一見,本官家中犬子呂正,有幸見過您一面,從此便夜不能寐,朝不思食,還望圣上成全,成就一段美好姻緣,這將會是一段佳話啊!”
平陽公主,便是剛剛跳舞的女子,李建成的姐姐。
呂皓說完,又看向李建成,等著李建成說話,李建成被呂皓注視,有些害怕,可他依舊緊緊地抓著平陽公主的手,不少官員聽完呂皓的話,都怒目而視。
“呂皓!你這無恥老賊!生的兒子也是畜生!哪里配得上我們的平陽公主?”
這時候,一名官員終于站了起來,這是一名兩鬢斑白的老人,三品侍郎將夜,將手中的酒杯重重地摔在地上,不少人都心驚,更有他的幾名好友拉著他的衣角,勸他坐下。
“將侍郎火氣有點大?。俊?br/>
呂皓靜靜地看著將夜,不過將夜雖然年老,但是卻有著骨氣,脊梁挺得筆直,目光炯炯地看著呂皓。
“今日,我就要為民除害,清君側!”
將夜元氣迸發(fā)而出,祭出自己的口蜜腹劍,正是一名貢士,可是他面對的乃是一名儒林郎!此時已經沒有人敢當和事佬,因為他們都不想蹚渾水。
呂皓看向將夜,什么都沒有做,只是憑空一抓,將夜祭出的古劍似乎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吸引著,任憑將夜如何催動元氣,就是無法駕馭自己的劍,只見一道寒芒閃過,古劍已經到了呂皓的手中。
“同我作對,猶如此劍!”
呂皓沉聲道,左手用力一劈,手中的古劍寸寸崩開,只剩下一支劍柄。
“泣!”
劍被瓦解的時候發(fā)出了一聲哀啼,正是葬劍之聲,將夜受到反噬,一口老血噴出,雙膝跪地,氣息都萎靡了不少,他抬起頭,渾濁的雙眼看向呂皓,依舊不屈,許多心中還有一絲良知的官員都閉上了眼睛,或者是把頭偏向了另外一側,他們的良心在受到最嚴厲的拷打。
“嗚嗚嗚!”
龍椅上的李建成竟然被這一幕嚇得哇哇大哭,平陽公主只得安撫著他,只是她的雙頰也滑落兩行清淚,皇室什么時候變得如此式微了?
“老匹夫!你就是把我殺了,我也絕對不會屈服!”
將夜的古劍被破,受到了極大的反噬,而且他的年紀已經很大了,恐怕此生想要有所突破已經無望,可是他已經有了必死的決心,竟然憑借自己強大的意志站了起來,又看向整個朝堂。
“你們這些人啊,你們是大唐的官員!你們是大唐的子民!朝堂之上惡犬當道,你們竟然忍氣吞聲,茍延殘喘,老夫,羞與你們?yōu)槲?!?br/>
將夜怒斥道,可是所有的官員都無言以對,全都低著頭,他們甚至很佩服將夜,將夜有反抗的勇氣,可是他們連說一句話的勇氣都沒有。將夜站在那里,他恨自己,恨自己沒有足夠的力量去消滅奸賊,不過他也知道,如今自己在朝堂之上已經沒有了容身之地,就算有他的容身之地,這官當得還有意思么?
“這官,老夫不當也罷!”
將夜雙手顫抖著將自己頭頂的烏紗帽摘了下來,又向龍椅之上的李建成重重地磕了一個頭,然后站了起來,一步一步地往金鑾殿之外走去,他的背影顯得有些落寞,可他的背影又是無比高大的,平陽公主看著將夜消失在夜幕之中,心中隱隱作痛,李建成年紀還小,不懂很多事情,可是平陽公主卻知道,從此,大唐又少了一名忠臣,呂皓的勢力,又增大了幾分。
“小插曲而已,各位不用在意,繼續(xù)喝!”
呂皓仰天大笑,舉起手中的杯子,一飲而盡,官員們強忍著眼中的淚水,顫抖著手拿起酒杯,抬起頭將一杯酒喝完,他們感覺不到美酒的甘甜,他們只品到了無限的苦澀。
“皇上,本官的請求如何?”
李建成聞言,不知所措,可是又不得不回呂皓的話。
“姐姐是我的親人,我......我不會讓你把她搶走的!”
原本還害怕得哭泣的李建成突然站在了龍椅之上,面含怒氣,指著呂皓斥責道,雖然說話還有些稚嫩,不過終于是有了一些帝王的威嚴。
“陛下此話當真?!”
呂皓說話的時候,暗中催動著自己的元氣,一股厚重的威壓降臨在整個大殿之中,凡是文位較低的官員都覺得有一座大山壓在自己的胸口,連呼吸都很困難,而李建成還有平陽公主則更加難堪,被這種威壓壓制得喘不過氣,大口地咳嗽著。
“吼!”
就在這時候,龍椅背后整面墻上雕刻的一條巨大的黃金巨龍如同化作活物一般,從墻中飛了出來,將平陽公主還有李建成圍在中間,黃金雙瞳看著呂皓,就在金龍出現之后,大殿之中的威壓瞬間消失不見。
許多官員看著龍椅上的李建成,突然發(fā)現原本有些稚嫩的李建成似乎有了一種氣勢,這是帝王的氣勢!真正的龍運加身。
“這......這是國運化形!”
一些知道秘辛的官員老淚縱橫,國運原本只在傳說之中存在,相傳在一國之君發(fā)生危險的時候,國運便會化成實形,護佑圣主,沒想到這都是真的!
“沒想到還真有這玩意?!?br/>
呂皓雙眼之中也有些驚訝,不過他的雙眼之中似乎并沒有一絲驚慌之色,反而戰(zhàn)意昂揚。
“你又不是真正的龍族,還差了一些火候!”
呂皓伸出一根手指,飛快地書寫出了一首戰(zhàn)詩詞,一把巨大的劍凝聚出來,飛向那條金龍,不少的官員都驚住了,這呂皓竟然想要屠龍?
“吼!”
金龍發(fā)出清脆的龍吟,半個身子飛出去,探出巨大的龍爪,硬生生將呂皓的戰(zhàn)詩巨劍給阻攔在原地,然后猛地一捏,直接爆開。不過呂皓依舊很平靜,有恃無恐。
“今日之事是下官魯莽了,下官一時糊涂,還望圣上謝罪!”
呂皓突然跪在了地上,這是所有人萬萬沒想到的,原本還以為有一場大戰(zhàn)呢!這下又有不少人希望金龍可以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殺了呂皓,但是他們看著呂皓,覺得有些奇怪,呂皓絕對不止這些手段,到現在他依然是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恐怕他并不是真的怕呂皓。
“金龍,給我......”
李建成已經恨極呂皓,還想要叫金龍殺了呂皓,不過他說到一半便被平陽公主捂住了嘴,平陽公主輕撫李建成的臉頰,搖了搖頭。
“誰都有犯錯的時候,呂丞相也不是人,所以有錯自然能夠理解,今日之事到此為止吧,散了吧!”
平陽公主代替李建成說道,不過她卻故意把圣人的圣字給去掉了,不少大臣都忍著笑意,呂皓雙眼之中也含著憤怒,不過最后還是站了起來,袖袍一揮,往外面走去。其余的大臣們也都相繼告退,整個金鑾殿只剩下平陽公主和李建成姐弟倆。
“吼!”
金龍化作一片金色的光雨,然后融入到墻壁之中,再次化龍雕,不過其身上的金鱗似乎黯淡了一些。平陽公主撫摸著墻壁,神色憂傷。
“我大唐的國運,何時才能恢復鼎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