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和尚重新抬起頭,說:“你的條件很誘人,只是做每一行都有自己的規(guī)矩,就像你一樣,難道你會出賣自己的主人?”
“不會,因?yàn)樗麑ξ矣卸??!?br/>
“那就來吧?!?br/>
“請?!?br/>
胖和尚殺氣不見了,雙手合十,一臉莊重,頗有幾分得道高僧的風(fēng)范。他灰白的僧袍像吸飽空氣的帆,一下子鼓了起來。
道人臉上變得凝重,對方空手,自己也不好使劍,那把劍猶如活物,一下子滑進(jìn)了劍鞘。道人專注地盯著胖和尚。
胖和尚魁梧的身軀似被人在下面托起,緩緩上升,地上的落葉受到某種牽引,聚攏在一起,旋轉(zhuǎn)著翩翩而上,像極了一條扭動的靈蛇。
突然半空中響起霹靂,震得樹上的青葉也落了下來。胖和尚先聲奪人,緊接著一拳砸向道人。
鋪著落葉的地面突然出現(xiàn)了一道淺淺的線,很直,像用工具畫出來的。直線所經(jīng)過的地方,落葉很自然地飛向兩邊,而有些不及躲避的白蟻、蟋蟀等,還有一只可憐的山鼠,全部化為粉末,隨風(fēng)飄散。
直線飛速地移動,沖向道人。
直線距離道人一丈時(shí),道人覺得寒風(fēng)刮面,像刀子切割一樣,身上的道袍獵獵作響,耳際的頭發(fā)興奮地飛舞。
道人微微瞇眼,還是站著一動不動。
李飽有些擔(dān)心,這瘦瘦的道人能否抵擋這霸道的一拳?
就在直線來到道人腳下的一剎那,道人動了,他向左方掠出幾丈,同時(shí)伸出右邊的食指向前一點(diǎn)。
直線突然發(fā)現(xiàn)目標(biāo)消失不見,很是惱怒,擋在前面的一塊巨石成為它發(fā)泄的對象。
轟隆!
那石頭炸裂開來,碎石滿天飛。
李飽隔著老遠(yuǎn)看,突然覺得臉上一痛,摸了一下,熱乎乎,全是血,原來是被一塊綠豆般大小的碎石擊中。
“好家伙,要是落在眼睛里,可能就變成了瞎子?!?br/>
雙兒馬上拿出手帕給他擦拭,粗布青年看著這一男一女,猜想他們的關(guān)系。
小黑聽到那一聲轟隆聲,遲疑了一下,結(jié)果被對方在左手手臂上砍了一刀,頓時(shí)血流如注。
好在馬上有人幫他解決了那人,小黑退后幾步,在手下的掩護(hù)下,簡單包扎好傷口,繼續(xù)戰(zhàn)斗。
隨著道人的一指點(diǎn)出,猶如春風(fēng)拂過,暖洋洋的。胖和尚已經(jīng)落在地上,再出一拳。
一股是明媚的春風(fēng),一股是凜冽的冬風(fēng);一種溫柔,一種粗暴。
是冬風(fēng)壓制春風(fēng),還是溫柔克制粗暴?
他們終于相遇了。
金風(fēng)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shù)。
冬風(fēng)春風(fēng)一相遇,猶如水火,火滅,水也被蒸干。
兩人悶哼一聲,各自退后三步。
道人的臉色蠟黃,胖和尚的臉微紅。
李飽只是輕微傷,血很快就止住了。
雙兒問:“他倆誰勝了?”
粗布青年說:“現(xiàn)在還沒有分出勝負(fù),這位兄弟,她是你的……”
“她是我妹妹,殿下。”
粗布少年有些吃驚:“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猜的?!崩铒柕鼗卮?。
“有這樣一個(gè)妹妹真不錯(cuò)?!?br/>
“嗯?!崩铒柋硎菊J(rèn)同。
“二哥,三哥好像受傷了,我想過去看看?!彪p兒有些擔(dān)憂地說。
李飽說:“你膽子夠大的,不怕死人嗎?”
“可是……”
李飽說:“放心,小黑受的傷不重,你過去,他還會分心來照顧你?!?br/>
“真的沒事?”
“敵人雖然兇殘,但是小黑一定能自保,如果真有兇險(xiǎn),不是還有我嗎?”
雙兒終于放心了。
道人和胖和尚調(diào)息片刻。胖和尚拿起拿起禪杖一搖,發(fā)出清脆的聲音,十分悅耳。
李飽的腦中出現(xiàn)了一首歌:
叮叮當(dāng)?
叮叮當(dāng)?
鈴兒響叮當(dāng)?
今晚滑雪多快樂?
我們坐在雪橇上?
叮叮當(dāng)?叮叮當(dāng)?鈴兒響叮當(dāng)?
今晚滑雪多快樂?
我們坐在雪橇上
?白雪遍地?趁這少年好時(shí)光?
帶上親愛的朋友?把滑雪歌兒唱……
李飽覺得越來越興奮,手舞足蹈,就想站起來高歌一曲,舞蹈一曲……
雙兒和那粗布少年同時(shí)一左一右按住了他。
道人開口:“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
李飽一下子安靜下來。
李飽為剛才自己的行為感到很納悶:自己是軍人,心志比他倆好,應(yīng)該最沉得住去,剛才為什么自己一聽到鈴音就興奮不已,要說自己能歌善舞,兩輩子都沒有的事。
他不禁問:“你們怎么沒反應(yīng)啊?”
雙兒和粗布少年搖搖頭。
李飽心想:難道我有???……
胖和尚橫拿禪杖,一步一步往前走。
道人劍已出鞘,往前飄。
相距三丈時(shí),胖和尚將禪杖一揮,一股霸道的氣息襲向道人。
道人緊握劍柄,向前刺去。
胖和尚接連揮舞了幾下,氣息猶如滔滔巨浪,一浪更比一浪強(qiáng)。
道人承受的壓力越來越大,他的衣袖片片破碎,化為漫天飛蝶。
道人退了。
一退就是數(shù)丈。
粗布青年輕嘆一聲,可是臉上沒有絲毫害怕的表情。
巨浪散開。
道人閃電般地飛向前,直直刺出。
后退,原來是為了更進(jìn)一步。
胖和尚橫杖,一堵氣墻生成,將自己裹在其中。
道人左手搭在握劍的右手上,劍氣縱橫,劍尖顫動,猶如蜜蜂吵架,劍尖一寸寸艱難地往前深入。
路再遠(yuǎn),只要出發(fā),總會到達(dá)。
胖和尚眉頭皺起,他知道道人的意圖:禪杖長,劍短,近戰(zhàn),道人才會有優(yōu)勢。
道人的額上滲出汗珠。
防守,永遠(yuǎn)是被動的。
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出擊。
胖和尚突然暴喝一聲,不退反進(jìn),氣墻崩塌,禪杖與劍終于實(shí)質(zhì)接觸,再也分不開。
胖和尚是要與道人比拼真元,看誰能堅(jiān)持到最后。
誰也不敢撤退,誰退,不僅要承受對方的壓力,還有自己真元的反噬。
道人額上的皺紋越來越深,好像老牛犁出彎彎的曲線。
道人的臉色越來越青。
胖和尚的臉色卻越來越紅,好像剛剛一口氣喝下三斤酒。
他們的腳慢慢地陷入地里。
這無聲無息的戰(zhàn)斗,李飽越看越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