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卿卿說著,微微彎腰問地上的趙福江。
趙福江的頭埋在地上,說出口的仍是那一套。
是個硬骨頭。
鳳卿卿瞥過趙福江露出的一截手腕上的紅線,慢慢直起身,站到林清之身邊。
還是讓精通的人來沖鋒陷陣吧。
林清之這邊和趙福江周旋,鳳卿卿注意到茵貴人身邊的小宮女端過來一碟柿餅。
茵貴人顯然很喜歡這東西,林清之幾人還在,就拿過一塊小咬了一口。
容嬪很不贊同,讓她放下,茵貴人嘟了嘟嘴,不情不愿地放了回去。
“等等?!?br/>
鳳卿卿小聲招呼欲撤走柿餅的宮女,從她的碟子里拿過一塊。
“太子妃也喜歡這個?”
茵貴人感覺遇到了同好,兩只眼睛都亮了起來。
鳳卿卿微微一笑,沒說什么,只將柿餅收好。
鳳卿卿老媽很擅長做柿餅,每年秋天都會做很多,她看見柿餅就下意識口舌生津。
林清之套了套話,看時候差不多了,便帶著鳳卿卿離開葳蕤宮。
走到御花園,一行人即將分道揚鑣,鳳卿卿突然開口:“小鄧子,上次吩咐你留心的布料,你可找到了?”
太子妃召喚,小鄧子得了趙福江的首肯脫離隊伍來回話。
眼看著趙福江等人離開,鳳卿卿看著小鄧子手上安然無恙的紅線很滿意。
【是個聽話的好孩子。】
“小鄧子,上次你撞了我,我沒罰你,你想怎么報答我?”
鳳卿卿決定先試探一下。
林清之瞧著就差把“我要使壞了”寫在臉上的小狐貍鳳卿卿,覺得怪可愛的。
鄧尋撲通一聲跪到地上,萬分懇切:“太子妃但有吩咐,小鄧子刀山火海,在所不辭?!?br/>
鳳卿卿被他這認真樣子給逗樂了,將人扶起來:“沒那么嚴重,就問你幾個問題,如實回答就行?!?br/>
“太子妃請講?!?br/>
鄧尋自從上次抄檢對食之事,就一直感念鳳卿卿的恩情,想著什么時候再見了,能說上一句謝謝。
哪怕貴人們可能根本不會記得這件小事,也不屑于他們的感謝。
但他要說,他就是覺得鳳卿卿和那些人不一樣。
鳳卿卿湊近了一點,微微彎腰,用手遮住嘴:“你們總管趙福江是不是有相好的?也不是?!?br/>
鳳卿卿想了一下,重新措辭:“就是有沒有和哪個宮女關系很好,走得很近?”
說完她又覺得自己局限了,誰說牽了紅線的一定是異性,誰說一個太監(jiān)不能喜歡身份地位比他高的人呢。
林清之微微偏頭看了一眼和鄧尋竊竊私語的鳳卿卿,被她的內心獨白再次刷新三觀。
太監(jiān)和宮女對食尚且不被允許,她還覺得可以有更多可能,簡直天方夜譚。
林清之在這里感慨著,鳳卿卿已經(jīng)把鄧尋打發(fā)走了。
“他怎么說?”
鳳卿卿伸出食指搖了搖,抿唇微笑:“殿下,天機不可泄露哦?!?br/>
“小鬼?!绷智逯笾暮蟛鳖i,眼角含笑,滿臉縱容。
鳳卿卿一愣,收了笑容。
【好奇怪,好奇怪,怎么感覺他很寵溺我的樣子?!?br/>
對于鳳卿卿的遲鈍,林清之已經(jīng)麻木了。
算了算了,不和傻瓜計較。
林清之這樣安慰了自己一路。
重回鳳棲宮,皇帝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總之皇后被哄好了,反正表面是看不出什么問題了。
按照林清之此前的匯報,皇帝下旨,任命齊欽為新一任禹縣縣令,著重治理旱情和貧困問題,盧奕等石頭寨人重歸良籍,同時,命盧奕其輔佐齊欽掌管衛(wèi)兵,負責治安等事務。
鳳卿卿坐在一旁聽著皇帝的安排,有點小糾結,幾次三番欲言又止。
皇后自然看得出,問她何事。
“回母后,此事說來話長,簡單來說,就是魯嘉怡也留在禹縣了?!?br/>
皇帝不清楚,皇后對魯嘉怡倒還有點印象:“可是安平侯府的二小姐?”
鳳卿卿點點頭:“這次兒臣會前往禹縣,也是為了陪她,她是兒臣的好朋友。”
【她是正主,我是站姐,嘿嘿嘿!】
林清之靜靜看過來一眼。
站姐是什么東西,姐姐的一種么?
怎么鳳卿卿每次談到這些小情侶小夫妻的事情,都會說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話,難道是他孤陋寡聞了。
林清之并不覺得是這樣。
一定是鳳卿卿太特別的緣故。
皇帝聽皇后這么一說,眉頭深深皺起:“安平侯和靖安侯掐得厲害,這兒子閨女兒也不省心,這兩人都在禹縣,再鬧出什么事兒來?!?br/>
皇后踩了皇帝一腳,皇帝看了一眼對面不是很自在的鳳卿卿,連忙改口:“這倆人為何都出現(xiàn)在禹縣,太子,你怎么搞的?”
什么呀,這跟自己有什么關系。
林清之再一次感受到了區(qū)別對待,無言以對。
可皇帝發(fā)話,他是不能拒絕回答的。
鳳卿卿按住林清之的胳膊,自己站了起來跪到皇帝腳邊:“父皇,兒臣罪該萬死,早該告訴父皇的,其實齊欽和魯嘉怡兩情相悅,就是怕兩家人不同意,才躲在禹縣不敢回來?!?br/>
“什么!”
皇帝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碗哐哐響。
“陛下,”皇后把人拉著坐下:“淡定,聽卿卿把話說完?!?br/>
鳳卿卿只得將自己幾次偶遇兩人暗中接觸的事情說了,從宮廷夜宴,到博雅書肆,以及茶樓外故意受驚的馬。
接著又詳細敘述了靖安侯府里秦沉魚那只夜叉的騙婚,以至魯嘉怡不惜離家出走千里奔去禹縣,只為求一個答案,如今兩人更是心意相通,絕難分開的情況。
皇帝和皇后都沉默了。
皇帝沒想到兩人這般膽大妄為、真情真性,而皇后更在為之后的事情擔憂。
“卿卿,”皇后開了口:“靖安侯府和安平侯府的事情本宮與你父皇不便插手,還是要你自己解決?!?br/>
鳳卿卿乖乖點頭:“兒臣一人做事一人當,只是先和父皇母后通個氣,免得日后措手不及?!?br/>
皇后將人扶起來,罵林清之:“這么大的事情還瞞著我們,你這太子真是當?shù)迷桨l(fā)出息了?!?br/>
林清之冤枉,他做什么了,他要不是能通過菩提手串聽到鳳卿卿的心聲,他每天那么多事情要忙,他能知道齊欽和魯嘉怡那點子情愛的事兒。
母后,你不要偏心的太厲害好吧。
本就在皇后面前不得臉的林清之如今更沒話語權了,家庭弟位一目了然。
他還是和父皇報團取暖吧。
“是啊,太子,這事兒你辦得實在欠妥當?!?br/>
皇帝板著臉教訓兒子:“趁著還沒鬧開,趕緊想想應對之策,否則,父皇也保不了你。”
得,你們是一家,他是多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