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們,對這場賽事你們看得還盡興嗎?不過我覺得只有最璀璨的寶石才是最適合恬靜優(yōu)雅的您?!碧俾祷氐孛妫敲雷呱锨皝?,璀璨的光芒在他指尖閃耀,那是一條極漂亮的鉆石項鏈,就像將天上最閃亮的星星摘下來串成了一團。
安塔絲芮視若無睹,她徑直走到餐桌盤,挑選著自己喜歡的小糕點,然后用餐巾包好,旁若無人的朝著石洞方向走去。
“不好意思,亞瑟閣下,安她是今天才來的,精神有些不好,我們恐怕要先退場了?!泵劭杀傅男π?。
亞瑟閣下是位靦腆的紳士,但因為他的長相十分俊美,所以很多女孩都有注意到他,可這還是他第一次主動向公主搭訕,可惜安塔絲芮還只是個未開竅的孩子,看那串項鏈可是價值連城啊,怎么不是送給她的呢…
安?原來這是她的名字。亞瑟眼里紅光一閃,似乎沒有介意安塔絲芮的無理,若無其事的笑道:“這難得的美妙夜晚您可不要辜負了,請讓我送她一程吧。”
蜜可猶豫了一下,身旁很快便圍上了一群獻殷勤的六道,要知道她對這個夜晚也是十分期待的。
像這樣每周一夜的公主宴會,公主們可以選擇自己心儀的對象過夜,但她們只能選擇一人,即便是體質(zhì)特殊的繁衍者,也無法同時承受兩名六道,超過負荷她們會被凍僵死亡,這種刺激和瘋狂的感覺更讓她們欲罷不能。
或許…只是一小段距離,應(yīng)該不會有什么事吧。蜜可終于點了點頭,專心投入到她的公主宴會上去了。
亞瑟嘴角噙著一抹譏諷的笑意,淡出了她的視線之外。
“公主殿下?安?”無論亞瑟用什么稱呼,前方那道嬌小的聲音都跟屏蔽了所有聲音一般,腳步?jīng)]有絲毫停頓。
亞瑟并沒有多大的耐性。幾道帶刺的荊棘冷不防橫在了安塔絲芮身前,只差一點點便會刺破她嬌嫩的肌膚。
這么顯而易見的魯莽行為,那些女孩怎么會認為他們優(yōu)雅且高貴,安塔絲芮覺得如果不是那些女孩有被虐癥那便是她們都被諾曼洗腦了。
“厄…你很餓嗎?”滿腔的話在看到安塔絲芮嘴里塞著鼓鼓囊囊的蛋糕時,哽住了。每個女孩都極力在他們面前保持著最優(yōu)雅美麗的姿態(tài),從沒人像她這樣從容愜意。
安塔絲芮是真的餓壞了,將餐巾包著的糕點一口一個塞進嘴里,沒有水的滋潤艱難地咀嚼著,糕點在溫潤的口腔里很快地融化,下肚后。她才感覺胃里的嘔吐感好了很多,腦子也不再天旋地轉(zhuǎn)。
女孩輕輕的蠕動著粉色小嘴,糕點上的奶油將她的唇瓣染得晶亮。濃郁的奶香混合她本身的幽幽香味,讓阿瑟莫名的感覺到饑渴,他的喉結(jié)不由自主的滾動了一下。
“你要嗎?”對于六道,安塔絲芮其實沒有什么成見,世事無常。即便是最親的人都有可能反目成仇,那再大的仇恨都有可能在下一刻化解。
“那就給我一個吧。”亞瑟鬼使神差的答道。天知道他有多久沒有進食過人類的食物了,久到他都已經(jīng)忘了最后一次進食是什么時候。
安塔絲芮席地而坐,雪白的蔥指捏了一個給他,然后便沒再給他一點視線,繼續(xù)她的進食。
坐在一旁的亞瑟望著安塔絲芮。覺得自己簡直像個呆瓜,他竟然連塊糕點的魅力都比不上嗎?呵,變成六道后他何曾關(guān)心過這個問題。他在意的是什么時候會死,什么時候會被殺死。
“是什么味道呢?”亞瑟鬼使神差的問道,看著安塔絲芮每咬一口那柔軟蛋糕,臉頰便鼓起一個小包,簡直可愛到無以復(fù)加。
“香香的。甜甜的,雖然沒有我家大廚做的口味好。但是肚子餓的時候它就是最美味的,就像小時候玩累了媽媽做的干面包一樣讓人回味?!卑菜z芮漫不經(jīng)心的答道。
昏暗的燈光、美麗的婦人、柔軟的面包…斷節(jié)的印象宛如走馬觀燈般突然出現(xiàn)在亞瑟腦海里,六道的記憶力很差,自從變成六道的那天起,他從前的記憶正疾速的衰退,想要記住的東西必須每天在心中重復(fù)?;匚哆@種詞語就跟做夢一樣讓人向往。
“這位先生?!卑菜z芮將包著小蛋糕的餐巾紙物盡其用,擦干凈手指,直起身來。
“啊?什么?”亞瑟猛然回神。
“我吃飽了,我要回去了?!闭f完,沒有半分遲疑便離開了。
阿瑟沒有追上去,他只是提高了聲調(diào):“我的名字叫阿瑟!”除了這個名字,他已經(jīng)幾乎沒有象征自己曾經(jīng)存在的記憶。
自從變成六道后,他只能依靠殺戮來獲得心靈瞬間的安逸,但是現(xiàn)在這樣心平氣和的坐下來聊天,他竟意外的覺得滿足?;蛟S是因為在這個女孩的面前,他既不是駭人的兇器,也不是炫耀的工具,他只是一個人,一個活著的,有血有肉的人…
阿瑟把手心捏得有些變形的蛋糕放進了嘴里,輕輕的咀嚼著。香甜的味道嗎…安!安!安!
※
尖銳的荊棘叢生,密密麻麻的遍布在陰暗的森林中,這里的植物似乎都沒了生命,只有荊棘們生機勃勃,諾曼懷里抱著一個未成年的小男孩,自由的穿梭在荊棘林中,他就像一陣風(fēng),沒有任何東西能阻礙他的腳步。
啪嚓。諾曼點著了石壁上的一截粗白蠟,微弱的燭光瞬間照亮了山洞,這是一個很隱蔽的山洞,只是里面的東西宣告了它的不平凡。
里面有著一道半月形的巨大拱門,底下是一塊長形基石,門上伸出絲絲縷縷的不知名東西連接著基石。
諾曼將懷中已經(jīng)失去意識的男孩放在了基石上,取出六塊不同顏色魔法石嵌入拱門相應(yīng)的洞中,很快,陰暗潮濕的山洞變得溫暖光亮,源源不斷的能量似乎從那拱門內(nèi)溢出。漂亮的極光充盈了整個洞穴。
男孩那少得可憐的生命似乎被石門吸食殆盡了,不過短短十幾秒鐘,那張清秀的小臉漸漸灰白,長出褶皺,最后像泄了氣的氣球疾速干癟,變成一具木乃伊。
諾曼睜開眼睛,冷冷掃向床上那具尸體,手指微微動彈了一下,那具尸體便化為粉末消失在空氣中。
只增加了十年,通過汲取這個男孩的生命。他不過增加了十年的壽命。諾曼取出一份圖紙細細的端詳,還有哪里可以改進呢?
眼前這份圖紙正是他發(fā)明的這個轉(zhuǎn)換能量的工具,它能將人類體內(nèi)的魔力最高價值的榨取出來。轉(zhuǎn)移到六道身上,從而延長他們的壽命。也就是說那個被榨取的人類體內(nèi)魔力越多,死得越慢。
“果然只能用成熟的容器嗎?”諾曼喃喃自語道。這個男孩也算得上半容器,他不過是吸收魔力單項化,卻只支持了十幾秒鐘。
諾曼取出手帕將手指擦了擦。轉(zhuǎn)身離開了洞穴。荊棘漸漸合攏,直至掩蓋了洞口的痕跡。
諾曼很小心,也很聰明,他沒有設(shè)置結(jié)界,結(jié)界會讓人更加的起疑,也沒把儀器帶在身上。這樣萬一他出事還能有別人延續(xù)他的計劃,誰也想不到在這從未開發(fā)過的荊棘密林中放置著他最偉大的發(fā)明。
除了一道透明的身影--薩姆!
自從安塔絲芮生日宴會期間退場,薩姆便一直跟在諾曼身邊。本來那天他只是想到安塔絲芮房間里竊玉偷香。沒想到竟碰到了這件事。
諾曼為了防止六道發(fā)狂傷害繁衍者,所以安塔絲芮進入的地方是設(shè)置了屏障的,薩姆只能打消注意跟著諾曼伺機找機會救出安塔絲芮,沒想到竟發(fā)現(xiàn)了這天大的秘密。
薩姆將這個儀器從頭至尾每個細節(jié)都描了下來,小心的收好。偷偷的出了荊棘林。
林外站著一個他意想不到的人,那人全身包裹在一襲黑色披風(fēng)中。只露出兩只眼睛,那雙眼睛銳利、滄桑、像是盛滿了百味。
薩姆頓時嚇出一身冷汗,暗暗安慰自己道,現(xiàn)在他是透明狀態(tài),她不可能看到他,但是那黑袍人的視線卻隨著他的移動而動。
“薩姆?!焙谂廴藴蚀_的抓住了薩姆透明的手腕。
薩姆只覺得心掉了一拍,斗大的汗珠順著額頭滑下,這下他命休矣!“蕾…蕾學(xué)姐。”在學(xué)院里他和蕾蕾幾乎完全沒有交集,可是進了城主府后他們倒是偶有接觸,蕾蕾雖然對他態(tài)度疏離,但他總能在她眼睛看到淡淡的欣喜和寬慰,現(xiàn)在,他只能賭一賭了。
“學(xué)姐,你殺了我沒關(guān)系,求求你放過安塔絲芮吧!”薩姆垂著頭,曲膝就要跪下。
“你走吧?!?br/>
“???”薩姆的身體被一雙有力的手托起,難以置信的抬頭,對上那雙深褐色的眼睛,象海一般深沉、天空一般清澈,帶著包容和慈祥,他以前怎么會覺得這雙眼睛十分可怕呢?
“她會沒事的,回去吧?!焙⒆印?br/>
“哦?!彼_姆雖然不知道為什么蕾蕾會放過他,但他沒有半分猶豫,隱上身馬上逃離了。
“哎?!焙谂廴艘宦晣@息,她落下口罩,儼然出現(xiàn)一張中年婦女的臉,如果安塔絲芮此時看見,一定會驚訝得說不出話來--這個女人正是保麗!
保麗和蕾蕾同樣是精神力異能者,蕾蕾早在幾個月前被諾曼派遣出去做事情,而她便取代了蕾蕾埋伏在安塔絲芮身邊。
早在二十幾年前,保麗懷有薩姆時便被諾曼禁錮了,他以薩姆為人質(zhì),讓保麗潛入宮中,將藥物漸漸注入到安塔絲芮身體里。
事實上對安塔絲芮實行精神控制是在她三歲,保麗帶著她離開了皇宮之后。
安塔絲芮就是勞辜破,三歲之前她保留了勞辜破和安塔絲芮所有的記憶,只是三歲之后她被保麗用精神控制,變成了傻子,這才讓勞辜破誤以為自己占了安塔絲芮身體。
由于從小便植入精神控制,所以安塔絲芮的精神力從某一方面來說是不完善的,且對保麗有著依賴性,即便她以后成神,也會被保麗的精神力牢牢掌握住。
和安塔絲芮生活在流放之城的十六年里,雖然生活條件差,卻是保麗最充實的一段日子。諾曼為了讓保麗死心塌地,隱瞞了將薩姆作為實驗品的事實,只將他不斷增加的技能透露給保麗知道,保麗一直以來都以為薩姆過得很好,直到薩姆失蹤,保麗無意間知道了真相,才放松了對安塔絲芮的精神控制,也就在之后有了安塔絲芮清醒的事情。
保麗是真的想放安塔絲芮自由,再冰冷的石頭,捂了十六年也捂出感情來了,但她能力有限,能做的也只是盡量的關(guān)心她,讓她生活的快樂些罷了。
后來諾曼似乎厭棄了安塔絲芮的能力毫無進展,所以將她們丟入了深林中自生自滅,結(jié)果出乎他們意料的是,安塔絲芮不但活了下去,還帶著保麗一起逃跑了!
保麗在逃跑過程中遇到了雷歐,她知道了眼前這個男人的強大,背地里與他聯(lián)手,重新回到諾曼身邊。
直到來到城主府內(nèi)見到了薩姆,她才知道無論她用什么方式逃離,最終都無法逃脫諾曼的掌控,只是和雷歐相遇的那個小插曲,諾曼并不知道。
薩姆、安塔絲芮,這兩個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她無數(shù)次躲在暗處看著他們笑靨如花,心中潸然淚下。
對不起,薩姆,原諒我沒有盡到一個母親的職責(zé),任由你在痛苦中掙扎。
對不起,安塔絲芮,原諒我剝奪了你享受親情的愉悅,讓你受盡譏諷和嘲笑。
哪怕只是幫你們掃清一點點的障礙,我也愿意傾盡所有。
我的孩子們,屬于你們的時代已經(jīng)來臨,你們一定要快樂的活下去。
只要實施者死亡,安塔絲芮的精神禁錮就會解除,她一定會成為一位偉大高貴的神靈,只是…自己再也看不到了。
保麗手里突然閃現(xiàn)一抹光亮,這是一把鋒利的小刀,還是當初在黯嵬深林中,那個孩子為了保護她特地挑選的。保麗細細的摩挲著刀柄,臉上現(xiàn)出一抹寬慰和釋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