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剛起身，莫宛蓮便催促著夏荷速速打來洗臉水，在一切收拾完畢的時候，這才回身開始招呼李衛(wèi)。李衛(wèi)一邊任由她穿衣收拾，一邊卻苦笑著說道：“你怎么和母親一樣，就差拿夫子當菩薩供了。”

    莫宛蓮一邊忙活一邊抿著嘴笑：“大爺，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不信等一會兒您看垣哥兒，指定比妾身還要高興呢?！?br/>
    李衛(wèi)只是搖頭：“罷了罷了，你們都開心，那我也就有勉強自己去看看了。再怎么說也不能讓垣哥兒覺得我又冷落他了?！?br/>
    “這是應當?shù)??！边@個時候李衛(wèi)也跟著整理完畢，兩人這才奔了正院這邊而來。到了上房這邊，離著老遠就聽著垣哥兒那清脆地聲音：“父親母親怎么還不過來接垣兒呢？”

    “小爺耐心等等，大爺大奶奶就來了?！蹦鹕從苈牫鲞@是玉兒的聲音，笑著轉(zhuǎn)頭看向李衛(wèi)，還沒等說話，就聽得垣哥兒聲音發(fā)急地喊著：“不是說先生今兒就過來嗎？垣兒不要遲到，要不然先生該不高興了。”

    “小爺，大爺大奶奶替你看著呢，不會遲到的?！庇駜赫f話依舊是那么的不溫不火，聽的莫宛蓮也是點頭不止。不愧是太太身邊的人，一個個都如此的伶俐。而這個時候，李衛(wèi)也大步邁進了院中，就看到垣哥兒一邊收拾一邊著急地向外看著。

    見到李衛(wèi)和莫宛蓮進來，他頓時咧開嘴笑了起來，只是到了莫宛蓮身邊蹭了蹭，神情帶著幾分靦腆喊道：“母親……”那拉長的聲音軟軟糯糥，好像是春日的陽光，又好像是那福字的點心，讓人暖到了心里，也甜到了心里。

    莫宛蓮難得看到垣哥兒流露出這番孺慕之情，也是眉開眼笑地一把抱住了他：“垣哥兒昨兒睡的可好？有沒有打擾到祖父祖母？”

    “沒有呢，母親。”垣哥兒掰著指頭開始數(shù)：“垣兒昨晚吃了一碗小米粥，又吃了好多蔬菜，另外晚上臨睡前也沒有吃點心呦。母親你看，是不是沒有蛀牙？”他邊說邊張開了小嘴讓莫宛蓮檢查。

    莫宛蓮被這童真童語逗笑了，只是一個晚上，怎么會長出蛀牙來？但是該表揚的依然要表揚的，于是她蹲下身來看著垣哥兒點頭：“垣哥兒真乖，一會兒記得向祖父祖母道謝知道嗎？以后雖說是要開始隨著夫子讀書了，但是也要經(jīng)常過來陪陪祖父祖母才好?！?br/>
    “嗯，垣哥兒記住了?！痹鐑哼B連點頭，看到莫宛蓮露出笑容之后這才搖晃著小腦袋開口：“祖父祖母也怕黑嗎，母親？和垣兒一樣？”

    這次連旁邊的玉兒也忍不住掩嘴悶笑，更別說其他的丫鬟了，一時間屋中歡聲笑語。李衛(wèi)原本還是笑吟吟的看著，但是到了最后卻是心中酸溜溜地不是滋味，正巧這個時候禾苗走了出來，看著李衛(wèi)和莫宛蓮說道：“大爺大奶奶請進去吧，老也太太已經(jīng)起了?！甭犃诉@話，莫宛蓮這才收了笑容，牽著垣哥兒的小手，隨著李衛(wèi)便走了進去。

    這次因為要帶垣哥兒回到西院重新收拾下，因此比往常請安的時辰提早了些。好在汪氏和李宗靖也知道這兩人的心思，也沒有多問。三人進屋的時候，看到垣哥兒緊緊握著莫宛蓮的小手不放的樣子，不僅僅是李宗靖面色不渝，就連莫宛蓮也有些尷尬了。只得帶著他一起請了安。

    “以后跟著夫子學習可不能如此黏著你母親了?！崩钭诰缚吹侥缸又g融洽的樣子，雖然放下了心。但是卻又怕莫宛蓮將他嬌慣成了紈绔性子，于是板著臉說道。

    “老爺，我看宛蓮將垣哥兒教導的很好，旁人家的孩子哪里還知道自己吃青菜？”汪氏現(xiàn)在是怎么看怎么覺得這個媳婦順眼，忍不住笑瞇瞇地插嘴。而后又看向垣哥兒：“乖孫兒，想要保護父親母親和妹妹，那可不是只要長的高長得壯就夠的，要好好隨著夫子讀書，記住了嗎？”

    “是，孫兒記得祖父祖母的教誨，一定會跟著先生好好讀書，不讓父親母親還有祖父祖母失望?！痹鐑赫驹诘叵虑宕嗟卣f道，看到他這副可愛樣子。汪氏和李宗靖不用說了，忍不住哈哈大笑。就連李衛(wèi)臉上也多了幾分笑意，帶著些溫柔看了莫宛蓮一眼。

    等到三人回到西院的時候，太陽已經(jīng)升起了。李衛(wèi)在西屋囑咐著垣哥兒一些事情，莫宛蓮卻是將自己昨兒晚上就準備好的幾套衣服都拿了出來，一股腦地都堆在了矮炕上，看的李衛(wèi)目瞪口呆，垣哥兒卻是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你這是做什么？”李衛(wèi)有些不解地看看衣服，又看看莫宛蓮。

    “大爺，您看讓垣兒今天穿哪套？”莫宛蓮笑吟吟地順手拿起了一套衣服比劃道：“穿這個淺綠的袍服如何？外面再套上件茜素青色的大襟馬褂，看著既穩(wěn)重又精神?！蹦鹕徱贿呎f著繼續(xù)嘀咕：“還是說這件絳紫色的袍服搭上這件品竹色的馬褂？這穿在身上才像是富家小少爺?shù)哪?。”莫宛蓮有些拿不定主意，而這個時候，就看到李衛(wèi)閉著眼睛順手一指，這才睜開眼睛說道：“就那件吧?！?br/>
    “這件？”莫宛蓮猶豫了下，看著李衛(wèi)有些猶豫：“月白色的袍子加上湖碧的褂子，這會不會太素了一些？”聽了這話，李衛(wèi)只是回頭看著正吃點心的垣哥兒：“垣兒覺得呢？”

    “孩兒也覺得父親挑的就很好了，母親您快歇歇，孩兒這就換去了?！痹鐑罕е鴰准路查g沒了影子，莫宛蓮看到這一幕也終于反應過來，只不過換幾件衣服罷了，有這么怕麻煩嗎？

    而當垣哥兒走出來的時候，莫宛蓮卻是忍不住眼睛一亮，雖然是有些素凈，但是倒是清爽地緊。鄔思道也不是什么富家子弟，穿的過于華麗反倒不好。莫宛蓮想到此處，這才放下了心思，看著李衛(wèi)和垣哥兒吃了幾塊點心。

    而不一會兒之后，青竹就進來說道：“大奶奶，夫子已經(jīng)到了?，F(xiàn)在正在院中安頓呢?！甭犃诉@話，李衛(wèi)站起身來牽著垣哥兒的手就往門外走，邊對著莫宛蓮說道：“不是說鄔先生有個病弱的母親嗎？宛蓮要是無事一會兒也過去看看吧?！?br/>
    “是，大爺，妾身一會兒就過去?！蹦鹕彂讼聛碇螅謱⒍Y單遞給了李衛(wèi)。這才回屋換衣服去了。而當莫宛蓮重新穿戴好出來的時候，李衛(wèi)和垣哥兒早就沒了影子。莫宛蓮也不敢怠慢，帶著青竹就趕了過去，這會兒幾人在正廳中拜師，自己過去看望下李氏時機也正好。

    正如同莫宛蓮所預料的一般，當她進入后院的時候，果然就看到一個婦人坐在矮炕上，但是和莫宛蓮想象中的不同，這個婦人雖說是身上穿的衣服帶著不打眼的補丁，卻漿洗地很是整潔，連頭發(fā)也都規(guī)矩地打理妥當，如果不是臉色不太好，甚至都看不出久病在床的樣子。

    莫宛蓮心中陡然有了分敬重，坐下來和李氏聊了幾句之后，這才發(fā)現(xiàn)這個李氏雖說不是什么大家閨秀，但是看人看事卻是極為透徹，雖說算是寄人籬下，但是卻也不卑不亢，神情淡然。

    不提莫宛蓮那邊的驚訝，正廳中的李衛(wèi)這邊卻也是滿心驚訝，還帶著幾分惱怒。面前這個男子年紀大約二十歲左右，看著比自己還小，但是李衛(wèi)卻總有種錯覺，這個人看向自己的眼神，似乎不大恭敬。

    “東家，您想要小爺學什么？”這個時候的鄔思道已經(jīng)沒有了上一次來李府的靦腆和尷尬，只是自信地問道。

    李衛(wèi)被問的瞠目結(jié)舌，半晌方說道：“學什么？自然是學做學問的本事了。最好是將來能夠當個官，光宗耀祖?！?br/>
    聽了李衛(wèi)這話，鄔思道動作卻是越發(fā)恭敬了，低頭掩去了眼中的一絲不屑：“東家，現(xiàn)如今當官有三種途徑，一個是正途，一種是雜途，一種是偏途。正途就是科舉，雜途則是前些年的捐官之類，至于偏途則是藍衫換青衫，從微末小吏做起。您是卯著勁兒讓小爺拼一把科舉，還是說只是讓他懂些道理便好，多用些心思在世事人心上面？”

    李衛(wèi)聽了鄔思道這一番洋洋灑灑的言論，有些頭疼起來。他自己厭惡讀書，卻并不代表不希望自己的孩兒能夠光耀門楣，但是如果讀成那種書呆子模樣，那還不如不學呢。

    如此想了半天之后，李衛(wèi)卻是看著廳門口玩的開心的垣哥兒下了決心：“鄔先生，你看看這孩子的資質(zhì)再說吧。你盡力教便是，不管他學的好與不好，我都不會怪到你身上。如果有天分，您就在在科舉上教他一些。如果沒有天分，那就教些世事人情，讓他將來能夠衣食無憂便好?！?br/>
    鄔思道愣了下，忍不住直起腰來看著李衛(wèi)：“東家，您不是說想要讓他光宗耀祖嗎？”李衛(wèi)這會兒反倒是灑脫一笑：“想要光宗耀祖的人多了去了，但是最后能得償所愿的又有幾個？再說就算要光宗耀祖，那也是我李衛(wèi)要考慮的事情。他一個小小孩童，還是先自在幾年再說罷！”

    鄔思道靜默了一會兒，神情卻多了幾分善意和親近：“既如此，那東家放心，小爺就交給我了，我會好好教導與他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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