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生在空中不斷翻轉,耳側勁風呼嘯,一會是滿天的星光,一會是連綿起伏的宮殿,白玉石臺越來越近,他的心里一陣狂跳,猶如雷霆一般在耳廓震響,其他的什么也聽不到。
以為必死之際,身下一軟,他和長宗二人被一股氣流托住,穩(wěn)穩(wěn)當當?shù)芈湓诘厣稀?br/>
靜靜笑道:“現(xiàn)在還不能讓你死?!?br/>
連生又一次死里逃生,一下癱坐在地上。他心中仍自驚魂未定,聽靜靜如此說,不由氣怒道:“要殺便殺,何必如此折辱于我!”
“好一個士可殺不可辱?!膘o靜呵呵一笑,“公子莫要自作多情,剛剛那句話,我是對你身邊那位公子說的,救你只是怕把木生果摔爛?!?br/>
“??!”連生一陣臉紅,原來是自己會錯了對方意思,又覺不對勁,心中暗忖:“她要木生果做什么?”
“你們一心想救長宗,卻不知自己手中就有不死丹?!膘o靜似知他心中所想,復又笑道:“木生果是甲木之精孕育而成,內含無窮生機,吃下它們,莫說尸毒,世間萬毒亦可藥到病除?!?br/>
“長少俠還有救?”連生面露喜色,豁地站起身來,旋即又自責懊惱地道:“只怪我見識短淺,有眼無珠!”手里拿著木生果,感嘆道:“差點誤了長少俠的性命!”
“公子雖然見識短淺,可有人卻非有眼無珠!”靜靜咯咯一笑,“那人心底透亮,但卻不說出口……”
“連公子,此人詭計多端,莫聽她信口開河!”龍瓊雨飄然掠出,一襲長裙鼓蕩,旋身落下,俏立在大殿屋脊上。
連生心里打了一個突,只見仙子臉頰泛紅,一對秀眸悻然瞪視著靜靜。
“在密窟的時候,我操控這具魂偶,原本是想乘隙掠走長宗和木生果,可惜距離太遠,我本體又被宮驚奇死前布下的周天星斗大陣封??!”說到此處,靜靜目光怨毒地望著宮驚奇的尸骨。
只見,在雁妖左右兩邊各懸浮著一顆寶石、明珠,一顆是熾熱炎石,一顆是玄冰寒珠。兩兩旋轉,不斷引來天上萬千星辰之力,交相輝映,幻出一團仿若氣泡般的白色光幕,把雁妖牢牢困在這座仙宮之中。
連生心里咯噔一下,相傳上古妖族有一大陣,名曰:周天星斗。合天上三百六十五星辰之力,再加太陽星與太陰星為主星陣眼,深邃無比,殺氣彌漫。乃上古天庭的護界大陣。
連生突然靈光一閃,一個可怕的念頭在腦海中閃現(xiàn):“莫非七百年前的那天夜晚,縱橫一時的醒龍教,就是被眼前這頭紫羽雁妖所覆滅?”心中暗道不好,他們三人似乎介入了一場不為人知的事件。
“我本體被困于此,只能借助魂偶的力量,這才被你稍勝一籌?!膘o靜環(huán)顧自身,旋而抬首凝視著龍瓊雨,藍眸魔光閃動,微笑道:“如今在這里,你卻絕非我的對手?!?br/>
龍瓊雨直直冷笑,喝叱道:“妖魔鬼怪,休得猖狂??磩Γ 弊阆乱稽c,倩身騰空而起,素手一揚,碧光怒爆,一張淡綠色的大網沖天開散,呼嘯旋轉,頃刻擴大十倍有余,流光溢彩,宛如一朵燦爛碧云。
她玉手一拍,物隨心動,碧彩流光網鋪天蓋地似的當頭罩下,牢牢網住雁妖。
少女懸空凝立,右手五指怒張,“哧!”一道碧青色的光芒從手心迸射而出,吞吐跳躍,化作一柄四尺來長的碧氣光劍。
碧青神兵“翠清風”終于出鞘。
少女飛沖而下,飄然掠至雁妖頭頂。將劍反手倒握,直朝對方天靈刺去。
“砰!”火光四濺,碧劍飛彈。
龍瓊雨這一劍仿佛刺在玄鐵精金上,雁妖毫發(fā)無損,反倒震得她玉掌裂痛,經脈酥麻!翠清風直接脫手而出。
“我費了那么大的力氣引你們來這里,可不是陪你小孩子打架!”靜靜雙眸藍芒驟亮;雁妖立即仰天清嘯一聲,周身紫羽“咻咻!”怒立,氣浪倒旋,碧彩流光網被雁妖體內沖出的氣流震散沖飛,遙遙拋向龍瓊雨。
靜靜仰首大笑:“斗轉星移,物歸原主。接好!”
只見碧網急劇收縮,不偏不倚正好網住清麗少女。任她如何念訣,自己的法寶竟然絲毫不聽主人的命令。少女狼狽困縛,滿臉驚怒交集的神色。
靜靜環(huán)視眾人,笑吟吟地道:“只要你們乖乖聽話,不要做一些無謂之舉,我保證不傷你們性命?!蹦抗饨K落長宗身上,眸中滿是歡欣、狂喜、渴望和憧憬。
連生見勢不妙,忙沖到長宗身前,張手喝道:“你想干什么!”
靜靜大笑道:“自然是救他?!?br/>
連生正要反唇相譏,痛斥對方不安好心,肩膀忽地被人抓住,如被鐵箍一般緊緊扼住,疼得他額頭冷汗涔涔而下。勉力鎮(zhèn)定心神,轉頭看去。
抓他肩膀的人竟是長宗……
連生滿臉的不可置信,又是高興又是好奇,忍痛說道:“長……長少俠,你……你沒事啦?”
“尸毒攻心,在過片刻就要毒發(fā)身亡,豈會沒事?”靜靜笑得花枝亂顫,悠悠然道:“現(xiàn)下由我操控,不過是回光返照罷啦!若想救他性命,惟有你手上的木生果?!闭f罷,眼波流轉,微笑不語,似把長宗生死交由連生決定。
長宗松手呆立,俊雅的臉容此刻黑氣彌漫;身上紫血逆流,沿百脈一齊倒沖心房;就連連生這般文弱書生也看的出他命不久矣。
救人要緊!
連生不在遲疑,一邊輕揉扼疼的肩膀,一邊將蠶繭串子遞向長宗。
“連公子……”
連生聞聲望去。只見龍瓊雨兩手抓著網孔盼視著他,欲言又止,一雙妙目中流轉著不甘、悲楚、無奈和委屈的光芒。
連生心下一痛,目光在二人身上來回掃了數(shù)遍。
“公子,機會稍縱即逝,你可要快些下決定,時間可是不等人?!膘o靜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語氣很是輕松愉悅。
連生卻是心亂如麻。他豁地想起黃昏時,自己在雁山幽谷一路吟詩賞景,當時心神舒泰,怡然自若,不由靈光霍閃,重回當時的清明心境。
要知人生一世,千愁萬苦,若要無拘,唯有快意江湖。
雨兒姑娘正值碧玉年華、青春妙齡時期,卻要背負師門大仇,和神音教這等魔教巨擘勢不兩立、不共戴天,從此走上一條艱難坎坷的復仇之路。
她憑著一股堅強的毅力,勇于設計謀奪黑通樹妖的元丹……想到個中辛酸,連生越發(fā)憐惜眼前少女。
他沉吟片刻,長眉一展,毫不猶慮地把蠶繭串子交給長宗。
“公子作了一個明確的選擇。”靜靜哈哈一笑。
龍瓊雨倏地全身乏力,閉目嘆息。
“木生果業(yè)已交到你的手里,還不快快施救!”連生不敢去看龍瓊雨此刻的表情,轉而喝叱靜靜道:“長少俠時間無多,你可莫要騙我?!?br/>
“我能否脫困,還得指望這小子!救人一事,我自然上心,豈會騙你!”靜靜一邊單手掐訣,眸中藍芒耀射,“哧!”一道藍光從雙睛跳躍而出,激彈回旋,向著長宗手上的蠶繭電射而去,一邊咯咯笑道:“你個傻氣書生,可知自己辜負了仙子芳心?”
連生面紅耳赤,心下一嘆!看著靜靜不解道:“你為何要救長少俠?”
靜靜烏珠顧盼,卻未立即回答。
連生輕笑道:“既敢做,為何又不敢說?”
便在此時,他背后藍芒大作,忽地一道火光沖天而起,絢麗奪目,和穹頂群星競相爭艷。
“連公子小心!”龍瓊雨驚聲叫道。
連生還未醒過神來,只覺背后一股勁風襲來,把他猛力向前推促。猝不及防之下,書生踉蹌沖出六七米外。
他雙**絆,身形不穩(wěn),一下子摔倒在地。
回身望去,只見蠶繭串子掙脫碧帶的相連,懸空排列在長宗面前,中間隔著一團熊熊燃燒的藍色火球;火球飛旋,一股股熾熱的炎風向四面八方襲卷。
“蠶絲硬如磐石,唯有玄火才能將它融開。”靜靜咯咯一笑,道:“玄火無情,公子肉體凡胎,想看熱鬧,還是站遠點為妙。”說罷,口中念念有詞,手中指訣快速變幻。
只見一個蠶繭嗡嗡一抖,飛旋著沖進火球之中。一陣“哧拉!”爆響,蠶絲如冰消雪釋,頃刻露出里面的果兒。
睡眼惺忪、哈欠連連,赫然正是果三。
不待對方醒轉,長宗探手一抓,把果三從火球里拖出,五指猶如鐵箍一般將它牢牢捏住,放到嘴邊,一口咬去它的半邊身子。
“喀嚓喀嚓!”
長宗兩三口就把果三啃得干干凈凈。
木生果一經入肚,白衣少年的面色明顯有所好轉。
連生看在眼里,心中又是高興,又是不忍,覺得此法有些殘忍,轉過頭去,不愿繼續(xù)往下瞧看。
“果然有效!”靜靜在一旁歡聲雀躍,高聲叫道:“吃!把它們全部吃完,到時你的浩然真氣必然爆漲,破開妖族的周天星斗大陣的把握也就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