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兒抬眼，展哥哥！

    她心中閃出一絲歡喜，正要呼叫，卻喜悅立刻平息，她不能暴露身份，這人跟沈讓是好朋友，若是他知道了，那沈讓必定也知道了。

    月兒站起身子，定了定雙腳，擺出拳頭，做出對打的姿勢。

    展昭對這名偷窺的蒙面女子有種熟悉的感覺，卻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

    只見這女子擺出姿勢，展昭便提起手中劍做出一個請。

    月兒勾起嘴角，兩年不見，也不知你的功夫有沒有長進(jìn)，不如就陪你玩兒玩兒。

    她舉起包裹的寶劍向著展昭刺去，展昭反手一擋，掠到她身后。

    月兒后背下腰旋轉(zhuǎn)反踢一腿，展昭不出鞘的劍柄將她腳心擊中。

    月兒受疼立刻后退，嬌呼一聲，“你卑鄙”。

    她定好身形再次出擊，展昭不出鞘的劍揮來，月兒做一個假動作向上躍起，展昭亦是躍起，然而她卻迅速下沉從他身下竄出，劍柄一個回勾，將展昭后被擊中。

    展昭前奔一步，扭身說道，“你也很卑鄙?！?br/>
    月兒輕笑，將寶劍收起，說道，“我只是來送個東西，送完就走?！?br/>
    “你說的，我就會信？”

    “若是我想刺殺皇上早就下手，又何必一直在這兒徘徊？”

    此時對于展昭來說，那種熟悉的感覺越來越強(qiáng)烈。

    這女子的眼神，舉止，語氣，無不和柳月兒一模一樣，就是略微長高了些。

    展昭瞇起眼睛，探問道，“你是~？”

    月兒眼神一凜，“我不是！”

    她飛身而下躍進(jìn)高墻內(nèi)，回頭望了一眼展昭，邁著大步向里面走去。

    展昭還在探究，她究竟是不是？

    護(hù)衛(wèi)見到一位蒙面女子徑直步入，紛紛拔出佩刀欲要護(hù)駕，卻看到女子身后還跟著展護(hù)衛(wèi)，且展護(hù)衛(wèi)對他們擺了擺手，眾護(hù)衛(wèi)便不再理會。

    宮女見到此女子也有些許的驚異，稍稍便不再稀奇，因?yàn)楦鲗m各殿的娘娘們?yōu)榱瞬┤』噬系膶檺?，想出過各種辦法來引起皇上的注意。

    有的娘娘會穿著一身男裝，顯出幾分英武之色，皇上覺得新鮮，便招來留宿。

    有的娘娘會打扮成異國風(fēng)情的女子，將一雙眼鏡畫的跟鬼似的，還露著肚臍兒翹首弄姿，皇上覺著惡心，將她貶了一級。

    還有的娘娘干脆站在福寧宮外唱歌，那嗓子捏的都變了味兒，就跟街上買茶葉蛋的一樣，皇上覺得厭煩，拉出去杖責(zé)一頓。

    這位娘娘到是有新意，連展護(hù)衛(wèi)都請來助陣，還在后面保駕護(hù)航，看來這娘娘今日是十拿九穩(wěn)。

    富麗堂皇的大殿中，一身明黃色的趙受益坐在飛龍的軟椅上。

    他銳利又帶著威嚴(yán)，卻因?yàn)榈却枚行┎荒蜔?，柳姑娘咱么還沒來？是不是被展護(hù)衛(wèi)一劍刺死了？

    朕交代過不許他傷害柳姑娘，只要拿住就行，可都這會兒了還不見人來？

    就在這時，一抹粉藍(lán)色身影飄然步入。

    當(dāng)趙受益與來人對上雙眼的那一刻，他看到柳姑娘瞪大了眼，甚至連眼珠子都快掉出來。

    展昭行禮，“展昭參見皇上”。

    “不必多禮。”

    月兒指著趙受益，不可置信，原來趙禎就是趙受益。

    她后恍然大悟，將包袱撩在地下，輕哼，“這是左旋翼讓我給你的，從今以后他不欠你人情了?！?br/>
    說完轉(zhuǎn)身要走，展昭擋住，嚴(yán)肅的說道，“小小民女怎能如此趾高氣昂，見了皇上為何不跪？”

    月兒沒好氣，雙手抱胸瞪著展昭。

    趙受益緩緩走近，眉頭微皺，“柳姑娘，你，不是要來刺殺朕的？怎么不殺了？還有，那左旋翼與你是何關(guān)系，怎么你會替他來送這些東西？”

    展昭心中一喜，柳姑娘？她真的是？

    月兒扭身瞄向趙禎，我怎么知道，送到不就完了，你還這么多問題，煩的跟電視里三分鐘無痛人流廣告一樣，欠扁！

    趙受益見月兒不回答，對著宮女吩咐道，“來人，將這些東西手下，好生照看?！?br/>
    “是”

    宮女拎了包袱退下。

    趙受益松了一口氣，原來你不殺朕，幸好幸好，害的朕還以為與你對敵，無緣相處了！

    “柳姑娘，今夜天色已晚，你一介女子深夜奔波畢竟不穩(wěn)妥，不如今日朕命人為你布下軟榻留宿一晚，明日早起朕命人送你出宮，如何？”

    月兒冷哼，好你個趙受益，騙了老娘不說，還一副大好人的模樣，你以為我會念你的好？別想，沒門！

    “不必了，本姑娘的身手想必皇上也是知道的，本姑娘還有事要做，先行一步?！?br/>
    月兒趁著展昭思索之際迅速掠過，待展昭從飄忽的思緒中反應(yīng)過來，她已翻身至門口處，回頭看了一眼，躍上殿頂飄然而去。

    展昭追上，緊跟而去。

    趙受益看著遠(yuǎn)去的兩人身影，擔(dān)憂的大呼，“展昭，可別傷了柳姑娘。”

    這一聲氣勢宏大，整個福寧宮都被震了個遍，在不久的幾日后，整個大宋皇朝都知道，咱的當(dāng)今天子最在乎的是一位姓柳的姑娘。

    展昭一路奔出，奮力追趕，前方的柳月兒身形嬌小體態(tài)輕盈，并且相對應(yīng)展昭來說，她的輕功要更勝一籌，不到半個時辰，便漸漸消失在展昭的視線當(dāng)中。

    展昭無奈，稍稍思索轉(zhuǎn)調(diào)轉(zhuǎn)了方向，向著另一個方向奔去。

    鎮(zhèn)國將軍府。

    沈讓看著桌上擺著的東西，一顆夜明珠、十幾片金葉子、價值連城的翡翠手鐲、還有數(shù)張契丹與大宋流通的超大面額銀票。

    若不是她，還能是誰？

    那日沈讓將林兒安撫以后，便帶了人四處搜索，在他家的后門外發(fā)現(xiàn)了一個荷包，當(dāng)他將荷包打開看到這些東西，便一目了然。

    于是這兩晚他都會面對著這些東西發(fā)呆。

    沈讓疑惑，夜不是和寶信奴隱居山野，過著神仙眷侶的生活？為何會在這里出現(xiàn)？玄月劍已經(jīng)被取走，她此次回來又是所為何事？

    他拿起荷包研究，這已經(jīng)不知道是兩天里，第幾次端詳了。

    粉色的荷包上一面繡著一株君子蘭，另一面繡著簡簡單單的兩個字‘隨風(fēng)’。

    將荷包放在鼻尖，上面還有她獨(dú)特的女子體香，這味道讓他安心踏實(shí)，禁不住讓他想起兩年前的點(diǎn)點(diǎn)滴滴，那個時候，她，是他的。

    輕輕的敲門聲響起，沈讓頭也不抬便知道是誰，除了展昭，沒人會在大半夜翻墻而入敲他的門。

    展昭自從和丁月華訂了親，卻也不知為何，兩人婚期一直延遲，每次展昭有了煩心事就會踏著月色而來，拎上兩壺好酒，敲他的門，又不跟他講明緣由，喝完酒就走。

    沈讓已經(jīng)習(xí)慣。

    “進(jìn)來吧！”

    展昭推門而入，走到桌前。

    “怎么今日沒拿酒？”沈讓問道。

    展昭沒有回答，將桌上的東西瞧了一遍，側(cè)目問道，“是她的？”

    沈讓反問，“你見到她了？”

    “嗯”！

    “在哪兒？”

    “在皇宮！”

    這一夜，有人徹夜未眠。

    月兒完成了左旋翼交代的事情，心中倍感輕松，回到客棧躺在床上松了一口氣，終于自由了，從今以后我就是一個無拘無束的小鳥，誰也管不了我！

    左旋翼，我不欠你的啦！

    娘，明日我就去找你！

    背負(fù)的重?fù)?dān)落下，她沒有了顧慮，心脾具舒，美美的睡了一覺，夢里，娘在蓮園的太陽底下為她梳頭。

    第二日，月兒醒來已是中午，她匆匆的吃了頓飯，買了匹馬，又到成衣鋪買了一身白色的衣裙換上。

    小時候的她不認(rèn)得路，現(xiàn)在不是小時候，憑著這幾日的探尋察訪，她早已確定了蓮園的位置，跨上大馬毫不猶豫向洛陽奔去。

    這一路上，月兒像是返巢的雛燕，更是一個放學(xué)回家的孩子，歸心似箭。

    不知道娘現(xiàn)在怎么樣，她的身體好不好，娘也定很想念我。

    娘，月兒以后每日給你做飯吃，帶你踏遍俊山美景，娘，月兒再也不和你分開。

    馬蹄飛快，踏過繁華的街道，踏過郁郁蔥蔥的草地，跨過茂密的樹林，踏過無人經(jīng)過的小路。

    離蓮園還不到一里地的那一刻，月兒想哭，這個地方，她離開的太久太久。

    策馬揮鞭，揚(yáng)手接飛猱，俯身散馬蹄，急已，更切已！娘，我回來了，娘我回來了，我回來了！

    越過一片空曠的平地，漸漸奔策到一座寬闊的院子前。

    蓮園近在眼前，月兒卻僵在馬上。

    蓮園大門緊閉，園外雜草恒生，好像很久沒有人清理過，通往正門的路，也被倒地的樹枝壓住。

    墻角的蜘蛛網(wǎng)猶如棉花套一般嚴(yán)密，墻面因年久失修而掉了顏色，破爛不堪，一塊搖搖欲墜的木頭板兒在門頭晃悠。

    整座園子，死氣沉沉。

    月兒翻身下馬，越過樹枝走到院子的大門，那塊搖晃的木板兒掉落下來，她抬手接住，放在眼前輕輕撫摸。

    大門推開，伴著一聲長長的‘咯吱吱~’像是一座荒蕪多年的寺廟一般，空曠，幽幽。

    或許是很久沒有人住過，大門推開不到半扇便嘭咚~’倒地，隨著木門的掉落，揚(yáng)起了一陣灰塵，濺起地下散亂的枯枝。

    月兒傻呆呆的走了進(jìn)去，隨著的深入，她的心中越漸冰涼。

    她玩耍過的花園，花枝凋謝、雜草生的有半人高，滿目瘡痍。

    她與娘一起喂過魚的池塘，因干涸，留下分裂的灰泥，幾個發(fā)黑的骷髏半埋在灰泥之中。

    還有她喜歡的吊籃，早已經(jīng)斷裂掉，散落在地下，腐朽為泥，快要認(rèn)不出來。

    她沒有停下腳步，一步步的走著，越過凌亂的長廊，屋子內(nèi)滿處的蜘蛛網(wǎng)，肆意攀爬蟑螂，破爛不堪的布帳。

    她伸手，撫摸著布滿塵灰的座椅，坍塌的柱子，破碎的痕跡一點(diǎn)點(diǎn)印在她的心里。

    內(nèi)室，娘摟她睡過覺的床，垮掉了一半，早已沒了被褥的蹤影。

    屋后的溫泉里，泉水依舊在流動，泉面散亂的枯枝，就像環(huán)保不徹底的護(hù)城河一般，飄浮著厚厚的臟污。

    這荒寂的庭院，已不再是她心中的天堂，而成了蕭條的廢墟，寂寥，凄涼。

    月兒無力，腦中閃過絲絲畫面，卻依舊看不清楚。

    娘與她在一起的美好，娘對她的疼愛，煙消云散。

    再次回到娘的屋中，她將一切娘的東西細(xì)細(xì)撫摸，灰塵、蜘蛛網(wǎng)、蟑螂，統(tǒng)統(tǒng)看不見，因?yàn)?，這些是娘用過的。

    墻壁上那副蓮花字畫積著薄薄的塵土，畫卷已經(jīng)泛黃，但尚未被腐蝕，月兒喉中哽咽，或許，整個蓮園，只有這一件完好的物件了。

    伸手碰觸，一個硬物抵在字畫之后，用手按住，一扇不大的門從墻面上緩緩打開，暗格出現(xiàn)在眼前。

    月兒睜大了眼睛，腦中‘滋滋’越漸響列，飛速倒轉(zhuǎn)十二年的所有經(jīng)歷。

    涅鄰的死、契丹國、臨潢府、蕭皇后、多寶離世、老怪物被殺、寶信奴對她的關(guān)懷、與沈讓成親的那一夜、艾兒的自刎、幽蘭谷地生死相依、與沈讓初見、玄月山與師父的最后一面、姜慕青的狠下殺手、與大龍的快樂童年、尋找玄月山的日子、離開蓮園前娘的叮囑。

    最終定格在十二年前那個可怕的噩夢，夢里的一幕幕，此時竟是萬般的清晰，幕幕重現(xiàn)。

    “你們放開我娘~”

    “月兒，我的孩子~”

    “此女娃就是萬女之一”

    “月兒小姐定要找個比朗朗好的~”

    “若你現(xiàn)在回去，他們就白死了~”

    “夫人沒事···張一郎下個月就要回去成親了···”

    “···”

    以及罪惡的鐵案木馬，幽暗的地窖，黑衣人的拋刀亂砍，蘭兒夕兒的身首異處，蓮園的血流成河，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那個悲天憫人的夜，那個猶如地獄的一夜。

    她不是沈易蓮的親生骨肉，沈易蓮卻為了她破釜沉舟，張一郎用盡最后力氣，保住了她的安然無恙···

    月兒癱坐在地上，額頭滲出細(xì)密的冷汗，臉色蒼白，下唇已被咬出鮮血，滴滴淚水所包含的，何止是悲，是痛，是傷。

    她的周身，找尋不到任何能給與安慰的東西，腳步大亂，奔到院子中，仰天長呼，“娘~，朗朗~，娘~，朗朗~啊~啊~”。

    娘，朗朗，你們的命，不會白白丟掉，即便用盡三生三世，我柳月兒也要討回公道。

    當(dāng)柳月兒再次跨上大馬，已是滿目的深怒與決絕，馬鞭不停地抽打著馬背，向著開封府尹飛奔而去。

    一路狂奔，馬上之人如燃燒的火焰，似要將整個世界點(diǎn)燃。

    到了開封府外，月兒翻身下馬，向府衙沖進(jìn)去。

    兩座威武的石獅立于府外兩側(cè)，暗紅色的府門上托舉著一塊黑底金子的牌匾，‘開封府’三個大字躍然于匾上，灰色的瓦礫顯得莊重沉凝。

    門口兩名守衛(wèi)見到一名滿面憤怒的女子，還以為是來尋仇的，不由分說拔出大刀擋在門外。

    “來著何人，抱上名來。”

    月兒眼中換上默然，低沉的說道，“我來找展護(hù)衛(wèi)，麻煩兩位通報(bào)一聲，就說我是他妹妹，柳月兒?！?br/>
    兩護(hù)衛(wèi)對看一眼，反映了片刻，十分不相信的說道，“姑娘，你不是找錯了地方？我們展大人沒有妹妹，再說你姓柳，不姓展，你是不是應(yīng)該回去再想想？”

    月兒明白，這兩名護(hù)衛(wèi)將她視為腦子有問題的人，但她不氣惱，畢竟她從未來過開封府尹，也并未以展昭妹妹的身份在眾人面前出現(xiàn)過。

    月兒平下心來，解釋道，“兩位小哥，我真的是他妹妹，我是他在香子城認(rèn)的妹妹，我叫柳月兒，是驃騎大將軍張志初的孫女，也是柳太尉的孫女，麻煩兩位通稟一聲?！?br/>
    兩護(hù)衛(wèi)更不信了，誰不知道柳月兒是鎮(zhèn)國大將軍的亡妻，早在二人成親之夜就香消玉損，到現(xiàn)在大將軍還在為亡妻守靈不肯再娶，柳月兒又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這姑娘看著挺秀麗，腦子卻大大的不正常。

    柳月兒知道兩人還不信，又講話重復(fù)了一遍，“我真的是他妹妹，麻煩兩位通稟一聲?！?br/>
    兩護(hù)衛(wèi)對對著她搖了搖頭，“我們展大人不在府內(nèi)，有事出去了，若是姑娘有事可改日再來?！?br/>
    月兒有些急躁，他們完全是搪塞，“那今日本姑娘可就要硬闖了。”

    她將寶劍緊緊握在手中，推開兩人就要進(jìn)去。

    兩護(hù)衛(wèi)奮力一頂，她將手中寶劍旋轉(zhuǎn)，逼退兩人，待她一腳踏入府門的時候，兩把鋼刀夾在她的脖子上。

    月兒完全可以將兩人打到再進(jìn)去，她畢竟不是來惹事的，她只是現(xiàn)在毫無頭緒，在汴京城里除了展昭和沈讓她誰也不認(rèn)識，而沈讓她又不能去找，只能來找展昭商量對策。

    雖她被門口的護(hù)衛(wèi)擋住，手上一直也并未出過招，此時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她有些惱火，準(zhǔn)備發(fā)力出拳的時候，一個沉靜的聲音傳來。

    “柳姑娘手下留情！”

    兩護(hù)衛(wèi)收了鋼刀，月兒扭身望去。

    一位帶著儒帽，穿著深藍(lán)色儒袍的中年男子立與府外的門口處，這中年男子留著一撮山羊胡子，外貌溫文儒雅、清秀絕倫，且有些仙風(fēng)道骨的姿態(tài)。

    中年男子走到月兒處，兩護(hù)衛(wèi)上前正欲開口，中年男子抬手止住，“我全看見了。”

    月兒驚異，這身打扮？“您可是開封府的公孫先生？”

    公孫先生點(diǎn)頭，可氣的說道，“還望柳姑娘諒解，他們確實(shí)不知道展護(hù)衛(wèi)有你這一位妹妹，不過在下與包大人到是知道的。”

    月兒恍然，也對，展昭也不可能將他的什么事都給人大肆宣揚(yáng)，別人不知道，實(shí)屬正常。

    她歉意的說道，“是月兒魯莽，還望兩位莫要怪罪?！?br/>
    既然公孫先生都承認(rèn)了柳月兒的身份，護(hù)衛(wèi)也沒什么好懷疑，也都客氣的對著她點(diǎn)點(diǎn)頭。

    公孫先生繼續(xù)說道，“柳姑娘，他二人也并未說謊，展護(hù)衛(wèi)確實(shí)不在府上，若是不介意，柳姑娘可先在偏廳稍作等候，待展護(hù)衛(wèi)回來，讓他去尋你可好？”

    月兒心中稍有平復(fù)，雙手拱于胸前，“那就多謝公孫先生?！?br/>
    公孫先生前面引路，月兒跟著進(jìn)了偏廳，公孫先生又命人上了茶，月兒便老實(shí)的坐在凳子上等著。

    天色漸晚，府外灰蒙蒙的一片，展昭未歸，公孫先生命人送來了飯菜，月兒心中有事沒有食欲。

    公孫先生怕她等的著急，又命人送來了幾本詩集讓她解悶。

    夜幕將大地籠罩，宿鳥在枝頭上叫，小蟲子在草棵子里蹦跳，開封府內(nèi)點(diǎn)燃了各處的燈籠和燭火。

    月兒被一首描寫父母恩情的詩集吸引，一個風(fēng)塵仆仆的紅色身影進(jìn)了偏廳。

    “月兒”

    她抬眼，放下詩集。

    展昭有著重逢的喜悅。

    月兒上前將他腰身摟住。

    “展哥哥！”

    展昭輕怕她后背安撫著，顯得責(zé)備，“為何今日才來找我？”

    月兒心中得到了些安穩(wěn)，緩緩放開展昭，雙目中瑩瑩閃爍，“我這不是來了？”

    展昭故作生氣，“若是沒事，你怎么會舍得來找我？”

    她有些不好意思，低了低頭，“是，我是有些事，所以想請你幫忙?！?br/>
    “為何不去找沈讓？”展昭側(cè)目，此話問的有些戲謔。

    聽到沈讓兩個字就來了氣，某女小嘴撅起，紛憤憤不平的樣子，“人家可是未來的駙馬爺，前途無量，我怎么可能去麻煩人家，推人家后腿？”

    “哦~，舍不得勞煩人家，就來麻煩我這個哥哥？”

    月兒將他瞪了一眼，“對，你要是不愿意，我現(xiàn)在就走，不麻煩你！”

    展昭將她拉住，“別別別，你能在有事情的時候想到我，我這個做個哥哥的，高興還來不及，怎會不愿意？”

    月兒面容緩和，梨渦微陷，拉著展昭坐在登上，從十二年前說起，將事情從頭到尾敘述，提到沈讓和寶信奴一句帶過，一直到今日的重返蓮園。

    聽完，展昭皺起了眉頭，“其實(shí)，柳家和沈易蓮的事情，我們都知道?！?br/>
    月兒睜大了眼，不可置信，“那為何沒聽你提過？”

    展昭無奈，“因?yàn)檫@是一個懸案，至今未破，在還沒查明之前不能妄加猜測，更不能因?yàn)榕匀说难哉Z，而對案子進(jìn)行左右。”

    他心里何嘗不想將這件案子徹查，來找到困擾已久的答案，這件案子一直是開封府遇到過的最大懸案。

    當(dāng)年為了徹查這件案子，已經(jīng)往送了不少無辜的性命，因?yàn)?，有些人，有些事，普通人根本碰觸不得，即便他是御前四品帶刀護(hù)衛(wèi)，即便是鐵面無私的包大人，他們也只是人，而不是神。

    月兒微蹙眉頭，稍稍思索，“那現(xiàn)在呢？”

    “走，我?guī)闳ヒ姲笕??！?br/>
    走在長廊上，老遠(yuǎn)就看見書房燈火通明，并且不時傳來交談之音。

    展昭引領(lǐng)者月兒進(jìn)入書房，交談的人靜下來。

    面對‘千古一清官’的包大人，月兒始終沒敢抬頭，她稍稍俯身見了禮，“柳月兒參見包大人?！?br/>
    一片靜逸，在被人觀察。

    “柳月兒，抬起頭來?！币粋€威嚴(yán)沉穩(wěn)的聲音響起。

    “是”

    月兒抬起了頭，對上一雙火眼金睛，那眼睛似能將人看個通透。

    只見坐于書案后面的包大人，面色確實(shí)較黑，可眉間并不像電視上演的那樣帶個月牙，且身材略胖，稍稍帶了些絡(luò)腮胡子，整個人十分嚴(yán)肅，不像愛開玩笑的。

    月兒打量包大人的同時，包大人也在打量著她。

    包大人捋一捋胡須，對著公孫先生點(diǎn)了點(diǎn)頭。

    “大人，學(xué)生說的可是有錯？”公孫先生說道。

    包大人擺了擺手，對柳月兒露出贊賞之色，“柳姑娘，你此次前來的目的本府已經(jīng)知曉，本府剛剛已經(jīng)與公孫先生商議過，可以幫你，畢竟你爺爺與本府也是摯友?！?br/>
    月兒怔住，包大人怎么會知道我此次前來的目的，他會讀心術(shù)？她疑問的看向展昭，展昭微笑的望了望公孫先生。

    她頓然明白，定是這位天文地理無所不通的公孫先生，將她意圖揣測，并說與了包大人聽。

    再想想也不奇怪，若不是因?yàn)闃O其重要的事情，她又怎會站在府衙外面自報(bào)家門透露身世？

    人家都說公孫策是個半仙，果然名不虛傳。

    月兒趕忙向兩位施禮，“柳月兒多謝包大人與公孫先生?！?br/>
    公孫先生笑瞇瞇的說道，“柳姑娘，有些事情不是我們不愿查，而是差不得，斷案要講究證據(jù)，人證物證俱在，便可下了結(jié)論。

    可有時，明明知道是一冤案，卻苦于沒有任何證據(jù)，即便包大人有再大的官銜，也不能憑借一面之詞做了結(jié)。

    但倘若，這件事柳姑娘愿意親身查探，那便簡單很多，畢竟有些身份，你比我們更合適。”

    月兒點(diǎn)頭，這個道理她懂，就算是二十一世紀(jì)要治一個人的罪，也必須講究人證物證。并且在科學(xué)那么發(fā)達(dá)的時代，依舊有一些錯案冤案或者無頭公案，更何況是在這科技落后的古代。

    而作為包大人和公孫先生，能夠憑借一腔熱血，剛正不阿，查出那么多冤案大案已實(shí)屬不易，她又怎么能要求人家面面俱到呢？

    當(dāng)年，她的靈魂穿越到五歲的柳月兒身上，可她的心智是成人，那時她便覺得奇怪，柳月兒的爺爺是三朝元老柳太尉，外公是驃騎大將軍張志初，柳家和張家為官多年，在朝中枝大葉茂，根深蒂固，說句不好聽的，怕是連當(dāng)今皇上都不能輕易滅了柳家的門，這么顯赫的身家怎么能被滅了門？

    并且，她有感覺，這背后的人，定會將罪惡的事情持續(xù)進(jìn)程。莫不是隱藏著巨大的黑手？是當(dāng)年的蒙面錦衣男子么？會不會是隱匿在暗處即將謀反大宋的黑暗皇朝？

    五歲那年她只見到那蒙面人的身形，昏暗的光線下根本看不清那人的眼睛，那人究竟是誰？他的目的又為何？柳家又怎么得罪他們？

    柳家和沈易蓮的案子，定是沒有表面上的那么簡單，迷霧越來越濃，理不清任何頭緒，將她的思緒緊緊遮擋。

    不過，既然包大人和公孫先生肯幫忙，那事情定會好辦很多。

    月兒收回思緒，“月兒明白，月兒愿意聽取包大人和公孫先生的教誨和建議?！?br/>
    公孫先生與包大人相視而笑，露出贊賞的表情。

    公孫先生捋了捋胡須，“柳姑娘須用原本的身份面對世人?！?br/>
    “自然可以?！痹聝捍饝?yīng)。

    公孫先生又微微蹙了眉頭，似乎又有了顧慮，“若你恢復(fù)了柳月兒的身份，那你便是鎮(zhèn)國將軍的發(fā)妻，你可有想過？”

    月兒怔住，怎么把這茬忘了？若她是柳月兒，他就是沈讓的妻，她就必會回到沈讓的身邊，那么她接下來要做的事情若是順利倒也沒什么，但倘若不順，沈讓的一家大小便會被牽扯進(jìn)來。她又怎么能讓他遭受無辜牽連？

    公孫先生問出此話，定也是有了這一層的顧慮，故此征求她的意見。

    月兒握了握拳頭，咬了咬下嘴唇，做了決定，“包大人、公孫先生、展哥哥，月兒還有一個身份，不知當(dāng)講不當(dāng)講？”

    包大人一雙明亮的眸子閃出肯定。

    公孫先生點(diǎn)頭。

    “月兒曾經(jīng)與沈?qū)④姵捎H那晚掉入地陷大坑，后被人救出時失去記憶，而救月兒那人是正在外游歷的契丹二皇子，耶律寶信奴。

    月兒那時已經(jīng)失憶不知自己是誰，二皇子看月兒可憐便帶在身邊照顧，并取名為耶律阿里。后來因?yàn)槿站蒙椋砂⒗锉愠闪似醯さ亩叔?br/>
    但二皇子體弱一直不好，沒過兩年便不久撒手人寰，至此，耶律阿里也就成了被人罵做‘掃把星’的寡婦。

    耶律阿里失去二皇子，心中傷痛不已，腦子也受到了刺激，偏巧便恢復(fù)了記憶，最終決定回到大宋尋找親人?！?br/>
    她一席話說完，書房內(nèi)三個男人被震驚。

    展昭眼中充滿了不可置信，剛剛她雖講述了一些過往，也知道她嫁了契丹人，可沒想到她說的那個契丹人居然是二皇子？

    月兒本不想說的這么直接，但面對包大人的火眼金睛，公孫先生的神機(jī)妙算，她必須全盤退出來得到二人的幫助。

    她言語中保留了幾份，即便如此，她保留的那幾份也是會被二人洞悉出來，不過已經(jīng)無關(guān)緊要了。

    包大人低頭沉思。

    公孫先生瞇了瞇眼，問道，“你這話，有幾成是真？”

    “八成！”

    公孫先生思考片刻，對她說道，“隱去契丹皇室身份，只需說你失憶后嫁于契丹，后夫君體弱撒手人寰，恢復(fù)記憶后便會大宋尋親。”

    公孫先生這一席話，猶如一個重磅炸彈，將月兒心中炸出一絲光亮。

    次日朝政過后，包大人遲遲不肯離去，順便將沈讓也找了借口留下，沈讓不明所以，問之，包大人卻不答。

    沈讓隨著包大人步入文德殿，皇上褪去朝服姍姍而來。

    一番君臣之禮，包大人命人將展護(hù)衛(wèi)及其妹妹傳來。

    沈讓聽到傳展昭妹妹的時候，心中‘咯噔’。

    當(dāng)展昭領(lǐng)著一名白衣女子進(jìn)入文德殿的時候，沈讓心緒漫天，是她！

    月兒一身潔白衣裙，毫無半點(diǎn)脂粉之色，一頭青絲簡單的梳了發(fā)飾垂披在肩上，頭頂插著一朵白色珠花，腳步輕易尾隨展昭來到殿中。

    不過，還有更驚訝的一個人，便是趙禎，她是展昭的妹妹？

    展昭與月兒行禮，月兒始終微微低頭，十分謙卑，一道目光，始終未離開過她的身影，并且那目光漸漸灼熱，似要將她融化。

    趙禎疑惑，今日的柳姑娘怎么像變了一個人，她的怒目瞄人呢？她那撅起來的小嘴呢？她那不服輸?shù)纳駪B(tài)呢？為何統(tǒng)統(tǒng)不見了？怎么沒了之前的高傲與瀟灑，成了哭喪臉的寡婦。

    包大人恭敬的回稟，“皇上，此女便是柳太尉的孫女，驃騎大將軍張志初的外孫女。柳月兒?！?br/>
    趙禎腦中猶如過電，柳月兒？她不是死了？那幅畫像，是假的？

    他睜睜的盯著柳月兒，抬手一指，“你真的是柳月兒？”

    月兒畢恭畢敬的站著，“回皇上的話，民女正是柳月兒，不含半點(diǎn)虛假?！?br/>
    趙禎雙目微瞇，看看柳月兒，又看了看沈讓，再看了看包拯，這突如其來的意外，讓他說不清心中的感覺，究竟是好，好是不好？

    “柳月兒，你不是嫁給沈?qū)④姷哪侨毡汶x世了？怎么卻有好好的站在這里？你可得給朕把話說清楚?！?br/>
    沈讓胸口起伏不平，真的是你，可為何你會出現(xiàn)在這皇宮之中，卻不來找我。

    柳月兒‘噗通~’跪倒在地，重重叩了一個頭，半抬起身子，面容十分平靜，“啟稟皇上，傳言不假，柳月兒曾經(jīng)與沈?qū)④姵捎H那日是險(xiǎn)些慘死。

    巧合之下月兒被一契丹男子救了，卻因腦中受傷失去了記憶。后來契丹男子瞧著月兒可憐便帶在身邊照顧，日久生情之后月兒便嫁給了他，過著平靜的日子。

    他本就體弱多病，再加上照顧月兒受了累，最終撒手人寰。月兒過于悲傷受了刺激，但同時也恢復(fù)了記憶，便回到汴京尋找親人。

    月兒乃是柳太尉家的唯一血脈，也是驃騎大將軍的外孫女，皇上當(dāng)初對柳家及張家恩重如山，若是月兒不向皇上稟明便私自認(rèn)了親，心中會感到愧疚，更重要的，是會犯了欺君之罪。

    故此月兒先找到義兄展昭，懇請包大人先將月兒的事奏明皇上，之后，一切便由皇上做主?！?br/>
    沈讓滿面的不可置信，寶信奴死了？前幾個月還看見他們十分恩愛的在一起，怎么可能這么快就死了？

    細(xì)細(xì)回想了，那日他瞧見寶信奴臉色是有些白的不尋常，當(dāng)時還以為是天冷凍得，難道那個時候他就已經(jīng)病重？

    此時沈讓心中猶如萬人擊鼓，復(fù)雜至極，寶信奴不在了，她就應(yīng)該回到我的身邊，讓我好好照顧她，好好照顧她？

    趙禎皺眉思索，心中翻到了五味瓶，各種滋味混雜在一起。

    自古以來，有多少九五至尊，為了紅顏寧可拋棄江山，現(xiàn)在，他真的可以體會到。

    他的收復(fù)山河，他的一統(tǒng)大業(yè)，和眼前這個女人比，究竟哪一個會讓他更踏實(shí)，更快樂？

    為何她會是柳月兒，為何她是萬女之一，為何，為何？該如何取舍？

    趙禎幾次抬手，欲要說出些什么，最終什么也沒說出來。

    沈讓上前跪倒在地，“皇上，柳月兒乃是臣的發(fā)妻，雖她中途嫁于別人，可那些事已成為過去，臣奏請皇上念在臣的一片赤膽忠心，不要降罪于臣的發(fā)妻。”

    沈讓一口一個發(fā)妻，月兒的心被細(xì)細(xì)絲線勒住，說不清是疼，還是感動。她感受得到他的熱血澎湃，但，不能觸及。

    “朕，沒說要怪罪！”

    月兒叩頭，“月兒感謝皇上的愛民如子大恩大德，更感謝沈?qū)④姷囊黄駩邸?br/>
    自古以來女子要恪守三從四德，出嫁從夫，雖然月兒的夫婿已死，可月兒與夫婿伉儷情深如膠似漆，月兒明白一女不侍二夫的道理，月兒愿意為夫婿守孝終身，不再談婚論嫁。

    所以還請沈?qū)④娔獙氋F的時間耽誤在月兒身上，及早尋一門好的親事才是正道！”

    “你的那名夫婿不是已經(jīng)死了么，為何還要守孝？”沈讓心急。

    “趕問沈?qū)④?，曾?jīng)以為月兒死了的時候，不是也放出守孝三年的話？

    沈?qū)④妼υ聝喊V心一片叫月兒十分感動，沈?qū)④姶罂上胍幌?，我與你并未有夫妻之實(shí)，你便能如此情深。

    現(xiàn)在月兒與夫婿恩愛兩年之久，且曾因我夫婿體虛導(dǎo)致月兒兩度落胎，但我二人早已融為一體不可分開，如今他的軀體是死了，他的心卻與我在一起。

    故此還請沈?qū)④娛栈睾靡猓聝翰荒芙邮?，也，不愿接受?！?br/>
    “他在你的心中勝過任何人？”沈讓輕問。

    月兒喉部吞咽，抬起頭，對上沈讓復(fù)雜的眼神，堅(jiān)定地說道，“是，他在我心中勝過任何人?！?br/>
    沈讓微微搖頭，卻沒有再說出一句話。

    包大人那張嚴(yán)肅的臉，難得的露出了微笑，開口說道，“二位不必再爭，既然都是重情之人，就應(yīng)該相互理解。

    再者今日是讓皇上來做主，建議二位應(yīng)該聽皇上的決斷才對。”

    趙禎大手一揮，放出話來，“柳月兒是展昭的義妹，且她的功夫朕也見識過，不如與展昭一樣，封為御前四品帶刀護(hù)衛(wèi)，哦不，帶劍護(hù)衛(wèi)，賜號‘御兔’。

    還有，柳月兒愿意為亡夫守孝便讓她受，何時她不想守了，來去由她自己定奪，別人不可強(qiáng)求?！?br/>
    柳月兒重重的磕了一個頭，“月兒叩謝皇上”。

    展昭施禮，“展昭謝皇上隆恩?！?br/>
    出了文德殿，幾人默默不語，除了腳步聲，便就是樹上鳥兒的嘰嘰喳喳，雖天氣晴朗，卻依舊讓人感到幾絲壓抑。

    沈讓的眼眸始終沒有離開過柳月兒的身影。

    出了宮門，進(jìn)出宮墻的人三三兩兩，包大人的轎子恭候多時，先行一步。

    沈讓的馬被人牽了來，跨腿而上。

    月兒將展昭的手臂拉住，親昵的說道，“展哥哥，現(xiàn)在月兒與你可是平級，作何感想？”

    展昭笑瞇瞇的將她肩頭一拍，“皇上讓你三日后就當(dāng)值，你要提前準(zhǔn)備好，還有，領(lǐng)了俸祿可要請喝酒?！?br/>
    月兒彎起眉眼，點(diǎn)點(diǎn)頭，“那是一定，到時隨你說，吃什么都···”

    她話未說完已被馬上的人彎腰擒住。

    她回頭怒問，“沈讓你什么？”

    沈讓漠然的勾起嘴角，沒有回答，將她禁錮的死緊，雙腿一夾馬腹，呵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