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找到面癱臉的軟肋了——雖然他的表情不多,但應(yīng)該是同情心泛濫的家伙,否則在我搶他點心吃的第一時間就會叫人將我趕出去了!有弱點,怎么能不利用?
我小步挪到面癱臉的側(cè)面,蹲下身子,半趴在紅木桌上,開始了盯人戰(zhàn)術(shù)——我盯,我盯,我再盯,蝦餃只剩下最后一個了!我還以為他不喜歡吃蝦餃呢,剛才一個都沒動,沒想到他也是一個把喜歡的留到最后的人!連剛才被我出手拿過都不在意了……
“啊……”看見面癱臉完全沒有注意到我殷切的目光,自然地夾起最后一個一個蝦餃,我不由發(fā)出了一道小小的感嘆。反正面癱臉也不會對我怎么樣,為什么我要在這邊裝可憐?我猛地將頭湊過去,連筷子和蝦餃一起咬住,瞪著面癱臉,大有他不松筷子我絕對不松口的架勢。
看到面癱臉大哥呆愣的小眼神,雖然他表情沒變,但怎么看怎么有喜感——想必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無賴!讓面癱臉體會了一把社會的無奈,這是作為一個重生的鬼魂最為貼心的舉動……我無辜地朝面癱臉大哥眨了眨眼,咬住蝦餃沿著筷子一點一點的往下磨,成功地將快要被夾扁的蝦餃拯救了出來,捂著嘴咀嚼了好一會兒,才一臉心滿意足地吞了下去。
面癱臉大哥被氣得整個人都在發(fā)抖,尤其是對上我得瑟的笑容,我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隨時躲開他即將拍過來的筷子。可惜,他手抖了大半天,也沒有真的拍過來,想來也是一直良好的涵養(yǎng)制止了他腦海中閃現(xiàn)過的想法。
“嘛嘛,別這么小氣啦,不就是煌記的蝦餃,下次我給你買上十碟,讓你吃個夠?”欣賞夠了面癱臉緊繃在爆發(fā)邊緣的表情,我用手指戳了戳他因為緊握著筷子泛青的手,很是真誠的說到。帶著面癱臉一起去煌記吃也不是不行,不過,他答應(yīng)的可能性為負(fù)數(shù)……
面癱臉微微瞇起了眼,這是他調(diào)節(jié)情緒的小動作,不怒自威地掃視了我一眼,從一旁的食盒里拿出一張紙巾,來回地擦著手,尤其是剛才被我戳過的地方。咳咳,我不就是拿過點心沒有擦手么,面癱臉有沒有這么夸張,擦得通紅,再繼續(xù)就要擦破皮了……
“不是還沒吃夠嗎?怎么不吃了?”面癱臉總算擦夠了手,拿起另一塊紙巾,優(yōu)雅地擦拭了一下嘴角,坐直了身子,靠在椅背上,審視般地看向我,陳述般的問道。
“你不生氣了???”沒等面癱臉回答,我拖過他身后的太師椅,心情大好的開吃,“嘿嘿……別說,你生氣的時候還真夠涼快的?!边@么熱的夏天,身旁有個自動制冰機,也是很不錯的。
“我等著你的十碟煌記蝦餃?!泵姘c臉研究著劇本,沒有抬頭,淡淡地回了我一句。
“等我有空,一定給你買。”我連連點頭,這個好說,等到拿到你家老頭子的遺產(chǎn),你想買多少就買多少!反正都是你家的!啊,對了,我是不是忘記什么事情了?看著面癱臉手里的白紙,回憶開始回放。
“啊,我想起來了!”我激動地拍了一下桌子,跑到外屋,從小文那要來了一朵多余的大白花,沖回內(nèi)屋,將大白花擺在面癱臉的面前,樂呵地說道,“為了表示感謝,頒給你一朵大白花!”至于上面的油印,可以忽略不計。哎,看來看去,還是我墓碑上的那朵夠大,夠氣派,可惜重生的時候沒能帶過來!
面癱臉茫然地盯著眼前的大白花,凝視了良久,才皮笑肉不笑地回了我一句:“不用,你還是留著給自己吧。”
“可是我已經(jīng)送給你了,要不你再送給我?”吃下最后一塊馬蹄糕,我撐的整個人都快趴桌子上了。真是沒想到,面癱臉的胃口會這么大,我這才吃了不到一半,就成這樣了!
“送你?!泵姘c臉嘴角抽搐了一下,從食盒里拿起筷子,將他面前的白花推了過來。
“送人禮物的時候要親手遞上才有誠意,這次不算,重來!”我一手揉著被撐大的胃,一手將面癱臉推過來的花又推了回去。
面癱臉嫌惡地看了一眼又多了兩個油印的大白花,裝作什么也沒聽到,繼續(xù)低頭看劇本了。
果然和預(yù)料的一樣,雖然不是面癱臉大哥親手送的,但對于我來說,這是這么多年以來,第一次親自收到親人送的禮物;做鬼魂的那段時間不算,雖然是送給我的,可是我碰觸不到。我艱難地抬起了身子,從最遠(yuǎn)的那個食盒里拿過了紙巾,將手仔細(xì)地擦拭了一遍,再拿過那朵滿是油印的大白花,學(xué)著馬大哈一樣揣進了懷里。
“徐總,現(xiàn)在可以開始化妝了嗎?”小文帶著一個系著絲巾三十歲左右,看上去有些娘的男化妝師走了進來,恭敬地問道。
“可以,麻煩了。”面癱臉點點頭,看了一眼還趴在桌上的我,對小文說道,“是在這里……”
“啊,是的,桌子我馬上就收拾好,杰夫,你現(xiàn)在就幫徐總化裝吧?!毙∥膭幼骼鞯厥帐爸澈?,不時朝還趴著一動不動的我使了眼色,見我根本就不打理他,干脆將頭湊了過來,小聲說道,“小穆,杰夫他化妝的時候不喜歡被人盯著看,要不你先去排戲?剛才大哈哥也叮囑我,讓你一吃完就過去。”
我無辜地看了小文一眼,搖了搖頭,繼續(xù)盯著面癱臉。剛才看見他們排戲的時候,就明確了這次面癱臉大哥要演的是一個糟老頭,難得能觀賞他被畫成老人的全程,怎么可以因為化妝師的怪癖就半途而廢?再說,把面癱臉留給這么個娘娘腔,太不安全了——怎么說,他也是我同父異母的大哥,我一定會陪他到最后的。
化妝師將他的工具盒打開,從里面拿出了一個圓形的小盒子,讓面癱臉閉上眼睛后,用粉筆沾了寫棕色的粉底開始在他臉上慢慢地刷了起來。不過,在我的眼中,除了看到面癱臉的面色唰唰唰的頓時暗了下來,實在是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奇特的地方。
嘶……所謂的樂極生悲大概就是這樣了!化妝師雖然衣著打扮以及他說話的語氣都不怎么的靠譜,但等我愣神了好一會兒后,面癱臉的眉毛已經(jīng)被刷白,臉上神奇地畫出了好幾道皺紋,加上那深深的眼袋——配上他那張木然的臉,怎么看怎么幽默。真沒想到,面癱臉化老人妝后雖然別扭,但依舊是個英俊的糟老頭。
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我看著面癱臉貼上白胡子后,沒能忍住笑噴了,結(jié)果胃一陣陣的抽著疼。一定是剛才吃得太多,這會兒來抗議了。
“小弟弟你沒事吧?臉色這么難看?!被瘖y師聽到我笑聲后面接著的慘叫,回過頭來,趕緊將手中工具都放到了椅子上,走到我身邊,關(guān)切的問道。
“胃疼!”我用勁在胃的位置捶了捶,倒抽了一口冷氣,顫抖著說道,“吃太多了……”沒想到這個看上去這么不靠譜的化妝師,竟然是個如此善良的人,我一臉感激地看著他,用眼角的余光瞄了瞄面癱臉大哥。
也不知道是不是化妝后的效果,面癱臉的表情竟然生動了一些,他竟然是悶笑著撥通了電話,讓人送胃藥和健胃消食片過來。不過,他叫的那個名字,聽上去怎么這么耳熟?李健是誰?我以前應(yīng)該有見過吧?
“沒關(guān)系,我靠著坐會兒緩緩就好。謝謝你,大哥哥你真是個好人!”我朝化妝師杰夫友好地笑了笑。
“按照我這個動作再慢慢地揉揉,幫助胃部消化?!苯芊螯c點頭,很是溫柔地給我示范了一下標(biāo)準(zhǔn)動作,擔(dān)憂地看了我一會兒,等面癱臉打完電話才回去繼續(xù)工作。
輕輕地揉著胃部,只要不悶笑,倒是沒有剛才那么疼了。貼上胡子,固定好假發(fā),面癱臉的老人妝算是全部完成了。杰夫讓小文送過來的溫水也到了,我端著水,按照杰夫所說的小小的抿了一口,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仿佛又有了重新活過來的感覺。
“徐總,戲服在這里,您換好了就到外堂來,焦導(dǎo)他們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再對一次戲就可以開拍了?!毙∥膶⑹掷锱踔膽蚍f給了面癱臉,陪著笑和杰夫一起走了出去,雖然他很想把我也給捎上,但是看到我蒼白的臉色選擇了放棄。
面癱臉見小文順手帶上了門,站起身來,動作優(yōu)雅地脫掉了西裝,對于我觀察的眼神毫無半點反應(yīng)。我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又看了看眼前近乎有著完美身材的面癱臉,在心中默默地咬碎了一口牙。
透過白色緊身背心可以看到寬厚的胸大肌和結(jié)實的腹肌,腹部甚至看不到一絲贅肉,翹臀,修長而有力的腿——這樣的完美比例,太讓人嫉妒了!我自欺欺人地閉上雙眼,努力將剛才所看到的景象全部踢出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