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你過得好嗎?”老者看著眼前的安雯,眼底帶著一絲的慈愛。
如果不是因為之前便遇到了宋家人,或許安雯會覺得,宋家也不是那么讓人嫌惡的存在吧?會想著,他們其實也是關(guān)心自己的。
可惜了,她早就遇到了宋伯中他們,還不止一次地交流過。
“讓您掛心了,我過得很好。”帶著幾分微淡的笑意,隱含的疏離,任誰也都看得出來,安雯并未隱藏。就算,如果她隱藏的話,那份疏離他們根本察覺不到。
看著這樣的安雯,宋濤如何猜不到什么,宋濤縱橫官場那么多年,別的說不上好,但是看人這一點卻一向不差。
眼底帶過一絲的苦笑,宋濤年紀(jì)已經(jīng)不小了,七八十歲的高齡,在這個時候帶著自己的孫子長途跋涉來到A市,說沒有任何的事情,怎么可能呢?
可他的目的,相較于宋伯中他們,卻顯得單純了不少。
“安雯,你是不是還在恨我們?”其實不管安雯說自己過得好不好,關(guān)于這些年安雯身邊發(fā)生的事情,宋濤其實早就讓人調(diào)查過了。
所以,那些事情不管安雯說不說,他都知道。她好不好,他也自有判斷。
當(dāng)宋濤說到這里時,宋成俊微微側(cè)眸看了眼身旁的爺爺,一向嚴(yán)肅的爺爺此時卻有幾分的哽咽之感。
“沒什么恨不恨的,我之前也不知道宋家的存在,所以也談不上恨?!笨刹皇菃幔坎粌H是宋家,還有楚家……對于他們,安雯一直以來都是陌生的。
對于安雯而言,圍繞在身邊,跟自己有著血緣關(guān)系的一直是安家。她知道的,一直都是父母是孤兒,所以相較于別人家有的那些親戚,她都沒有。
也許小的時候會想著,如果有那么多的親戚,還有更多的兄弟姐妹該是件多么熱鬧的事情???還有人陪著她一起玩。
但是隨著時間,隨著她的長大,那些想法已經(jīng)停留在了小時候。
既然是小時候的事情,那又何必再多想呢?她早就習(xí)慣了父母是孤兒,沒有多余的親戚,有時候想想,這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我倒是忘了……”宋濤訕訕說著,宋家對于安雯而言確實是陌生的存在,是在她生活的二十多年里,前二十多年都不曾出現(xiàn)過的存在。
所以,他還有什么資格去問恨不恨呢?
終歸是個老人家,安雯也不想跟他說太沉重的話題,萬一老人家身體還不好咋辦?
微微挑眉,安雯笑道:“不知道宋老先生來找我,是有什么事情?”
“其實也沒什么事……就想看看,你過得怎么樣?!彼螡f的話倒也不假,他這次來A市,就是想看看安雯。
否則的話,什么事情需要他一個老人家舟車勞頓地趕來呢?
就連他大哥家,也是讓他的兒子孫子過來,他卻是自己趕了過來……不過就是想要親眼看看,曾經(jīng)最疼愛的小妹,她的孩子而已。
對于宋濤的話,安雯也沒說信或不信,不管如何,至少對比宋伯中,安雯對眼前的老者沒有多少的排斥。
“您也看到了,我現(xiàn)在過得很好。有可愛的孩子,有疼我的老公,還有和善的公婆?!卑馋┚徛曊f著,話語輕柔,嘴角噙著一絲笑意。
“是啊,看到了……相信你外婆在天有靈看到,也會為你感到高興。”可他看到的,卻不僅是安雯眼下的幸福,卻還有之前她遭遇的那些不幸。
可過去的事情,他已經(jīng)沒辦法再去參與了。想說什么,也只能藏在自己的心里,因為他說到底是安雯也不愿意承認(rèn)身份的存在,沒資格啊。
不知道為什么,安雯看著眼前的宋濤,似乎能感覺到他的那絲失落。不由地,心里也有些許的不舒服,可能因為對方是個老人家的緣故吧。
中華美德,不就是尊老愛幼嘛,讓一個老人家這樣,安雯覺得自己的不舒服也正常吧?
可安雯說不出什么安慰的話來,也不知道該怎么去安慰,又要為什么安慰。
當(dāng)即,她想到的,也不過就是轉(zhuǎn)移話題吧。
想了想,安雯說道:“您來這里,為的也是那個玉鐲吧?相信很快,玉鐲就能物歸原主?!?br/>
關(guān)于玉鐲的事情,雖然現(xiàn)在景玨他們不知道在做什么,但無論宋伯中跟這些事情牽扯成什么樣,都不能改變一點。
那就是,玉鐲遲早會物歸原主,這是安雯已經(jīng)決定的事情。
雖然,不知道宋伯中他們想要搞什么鬼,在她面前作秀了那么一把。
“玉鐲?”宋濤微微皺眉,話語里帶著一絲的疑惑,但轉(zhuǎn)瞬似又明了,“你說的玉鐲,是當(dāng)初你外婆陪嫁的那個?”
“沒錯,聽說那是宋家的傳家寶,也是我母親大意,不小心將它帶離了楚家。無論如何,我也會讓它物歸原主?!卑馋┑f著,說到玉鐲的事情,安雯的眼底帶著一絲淡淡的微冷。
宋濤以為,安雯是不想再跟宋家有瓜葛,所以才這么執(zhí)意將玉鐲送還宋家。雖然心里喲些許的不舒服,覺得安雯這樣子太過于斤斤計較。
但想到安雯這些年的遭遇,雖然對她有些許的不滿,但也沒有出聲責(zé)怪什么,只是問道:“你真這么想?”
“當(dāng)然,雖然那玉鐲價值連城,也是我母親跟外婆的遺物。但我還不至于,因為一個玉鐲的價值,就舍不得放手?!卑馋┮詾樗螡窃谫|(zhì)疑她說謊,當(dāng)即神色也有些不好看。
之前對宋濤的那些淺淡好感,也因為他的這些話,而消失無蹤了。
壓抑著怒意,宋濤沉聲道:“你就這么急著跟宋家劃清界限?”
“我跟宋家之間本也就沒什么牽扯,能劃清界限或許還是一件好事。我也不需要沾宋家的光,而宋家也不需要在意我這個人。”安雯說道。
深深看了眼眼前的安雯,宋濤壓下眼底的沉痛,“既然是這樣,那我這個老頭子也就不討人嫌了。成俊,我們走。”
“是,爺爺?!彼纬煽‰m然對安雯頗有微詞,但是在宋濤的面前,還是安靜地沒說什么。
看著宋濤起身,似乎帶著怒意離開,安雯倒是有些迷糊了。她是不覺得自己的話有什么不對的,而剛剛似乎是在說玉鐲的時候他老人家生的氣,可是那有什么不對嗎?
玉鐲是宋家上楚家要?dú)w還的,似乎還給了楚家不少壓力,她力所能及還東西,不還稱了他們的心嗎?
莫名其妙了……
車子緩緩開出了景家,車上宋濤看著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但看得出臉色沉然,不太好看。
駕駛座上,宋成俊看著自家爺爺難看的臉色,想了想說道:“爺爺,安雯打小不知道我們的存在,也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對我們有點怨恨也是正常的。”
“我知道……我都明白,可我還是覺得愧對小妹?!彼螡f著,輕嘆了一口氣。
宋家在上京是大門大戶,宋家人基本縱橫官場,不管男女。宋濤這一輩有三個兄妹,而安雯的外婆宋玉靜便是唯一的女孩。
打小宋濤就寵著唯一的妹妹,而宋玉靜也有被寵的資格,畢竟她出身名門,自身長相出眾,又是出類拔萃的人才。
原本,宋家已經(jīng)為宋玉靜鋪好了一條康莊大道,只要她隨著這條道走,成就絕對不會比她的母親低。可惜了,宋玉靜似乎跟宋家人都不一樣,她不愛官場那一套,反而喜歡混跡商場。
初時年紀(jì)小,宋家就由著她來,可誰知道她膽子那么大,就那么招惹了楚家的人。楚家并不是上京本地的家族,宋玉靜跟楚老的認(rèn)識也是陰差陽錯下。
可誰也不知道,就是這么一個陰差陽錯下的相識,讓宋玉靜如同飛蛾撲火,根本不顧所有人的阻攔,毅然瞞著所有人跟楚老離開上京,回到楚家。
在宋玉靜之前,楚老還有一段婚姻,雖然是家族聯(lián)姻,卻也有兩個孩子。宋玉靜卻是那種為了愛情,什么也不管不顧的性子,毅然嫁給了楚老,并懷了他的孩子。
有了孩子,宋家也只能妥協(xié),雖然宋家看不起楚家,但也不得不順了宋玉靜的心。那一場世紀(jì)婚禮,是楚老給宋玉靜最好的禮物,宋家也讓宋玉靜帶走了宋家的傳家寶,讓楚家明白宋玉靜在宋家的身份地位。
明明一切都往好的方面發(fā)展,偏偏天有不測風(fēng)云,人有旦夕禍福。
宋玉靜因為不慎摔下樓導(dǎo)致大出血早產(chǎn),而楚老卻恰好出差國外,導(dǎo)致不能陪伴在宋玉靜的身邊。就算宋家人趕來,宋玉靜難產(chǎn)大出血導(dǎo)致死亡的消息還是傳來開來。
宋家怨恨楚家,以宋玉靜的母親首當(dāng)其沖,跟楚家斷了關(guān)系。他們帶走了宋玉靜的尸體,至于宋玉靜生下的死嬰,他們也沒在意丟在了哪里,就那么離開,回到了上京,將宋玉靜葬在了他們宋家的祖墳里。
車內(nèi),宋濤眼眶微紅,若不是這次得到消息,他根本不知道當(dāng)初小妹生下了一個女兒,而不是無蹤跡的死嬰。
可既然是這樣,那么有些事情,楚家是不是該給他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