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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涵之在門口站了一會,還是李青最先發(fā)現(xiàn)的他。
李青其實老早就已經(jīng)察覺的賀涵之站在門口,但是賀涵之一直沒有出聲,他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咕嚕......”
李青輕輕地咕嚕了一聲,小春馬上抬頭問他,“怎么啦?!?br/>
李青臉朝著門口,小春看過去,瞧到了賀涵之。賀涵之一點也不介意被人抓個正著,抬手跟眾人打了個招呼,道:“我叫店家將晚膳拿到樓上,大家在屋子里吃就好了。”
小春一聽吃,又來了精神,連口道:“好啊好啊?!彼酒饋韥淼劫R涵之面前,小聲道,“你叫了那個黃酒燒鴨了沒?”
賀涵之笑道:“自然?!?br/>
過了一會,飯菜果然被送到了房間,賀涵之安排了兩份飯菜,他讓清濤院的人在一起吃,剩下的在衛(wèi)青鋒的房間吃。
在店小二上菜的時候,小春已經(jīng)將屋子收拾好了。她怕李青又犯渾鬧別扭,連床都幫他一并鋪好了。之后她來到窗子邊,將窗子推開。外面的冷風(fēng)一下子吹了進(jìn)來,也能是剛剛勞累的原因,小春的身上還有些汗,現(xiàn)在吹著風(fēng)不覺得冷,反而覺得清爽。
從窗子向外看過去,半座巧來鎮(zhèn)盡收眼底,這里同薄芒山不同,夜深人不靜,到處燈火通明。
賀涵之打發(fā)店小二離開之后,轉(zhuǎn)頭來到小春身邊。
“梅茹呢?!?br/>
小春:“睡了?!?br/>
賀涵之:“叫她吃飯?”
小春:“她臨睡前跟我說,除非名品軒塌了,否則誰也別去打擾她。”
賀涵之欣然點頭,道:“那就我們幾個吃好了?!?br/>
四個人圍著桌子坐了一圈,小春發(fā)現(xiàn)賀涵之的手邊還有壇酒,散著淡淡的醇香?!澳氵€要了酒?”
賀涵之還沒來得及回答,外面走進(jìn)來一個人。眾人扭頭看過去,發(fā)現(xiàn)是衛(wèi)青鋒,他神色淡然地搬來一個凳子,也坐到桌邊。
大家都還沒反應(yīng)過來,賀涵之淡笑一聲,接著道:“風(fēng)酒花月,打發(fā)閑時剛剛好?!?br/>
小春回過神,看著賀涵之道:“吼,其他還好,哪里有花。”
賀涵之倒了一碗酒,端起來,他靠著椅背,輕輕松松地沖著小春示意了一下,像是請酒,也像是答話。
小春自然看得懂,她知道賀涵之這是在跟她抬杠玩,血氣一熱,就要開口回敬幾句。不過她余光里掃到面無表情的衛(wèi)青鋒,終于還是忍了下來。
賀涵之一碗酒已經(jīng)入肚,臉上一絲變化也沒有。
他又倒了一碗,遞給李青。
“來,喝完酒試試?!?br/>
小春把碗攔了下來,“他不能喝酒。”
賀涵之側(cè)著眼看著她,“哦?”
小春從沒見過李青喝酒,誰知道劍能不能喝酒,她不想讓李青出亂子。
“他不會喝,你自己喝好了。”
賀涵之不理她,轉(zhuǎn)頭看向李青。他一直手跨過吳生,直接按在李青的肩膀上,李青被他碰得稍稍動了一下。賀涵之看著受驚的李青,嗤笑一聲,挑釁道:“你可知,在這世間,酒是男人的規(guī)矩,就像胭脂是女人的規(guī)矩一樣?!闭f到這,他頓了一下,眼睛似有似無地瞄了小春一眼,笑道,“有人不愿守規(guī)矩,代價就是......永遠(yuǎn)邊緣?!?br/>
小春倒吸一口冷氣,眼睛瞪圓,就要拍案而起,這時衛(wèi)青鋒忽然伸出手,輕輕搭在小春的手腕上,小春扭頭,看見衛(wèi)青鋒包容地?fù)u搖頭,他的表情告訴她賀涵之是在玩笑,不必在意。
小春也不是真的生氣,就是覺得這賀涵之今晚晚上尤其欠揍。但她最后還是聽了衛(wèi)青鋒的意見,安安生生地坐了回去。等她冷靜下來之后才發(fā)現(xiàn),衛(wèi)青鋒的手還沒有從她的手上拿開。
衛(wèi)青鋒的手沒有李青的寬大,也沒李青的暖和,但是卻比他多了一分穩(wěn)重。
小春心里有些輕飄飄的。
李青沒有注意其他,他的全部精神都被賀涵之的話吸引了。沒等賀涵之說完,他已經(jīng)伸手去拿酒碗。賀涵之放到他手里,“哎呦,慢點,都灑出來了。名樓佳釀,灑了未免可惜?!?br/>
李青將酒碗拿在手里,他低頭嗅了一下,然后仿佛被劇烈的味道嗆到了一樣,緊了緊鼻子。但是他沒有放下酒碗,相反,他捧著碗一口氣全喝了下去,喝完還打了個嗝。
賀涵之拍拍李青的肩膀以示鼓勵。
“不錯,有前途?!?br/>
李青被他拍得又打了個嗝。
小春看他這模樣忍不住笑了出來,她就坐在李青旁邊,伸手捋了捋他的頭發(fā)。
“喂喂,你還行不行喲。”
這一捋之下,李青上半身跟著搖了一下,小春驚道:“哎呦不是醉了吧。”她一著急,手就從衛(wèi)青鋒的手里抽了出來,兩手扶著李青的大腦袋,她前后晃了晃,腦袋就跟隨她的動作,也前后晃了晃。
小春:“......”她轉(zhuǎn)頭看著賀涵之,“都是你給他喝酒,他以前從來沒喝過酒,你激他一下子喝了這么多,現(xiàn)在怎么辦!”
李青很配合小春,晃晃蕩蕩地朝小春身上倒,他醉的時候不知道自己使力氣,整個人呼在小春身上,小春哪撐得住他,順著一路倒向衛(wèi)青鋒。
幸好衛(wèi)青鋒功底扎實,扶著小春的背,將兩個人一道推了起來。他一手將小春攬在自己這邊,另一手推著醉暈的李青,讓他往吳生那邊倒。吳生跟小春差不了多少,他也扶不住李青。
不過同樣幸好的是,賀涵之的功底夠扎實,賀涵之將李青拉過來,另一邊順手將吳生拎到后面。
衛(wèi)青鋒和賀涵之對視一眼,雙方一句不發(fā),暗潮涌動。
半響,賀涵之頗有意味地笑了笑,對衛(wèi)青鋒道:“我先送這大個子去別的屋子休息一下,你們先吃,我很快回來?!?br/>
衛(wèi)青鋒點點頭,小春掙扎著坐起來,沖賀涵之道:“我下樓給他弄點醒酒的湯藥來?!?br/>
賀涵之道:“不必,我來安排就好了?!彼麤_小春笑了笑,想讓她安心?!澳惆采劝扬埑粤?,那黃酒燒鴨涼了味道可就盡如人意了?!?br/>
小春恍然想起來,鴨子在桌子上她還一口沒碰呢!
“那,那你要給他安置好啊?!?br/>
賀涵之:“沒問題?!?br/>
他說完,扶著李青站了起來。李青暈乎得東倒西歪,但賀涵之站得穩(wěn),他慢慢也就站穩(wěn)了。賀涵之連拖帶拽給他弄出了門,臨走時對小春道:“酒味太重,將門敞開著吧,反正六樓一整層就只有我們。”
小春嚼著鴨子,愉悅地點點頭,“行行?!?br/>
賀涵之扶著李青順著通廊一直向前走,經(jīng)過兩三個房間,都沒有進(jìn)去。最后他們繞了半圈,來到剛剛那間房間的對面。
名品軒的樓閣是長圓形,中間是空的,樓頂正中心的地方掛著許多條彩色的綢帶,盤旋而下,煞是好看。賀涵之帶李青站在通廊的這一邊,綢帶隔絕了些許的視線,不過當(dāng)風(fēng)吹過,在那各色的彩條間,依舊可以看到對面房間里的情形。
李青醉得不成樣子,要不是賀涵之扶著他,他早就就地跪倒。
賀涵之輕聲道:“喲喲,這時候怎么能睡著......”他的手掌扶在李青的背上,收納吐息,緩緩地為李青渡氣。賀涵之的氣息寒涼冰冷,順到李青的體內(nèi),催醒了他一些神智。
賀涵之沒等他完全清醒就收回了手,李青敲了敲自己的頭,疑惑地咕嚕了兩聲。
賀涵之站在他身邊,輕笑道:“我只是說了那么一句話,你怎么這么不堪激?!?br/>
李青低著頭,“咕嚕嚕?!?br/>
賀涵之靠在通廊的木柱上,對李青道:“因為我說了規(guī)矩,人的規(guī)矩?!彼怀龅啬钪亓恕叭恕?,李青沒有說話。賀涵之扶著李青的肩膀,推著他緩緩來到通廊邊,李青面朝著對面的房間,賀涵之察覺到李青的身子有些僵住了。
對面的屋子里,衛(wèi)青鋒正在同小春說話。
他好似是想了許久才開的口。
“你,你喜歡吃這個鴨子么?!?br/>
小春和吳生正搶鴨子搶得熱火朝天,她胡亂地點點頭,又給衛(wèi)青鋒夾了一塊。
“真好吃!大師兄你也吃啊。”
衛(wèi)青鋒看起來對面前的一桌精致酒菜毫無興趣,他沖小春笑了笑,只不過笑容中帶著一絲澀然。
“我是你們的大師兄,但卻不能給你們買來想要的東西,是我無能?!?br/>
他這一句話,說得小春馬上把嘴里的鴨子都吐了。小春震驚地轉(zhuǎn)頭看衛(wèi)青鋒,她從沒見過衛(wèi)青鋒示弱,她也從未想過自己這樣興奮地吃飯住店是不是給衛(wèi)青鋒帶來了傷害。衛(wèi)青鋒的臉色依舊帶著疲憊,他說出這些話,是真心的。
衛(wèi)青鋒穿著樸素的青衫,小春想起以前衛(wèi)青鋒年歲不大,還長身體的時候,個子竄得很快,那幾年小春偶爾見到衛(wèi)青鋒的時候,還見過他穿著接了一截的舊衣服。后來他成了年,武骨定型,那一年到頭基本就是兩件衣服,壞了補,補了壞。
小春忘記了這些,是因為衛(wèi)青鋒從來沒有低過頭。
現(xiàn)在聽見衛(wèi)青鋒這樣的話,小春悔得眼眶都紅了。
她想都沒想,放下筷子抱住了衛(wèi)青鋒。
“對不起大師兄,對不起。咱們也不愛吃這些?!彼D(zhuǎn)頭瞪吳生,“是不是!?”
吳生哭得眼淚和鴨油混在一起。
“不不不,不愛吃,咱們都都都,都不愛吃?!盵(]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