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過短暫的修整，蘇沙開始翻越位于森林后方的山脈。

    高聳的山脈不僅陡峭難行，而且越往高處就越寒冷，在越過雪線之后，氣溫更是下降到連野獸和花朵都無法承受的程度。

    但好在，如今在蘇沙的隊伍中，又多了一個種族。

    皚皚白雪上，八只獨角蜥拖曳著一只巨大的雪橇，雪橇上坐著兩位美麗的精靈，正是大祭司和它的妹妹。

    大祭司的雙手結(jié)成法印，維持著籠罩整個隊伍的光罩，無論雪山上的寒風(fēng)如何呼嘯，光罩內(nèi)始終溫暖如春。

    嬌小可愛的妹妹偎依在它身旁，緋紅色的雙眼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的姐姐，稚嫩的臉蛋上滿是崇拜的表情。

    “姐姐真厲害！我以后也能學(xué)習(xí)魔法嗎？”

    大祭司對她露出微笑：“一定可以的。說不定以后，你比姐姐還厲害呢?！?br/>
    盡管這場景無論怎么看，都是一對感情很好的姐妹在對話。

    但實際上——

    只不過是蘇沙在自言自語。

    沒過多久，前一刻還在對著妹妹微笑的大祭司，突然變得面無表情。

    而妹妹也不再看向姐姐，身體有些懶散地靠在了椅背上。

    “不行不行，再這么玩下去，我都要精神分裂了?！鄙倥f到。

    在過去的幾天里，蘇沙把姐妹之間所有能想象得出的劇情都玩了一遍，雖然玩的時候感覺很不錯，但結(jié)束之后，心中只會覺得愈發(fā)空虛。

    要不要把修姬和于兒從模因空間里拉進來……

    盡管蘇沙沒有嘗試過，但根據(jù)她的判斷，把修姬和于兒的意識拉入這個夢境應(yīng)該沒有太大的問題。

    如果她沒有猜錯，這是她和“另一個蘇沙”共同構(gòu)筑起的夢境，雖然自己無法完全支配，但開個后門拉兩個人進來還是沒有問題的。

    但很快，她就否定了這個想法。

    這個夢境中還有另一個蘇沙的存在，雖然對方的身體被自己吞進了肚子里，意識卻仍然存在在這個夢中，修姬和于兒越早被拉進這個夢，就越有可能被對方發(fā)現(xiàn)，因此最好在必要的時候再做這件事。

    蘇沙不再說話。

    沉默的隊伍在寒風(fēng)的呼嘯聲中繼續(xù)前行。

    一天之后，她終于站在了雪山的頂端。

    廣袤無垠的陸地展現(xiàn)在了蘇沙眼前。

    山的另一側(cè)很晴朗，她看見了草原與丘陵，河流與湖泊，看見了奔跑的獸群和在天空翱翔的鳥，她還看見了……

    在遠處平原上矗立的龐大建筑群。

    那是一座城市。

    蘇沙放出雙頭鳥，向城市的方向飛去。經(jīng)過一段漫長的等待，雙頭鳥終于抵達了城市上空，她看見了更多的細節(jié)。

    這是一座精靈的城市，它們修筑的建筑華美而優(yōu)雅，城市中到處都是用魔法驅(qū)動的裝置，美麗的精靈們身穿精致的服飾，漫步在寬闊的街道上。蘇沙粗略估算了一下，這座城市的人口至少超過十萬。

    之前的疑問再一次在心中升起——除了她之外，這顆星球竟然還有一個智慧文明，而且這個文明已經(jīng)發(fā)展達到了相當(dāng)高的水平。

    就蘇沙所知，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因為文明具有天然的侵略性和排他性。這意味著，在經(jīng)過最初級的發(fā)展之后，兩個不同的文明種族之間就會爆發(fā)戰(zhàn)爭，只有將其中一方徹底排除之后，文明才會繼續(xù)發(fā)展。

    可按先前大祭司的反應(yīng)，精靈壓根不知道自己這個種族。

    但是，“花”的發(fā)展方式極富侵略性，精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蘇沙心中，漸漸形成了一個猜測——要么對這顆星球而言，“花”同樣也是外來者，要么“花”是這顆星球的原生生物，但過去只是一種普通的植物，最近才因為某種原因發(fā)生變異，產(chǎn)生了智慧。

    要驗證自己的猜想并不難，精靈作為一個文明種族，對歷史肯定有著記錄，只要將眼前的城市占領(lǐng)，就有很大的可能找到線索。

    蘇沙結(jié)束了在山頂?shù)耐Ａ?，向山腳下的草原走去。

    此時的她，只不過是一只由幾十只野獸和兩名精靈組成的渺小隊伍。

    但僅僅一個月后，眼前所見的龐大城市就在蘇沙的進攻下淪陷了。

    城市中的精靈有三分之一遭遇了常規(guī)意義上的死亡，至于剩余的三分之二——當(dāng)然也全部死去了，它們被花粉侵蝕，成為了蘇沙的身體的一部分。

    這些精靈一半留在了城市中，維持城市的運作，另一半被蘇沙編入遠征隊，向下一個城市進發(fā)。

    蘇沙對精靈的戰(zhàn)爭已經(jīng)開始。

    而直到自己的第三個城市淪陷后，精靈們才終于確認——它們的敵人是另一個智慧種族。

    整個種族可能以任何形態(tài)出現(xiàn)，野獸、飛鳥、植物……甚至精靈，唯一能夠分辨它們的特征是——在這些“宿主”的某個位置，一定開著一朵模樣詭異的緋紅花朵。

    可即使明白了這些，它們也抵擋不住蘇沙的擴張。

    這是種族與種族之間的戰(zhàn)爭，沒有和談也沒有休戰(zhàn)，只有當(dāng)其中一方徹底滅絕，才會迎來終止。

    精靈的領(lǐng)地飛快萎縮，它們原本是這片大陸的主人，如今卻被“花”從食物鏈的頂端拽了下來。

    僅僅一年后，整片大陸都淪陷了。

    盡管從表面上看，四處沒有什么變化，生態(tài)系統(tǒng)一如既往地運轉(zhuǎn)著，城市的生產(chǎn)和貿(mào)易仍然在進行，但事實上——

    整片大陸上的所有種族，都已經(jīng)滅亡了。

    如今這里只剩下一個個體：蘇沙。

    從這一刻開始，蘇沙終于有了一點神明的感覺。

    在這個過程中，她也越來越清晰地體會到，相比其它智慧種族，花朵的生存方式?jīng)Q定了，它們天生就更容易成為神明。

    就跟人跟人之間有天賦上的差異一樣，不同的種族之間，在各種“天賦”上也天然存在著差異。

    而花朵，在成為神的天賦上，恰好屬于“天才”那一類。

    可這并不完全是巧合。

    早在幾個月之前，通過翻閱精靈文明的書籍，蘇沙就找到了關(guān)于自己種族的記載。

    那是一本關(guān)于植物學(xué)知識的書。

    精靈將蘇沙這種花朵命名為“Saya”，書中記述，這種花朵的繁殖能力很強，花粉具有劇毒，可以通過花粉毒死誤闖入花叢的野獸，當(dāng)野獸的尸體腐爛在土壤中后，就會成為這種花的養(yǎng)分。

    由于Saya繁殖能力很強，因此只要生存條件適宜，它們數(shù)量會在很短的時間內(nèi)變得極為龐大。這種時候，花朵散發(fā)出的花粉會聚集成一團劇毒的霧，當(dāng)這種霧隨風(fēng)擴散時，往往會對周圍的其它動物造成災(zāi)難性的后果。

    因此當(dāng)精靈們發(fā)現(xiàn)自己的聚居地周圍有太多Saya時，就會主動將它們砍倒一部分。但由于這種花同時又是某些猛獸的天敵，因此為了保持生態(tài)平衡，精靈們并不會將這種花全部鏟除。

    最后，書中提到，只要保證花粉不沾上皮膚，就可以避免中毒的危險，而有好幾種符文魔法，都可以達到這種效果，例如……

    當(dāng)看到這里的時候，蘇沙心中的疑問已經(jīng)有了答案。

    自己的種族，原本只是一種普通植物，它們沒有侵蝕的能力，沒有通過花粉連通意識的能力，甚至沒有智慧。

    難怪當(dāng)大祭司見到蘇沙時，根本不知道蘇沙是什么“怪物”。

    也難怪在精靈們的身上，繪有能夠抵御花粉的符文。

    蘇沙之前的猜想沒錯，精靈原本確實是這片大路上唯一的智慧種族。

    但另外一件事實，精靈們直到滅亡也未曾知曉——

    這顆星球，距離星空中的某個存在很近。

    大約只有數(shù)十萬光年的距離。

    因此，這顆星球上的生物自誕生以來，就不可避免地受到祂的吸引。

    在絕大多數(shù)情況下，智慧種族最容易感知到這種吸引，或許再過幾百年，精靈就會意識到星空深處有某種不可名狀的存在。

    但在這顆星球上，出現(xiàn)了一點意外。

    被精靈稱作“Saya”的花朵盡管只是沒有智慧的植物，卻比它們更早地感知到了祂的存在。

    那僅僅是極為模糊的感知，但已足以讓花朵的形態(tài)發(fā)生變化。

    它們開始進化，漸漸地具備了最初級自我意識。

    接著，在某一天，某朵比同類進化得更快一點的花朵，第一次好奇地將目光投向了星空。chaptererr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