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見著蘇長歌剛剛一直緊閉著雙眼,過了會便睜開了雙眼抿著嘴自顧自的笑了起來,屬實讓他們難以想象蘇長歌此時的精神狀態(tài)。
蘇長歌卻一個白眼斜過去,反駁道:“你倆,我聽得到聲音?!?br/>
“我看你們才傻了呢。”
余擎忠沒理會蘇長歌,開口問道:“你怎么休息的時候不修行?要不跟我回宗門,好好修煉?!?br/>
“當(dāng)初你在入門考核里的宗門圣地修行的三天我都能帶你進去呢。”
一邊說著,臉上露出著急的神色。
春大黑一手拍在他的腦門上,嚷嚷道:“他修煉,你急什么?”
蘇長歌見春大黑.幫自己解圍,便不再多言。
余擎忠繼續(xù)道:“你一天到晚拖著他干啥?他都廢了,這都多久沒蘇醒了?”
蘇長歌眼神悲憫的看著消瘦的洛卿誠,輕嘆一聲搖搖頭,說道:“他為我所傷,這是我應(yīng)該做的?!?br/>
余擎忠卻搖了搖頭,滿臉的不理解,“你這樣?他愿意不?你浪費你最好的修行期,浪費在他的身上?”
蘇長歌眉頭一皺,看向余擎忠的眸子里涌起一絲冷意,“余長老,不要再說了。”
“這不是浪費,我總歸要親口跟他的家人說……并且,我還有事要去問個清楚?!?br/>
余擎忠見此,只得冷哼一聲,他沒有看到蘇長歌眼中的復(fù)雜,就算是看到,他也不會理解。
春大黑在一旁沖著余擎忠嘿嘿一笑,幽幽道:“你學(xué)學(xué)我,別管他的?!?br/>
“這小子的脾氣,你就是來十頭牛都拉不動?!?br/>
……
洛國邊境一座邊疆小城,城主府內(nèi)。
一名男子坐在中央的天然長木的曲幾前,手中輕酌一盞清茶,茶水從壺口流淌而出,緩緩涌入曲幾上的瓷杯中,隨著青綠色的茶水淌入,瓷杯卻緩緩漸變成了一抹翡翠綠。
男子嘴邊勾起一絲弧度,對著身旁的人輕聲道:“好茶,好杯,好飲之。”
男人低沉的聲音里帶著顆粒感,飽滿而顯出一股溫文爾雅的隨性之感。
身后的人臉上頓時露出歡喜的神色,連連點頭恭維的說道:“大,大人喜歡就好,微臣這就去取些給您一并帶走?!?br/>
男子背對著他微微偏頭,淡淡道:“哦……?陳大人這么想讓本座走?”
身后被稱呼的齊大人連忙搖頭,臉上堆滿了笑容,解釋道:“不是,不是,微臣怎么敢……”
男子卻輕輕擺了擺手,打住了陳大人的話。
而他擺手之間,露出了他腰間的那道腰牌,上面赫然寫的錦衣衛(wèi)三個大字,那標(biāo)志性飛魚服的一襲官服,更讓齊大人為之心驚膽戰(zhàn),抬頭看了眼男子的揮手,連忙躬身退了下去。
不怪他如此失態(tài),他一個邊疆小城主,買來的官職,怎么敢對上御下的錦衣衛(wèi)。
突然出現(xiàn)的這位男子,更是他讓為之惶恐如供著一尊大神。
在他退出來后,眼底的眸子里卻閃過一絲陰沉,他為之慌亂的不僅僅是錦衣衛(wèi),在他眼里不過是身官服罷了,褪去了,便啥也不是。
而他如此尊敬卑微的模樣,只不過逢場作戲罷了,只見走遠后的他唇角微微一勾,喃喃道:“喜歡裝?待我的人來了,你還能裝什么?”
不過獨身一人坐在房中的他耳朵微微動了下,下一刻,他的嘴邊咧出一絲殘忍的弧度,臉上殺意一閃而過,并不保留,恢復(fù)他那淡然的神色,嘴唇卻微微張開,喃喃道:
“陳大人……果然,是你動的手?!?br/>
蘇長歌如果在此,一定能認出這男子,正是齊叔之子齊云。
不一會兒,一道靚影從前邊的屏風(fēng)后探出,對著齊云微微躬身,“齊大人,小女是陳大人安排前來獻舞的?!?br/>
齊云點點頭,對五官清秀的女子招了招手,“來,過來?!?br/>
那女子微微行禮,淺步上前。
齊云嘴邊勾起一絲弧度,看著女子邁步而來,雪白的兩條大腿在裙擺的搖動間,若隱若現(xiàn)的露出后邊的腿根。
女子見齊云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自己,眼中露出的那股垂涎一看就是被自己的美色所吸引。
臉上不禁露出一抹笑容,七分自豪三分不屑,走到齊云身旁緩緩坐到曲幾上,雙腿一盤環(huán)繞著翹腿,徑直貼向齊云的脖頸處,好生挑逗。
女子與齊云四眼對視,眸子里露出魅惑的神色,她自信一般的男人根本無法抗拒她,紅潤的唇脂在她本就紅潤的嘴唇上顯得更加誘人。
只見她微微咬唇,嘴邊露出一抹若隱若現(xiàn)的笑容,帶著掌控全局的自信。
一對纖纖玉手緩緩繞上齊云的后頸,頂著兩座山峰貼向齊云,齊云也是嘴邊露出笑容,眼神中帶著迷離,喘著粗氣的摟住女子。
女子緩緩與齊云擁在一起,兩人緩緩靠攏,待她臉上的表情背對著齊云之際,還蘊含著笑意的臉頰猛然冷了下來,一股寒芒從她眼底略過。
下一刻,她的手腕下不知從哪劃出一道鋒銳的小刀,刀鋒在幽暗的燭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澤,而這一幕,整被齊云低頭看著手中的茶水倒影看得一清二楚。
而如今這刀芒更是直接照射在他的眼中。
女子卻還不知,臉上冷意掠過,眼神一狠,轉(zhuǎn)手便一刀沖著齊云的背后刺去。
齊云就這么看著女子劃過來的匕首,不屑一笑,身體向旁邊一側(cè),靈活的躲過了攻擊。
而女子正用力的對著齊云刺來,哪里還有反應(yīng)的機會,瞳孔猛地一縮,看著在眼前逐漸變大的寒芒。
齊云搖了搖頭,無言,一手拍開女子握住匕首的玉手,強大的力量將她手中的匕首拍落到地面。
那女子身影一晃,被自己的慣性直接摔落到地上。
“啪踏!”
曲幾被嘩然摔落,頓時全場變得混亂無比,一個瓷杯更是搖搖晃晃,滾落于齊云腳邊。
女子臉色駭然的看向齊云,回應(yīng)她的卻只是和煦的笑容,不過在她眼里,這目光中的和善里卻全然是殺機。
齊云看著摔落在地上的女子,微微笑道:“錦衣衛(wèi)可不是這么好對付的,而我……更不好對付。”
說著臉上還是帶著笑意,眸子里卻冷了下來,繼續(xù)說道:
“怎么這么不小心呢……”
說著他眸底的冷光消失,仿佛剛才殺意凜然的目光不屬于他一樣。
女子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臉色一紅,連忙捂住了露出裙擺里的春光。
此時的她哪里還有先前那副遍布全局的自信,齊云嘴邊微微動了動,淡然的看向遠方,說道:“你攔不攔,我都懶得看?!?br/>
女子臉色微變,不過如今的她也不敢出聲,只是微惱的斜了齊云一眼,真不知道剛才是誰眼中都要冒綠光了。
……
三人站在一片平地面前,看著本來應(yīng)該存在在他們前方的洛城方向,不過都傻眼在原地。
洛卿誠也在不知什么時候蘇醒而來,只不過他的眼中盡是疲憊與虛弱。
蘇長歌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臉上緊繃的肌膚動了動,輕笑打趣道:“怎么感覺你是掐著點醒的?”
洛卿誠臉色微微變了變,張了張嘴,最終緩緩道:“哪有?!?br/>
蘇長歌眼眸底里精芒極為隱晦的一閃而過,洛卿誠的赤子之心,單純的他說謊一眼就能看出。
不過蘇長歌沒有點破,輕輕點頭,看向前方,摻扶著洛卿誠問道:“卿誠,洛城不是在這嗎?”
洛卿誠臉色變幻,臉色復(fù)雜,緩緩點頭,“蘇哥……對不起?!?br/>
蘇長歌聽到洛卿誠對自己的這個稱呼,眼神再次一閃,輕輕拍了拍洛卿誠的肩膀,說道:“沒事,你說,哥不怪你?!?br/>
洛卿誠看著蘇長歌真摯的眼神,終究是狠下了決心,臉色浮現(xiàn)冷色,冷聲道:“蘇長歌,接觸你,我是有目的的?!?br/>
“并且……”
蘇長歌抬手,打住洛卿誠繼續(xù)說的話,輕聲道:“我知道?!?br/>
洛卿誠眼中露出一絲詫異,不過沒有理會蘇長歌,繼續(xù)冷著臉,“洛卿然,你所謂的齊叔,還有你的外婆,都是假的!”
說著洛卿誠眼角流淌出一絲絲淚水,埋下頭去。
蘇長歌此時臉色微微僵硬,無法再保持之前的笑容,雖然他早就猜測到,但自己想到和被他人說出來,是兩回事。
這是他一直不愿意在腦海中思索的事,也是他一直所逃避的問題。
洛卿誠突然抬起頭,臉上帶著憤然之色,竭斯里底的吼道:
“不僅如此,洛國,洛城,以及小城的一切,都是假的?。。 ?br/>
“你的一生,都是假的?。?!”
“你一輩子,都被他人操控,你就是一個傀儡?。?!”
蘇長歌心中一顫,看著洛卿誠一手抽出身旁的佩刀,怒氣沖沖的瞪著自己。
余擎忠被嚇得一驚,連忙大喝道:“洛卿誠,你干什么?!”
手中淡淡土黃色光芒閃爍,隨時準備出手。
蘇長歌心中震動不已,眼眶也是微微紅了起來,喃喃道:“為什么……?”
洛卿誠聞言,久久不語,搖搖頭喃喃道:“你不可能戰(zhàn)勝我們的,殺了我……以此,泄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