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泉縣衙的衙役小多覺著自家大人最近比較壓力大,瞧著他昨晚上三更才睡,雞鳴時候便起來洗漱,然后開始整理上一任縣官遺留下來的繁復(fù)文件,小多便去廚房端來一盞剛剛泡好的清茶給他潤口。
“大人,歇歇吧?!?br/>
蘇巖就著茶杯喝了一口,皺眉道:“小多,這和泉的破案率似乎有些低?!彼f話極為簡單利落,叫人有種斬釘截鐵感覺,不由人不服。
“誒?”小多愕然,對這詞兒不明所以。“大人,什么……破案率?”
“就是這些公案的偵破比例,我想,有必要將衙門里的人來個清盤了?!碧K巖嘩嘩嘩的翻了一下案卷,決定?!笨偸遣荒芰糁﹤€沒用的人?!?br/>
小多趕緊卑躬屈膝彎腰:“是,大人?!?br/>
話音剛落,有人敲門,是衙門的黃師爺。
“師爺何事?”小多開門,眼睛擠一擠,示意老爺情緒不穩(wěn)可能要拿大家開刀,有事快說,有屁快放。
師爺是個機靈的,附著小多耳朵:“大人新收的惠娘不見了?!?br/>
咯噔!
小多心里一個激靈,暗道不妙,這李慧娘,可是張大戶送給蘇大人的禮物,美貌地勁,雖說大人沒有表示,可是男人嘛,哪有不吃葷的,估計大人只是故作姿態(tài)罷了。且大人最近神色不悅模樣,若是有美在懷興許還能緩解一二不是?
他立刻道:“快些派人去找,切不能露了風(fēng)聲。”
黃師爺知道,這小多是蘇大人帶來的家丁,算作心腹,故而是絕對要附庸的,按說他黃師爺也是個厲害的,在吳大人在任期間算得上一個人物,可是一朝天子一朝人,如今換了上司,也只能謀觀以后了。
“是?!秉S師爺彎腰退下去。
看著黃師爺離開的背影,小多很有種上位感,嘿嘿笑了兩聲便返身回到書房。
此時蘇巖看完了案卷,拿出一疊書來仔細翻閱著,這書小多知道,是大人費盡心力走遍了古籍市場,刨地三尺找出來的,分別是《洗冤錄集》、《內(nèi)恕錄》、《折獄龜鑒》、《棠陰比事》、《平冤錄》、《檢驗格目》……
他還記得大人那時候驚喜的神態(tài):“居然會有?!?br/>
像是得到了多么大的寶藏。
他想,衙門里不是有仵作么,為什么大人要學(xué)驗尸呢?
不過顯然這并不是他覺得值得關(guān)注的。
“大人,餓么?”小多狗腿地湊了上去,要想發(fā)達,不僅必須選對主子,還要有一顆堅持不懈沒有節(jié)操的心啊。
“小多,我要去集市買烙餅?!?br/>
聞言小多趕緊去內(nèi)屋幫蘇巖拿了換洗衣服,大人這是要去微服私訪了,他知道,最近好幾件滯下的案子就是這么破的。
“大人等等我。”收拾好衣服見蘇巖到了門口,小多禁不住喊。
“你不必去了,替我去一趟荷葉村查一查這家人……”遠遠傳來聲音,小多愣了半晌,回神過來去看書桌,果然一張宣紙干干凈凈躺著,上面寫了密密麻麻的字。
“大人……”小多覺得,也許可能或者可以應(yīng)該――漲工錢了。
馬車朝著舊道方向在山腳下狂奔,因和泉最近多暴雨,空氣中濕漉漉的,道路兩側(cè)是紅松林和落葉松,樹齡越長的樹受難越是嚴重,其中有一棵被攔腰砍斷,看起來很是凄慘。
因錢付足,馬車跑的很快,晌午時候就到了荷葉村。
小多趕到村子時候,一個消息已經(jīng)傳遍了村子,那個要買杜家三姐家屋子的有錢人丘先生――死了。
林曉幽一家子成為眾矢之的。
小多覺得,這事兒生的真是恰到好處,要我查,便有事兒查。
“掃把星,真是誰扯上關(guān)系誰倒霉?!泵鎸π《嗟脑儐柼讲椋謇锢锖檬碌钠抛佣歼@樣傳說,加上之前胡氏宣傳,杜家三姐已然成了笑話。
甚至有人說,是杜家三姐嫌棄買主錢給錢太少而殺了丘先生。
“我能見一見她們一家嗎?”小多斟酌片刻,塞了一吊錢給包著裹巾的婆子。
“她們一家一早去和泉賣稻子了,青稻子哦?!逼抛咏舆^銅子,掩嘴巴笑,一臉的鄙夷。
丘先生死掉的消息一個時辰前被證實,村里的赤腳郎中也判定了死亡時間,那時候劉氏與杜家二姐妹已然在和泉兜售青稻子了,是沒有作案時間的。
但是有人就是喜歡綻開想象的翅膀。
小多坐在里正家,喝著雨前的新茶,聽著各種傳聞軼事,悠悠哉哉想,這荷葉村村里村外,可不比大地方含糊啊,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這杜家仨女人活的果然頗為不易。
他還聽到一件趣聞,原來,這杜家三姐,與自己的上司,總是很神秘的蘇大人,是有過婚約的。
“哦?”小多眉目一亮,對著那爆料的胡婆子道:“這位媽媽,可否細細說說?!?br/>
“是?!焙抛蛹毤毜难劬﹄m總是黏住了不張開一般,但心眼兒可是開闊的很,立時知道這官家是感興趣了,立刻撿了要緊的說了。
卑躬屈膝,讓小多覺著很受用。
這另一邊,身處和泉鎮(zhèn)的林曉幽并不知道本文的第一個大案已然徐徐拉開了帷幕,并不以她的意志為轉(zhuǎn)移。
她正絞盡腦汁賣稻子。
自被那古怪貨郎逗弄,劉氏與四姐皆是失了信心,劉氏更是沮喪道:“果然哪里會有人來買這青稻子,多是一幫子兇豪閑子搗亂罷了?!?br/>
因不知能不能賣出去,今日也沒有去縣衙領(lǐng)那擺攤兒的木牌,也能省了幾個錢,三人就這樣擔(dān)著擔(dān)子走街串巷子,不多時林曉幽竟然有迷糊的感覺。
這和泉鎮(zhèn)不大,巷子卻多,縱橫接錯,像是江南小鎮(zhèn),四通八達。
因為想不能總是等待,所以林曉幽會拿著一袋青稻子去藥房一家一家推銷,期待會有人收,她人和善嘴巴甜,偶爾也會賣出去一些,可也是如此,轉(zhuǎn)眼工夫林曉幽回頭竟然找不到人――她與劉氏、杜四姐失散了。
在現(xiàn)實中,她住的地方雖不是一等一的大都市,但腳一跨出小區(qū)門便有無數(shù)機動車等著召喚,而宋之白擔(dān)心她迷路,從來都是帶著她出門,所以在蜘蛛網(wǎng)一般的城市中,林曉幽基本就是跟著宋之白的,她從不考慮方向與路線。
總之林曉幽是個路癡。
“姑娘,有何困難啊?可是需要小生幫個忙?”出了藥房,拿著一點銅子,林曉幽茫然立著正想往哪里去,耳畔卻傳來輕佻搭訕。
轉(zhuǎn)頭,乖乖,只見兩青年男子并肩立著,一個瘦瘦的像是猴子,一個胖地像豬頭,只那眼神是一樣的赤裸裸的調(diào)戲良家婦女的節(jié)奏。
林曉幽攥緊了銅子不說話,腳下朝著剛剛賣藥的藥房挪動。
只要人多,這兩個家伙還能光天化日之下行那不軌之事?
她就不信了。
還由不得不信!
令林曉幽震驚的是那藥房伙計見到這一幕居然麻利地將門板兒一溜兒排好,插上,然后飄飄然掛上一塊牌子――今日東家有事,休市一日。
我呸??!
一個大叉太不負責(zé)了,居然敢上這樣狗血的設(shè)定,可惜她罵不出來了,她的下巴被胖豬捏住了,疼地緊。
此刻才生生體會到被強迫的感覺。
她被壓在藥房的門板上動彈不得:“小娘子,隨我回去吃香的喝辣的……”胖豬眼神很猥瑣,林曉幽面上做出害怕模樣,心里卻盤算著一腳過去能不能正中此豬命根。
她抖了抖腿,運氣,這是一項技術(shù)活兒,需精神高度集中。
“啪!”還沒動作,胖豬先一步被一塊磚頭打中頭,立時倒地不起,瘦猴子見狀暴跳如雷?!罢l,敢打我和泉小霸王?!?br/>
“三姐兒!”
“姐姐。”
林曉幽看見劉氏與杜四姐正從不遠處跑來,而身后跟著一人――蘇種-馬。
走近了,蘇巖笑著對捂著頭和跳著腳的惡霸們招呼:“王衙內(nèi)真是好禮貌,我家娘子買藥未回,原來卻是與兩位公子聊家常呢,呵呵?!?br/>
說罷摟過林曉幽僵硬的肩膀,親昵道:“賤內(nèi)不大出門,不知道有沒有失了禮數(shù)?!?br/>
那瘦猴子就是當(dāng)今太尉王沖的兒子王衙內(nèi),最是橫行霸道,不過也不是腦殘,知道調(diào)戲朝廷命官家室是個啥罪,立刻下臺階:“哈哈,蘇大人好興致啊,我們也就逛逛,逛逛,和泉在蘇大人治理之下果然是路不拾遺夜不閉戶,我必然會向父親提起蘇大人的功績的?!?br/>
然后拉起胖子灰溜溜走了。
“謝謝大人出手相救。”面子上的禮貌還是要的,甩開蘇種-馬吃豆腐的手,林曉幽將賣青稻子的錢交給他。
“這里是十五錢,算作謝謝你搭救。”
“娘子,都是一家人,謝什么謝的。”蘇巖擺擺手,表示不用謝。
“啥?”劇情這是斷層了咩?杜三姐什么時候嫁給了蘇種-馬,她咋不知道?
蘇巖:“王衙內(nèi)這人心胸狹窄有仇必報,他爹是朝廷太尉,你自己琢磨琢磨?!?br/>
林曉幽立刻醍醐灌頂了。
媽蛋!原來是劇情金手指作祟啊,今天出這一出,杜三姐往后必然要被王衙內(nèi)惦記,如果不想,就只能順著謊言成為蘇“大人”的妻妾了。
看著林曉幽面色變幻不定,劉氏怕好女婿反悔,趕緊道:“蘇公子不嫌棄你還傻愣著做什么,還不快謝謝蘇公子?”
林曉幽剛要開口,蘇大人一句話沒氣死她:“事先申明,我娶你不過是瞧著你可憐,且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心里早就有人,所以此生不會娶妻,你只能是掛名的妾……你不要有想法……”
“呵呵,正好,我心里也有人了?!睈汉莺莸牡伤?,林曉幽想,在種-馬男金手指的光輝照耀下,女配維護貞操之路,道阻且長。
第一女配杜三姐,迫于生存壓力,還是嫁給了蘇種-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