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從晴川市回來后,顧北從沒有聯(lián)系過田恬,并非逃避,在返回石林市的火車上的那個夜晚,田恬向他表明了心跡,他很感動,他用沉默向田恬表明了自己的態(tài)度。他想,冰雪聰明的田恬應(yīng)該是懂的。
每個男人的一生中,都會錯過許多個女孩,而這大多發(fā)生在少不更事的青春時代,如果說李采薇是顧北高中時期的遙不可及的暗戀對象,遠(yuǎn)在晴川市的夏諾是他無法割舍的初戀,那么,田恬就是那個陪伴著他度過童年的青梅竹馬。
對于這么一個女孩,他不能說不喜歡,而是已經(jīng)失去了喜歡的意義,不是因為田恬現(xiàn)實,也并非因為她媽媽馬麗的市儈,那么為什么?因為他不再是原來的那個他,田恬也不是原來的那個田恬,正如在返回石林市的火車上的那個夜晚,田恬說的那句話:很多美好的事情,你以為僅僅是人生的初次熱身,實際上那是人生的絕唱,弄丟了那個人,你就再也找不回最初的那個味道了。
顧北在田恬的身上再也找不回最初的那個味道了,他對田恬不存在任何幻想了,但即便如此,他還是愿意以一個朋友的態(tài)度對待她,所以,田恬心情不好,叫他出去散散心,他就打著傘,和田恬肩并肩穿過煙雨之中的卷煙廠職工大院。
初春的雨很小,帶著寒意,卷煙廠的職工大院上方的天空灰蒙蒙的,經(jīng)過職工樓的時候,遇到一些下崗的員工,顧北發(fā)現(xiàn)他們盯著田恬的目光中再沒有平日里的那種帶著討好的笑意,而是憎惡,仇視!
這并不算什么,誰叫田恬是田建軍的女兒呢,田建軍砸了人家的飯碗,別人仇視你女兒再正常不過,而且除了顧北沒人知道,今年夏天卷煙廠重組完成后,這里的大部分老廠區(qū)將會擱置停產(chǎn),一半的職工將會卷鋪蓋滾犢子,然后發(fā)生了轟動石林的7.17五嶺鬧事案,在2002年7月7日那天,石林卷煙廠近百名職工到五嶺廣場集結(jié)鬧事,沖擊市政府!
想到這里,顧北不免唏噓,只希望早點勸老媽把開網(wǎng)吧的事兒給辦了。
“你在想什么?”田恬察覺顧北的異樣,扭頭盯著他。
“噢,在想我們廠里下崗的事情?!鳖櫛毙α诵Α?br/>
“那你媽媽下崗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顧北點頭:“知道啊,不過這沒什么關(guān)系?!?br/>
顧北的反應(yīng)叫田恬有些訝異,自己的媽媽下崗了,顧北怎么還能像沒事人一樣呢,不過她總該是一個心思細(xì)膩的女孩兒,立馬想到現(xiàn)在的顧北是瞧不上李阿姨上班領(lǐng)的那點工資的,或許對他而言,自己媽媽下崗待在家里享受生活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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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一想,田恬就不那么歉疚了,但總覺得過意不去,畢竟顧媽媽是因為她才下崗的,可是又不知道怎么開口,這個理智的女孩少見地糾結(jié)了起來,許久之后,才低聲說:“小北,我,對不起?!?br/>
“說了沒事,你就不要多想了?!鳖櫛毙α诵?,其實老媽李玉玲下崗的事情早在他的意料之中,在他的印象里,老媽是2002年夏天才下崗的,現(xiàn)在提前了半年,老媽出現(xiàn)在第一批下崗職工名單里面,他知道是因為自己的原因,他知道是馬麗伺機(jī)報復(fù),那個瘋女人恨透了自己,可是那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2001年,像顧北老媽李玉玲,在卷煙廠上班一個月不過七八百的工資,這玩意兒有什么好留念的呢?所以顧北真想好好感謝一下馬麗,要不是馬麗火急火燎開了老媽,開網(wǎng)吧的計劃不知道啥時候老媽才同意呢。
“小北,你這么想那就好了?!碧锾裾f:“這件事情是我造成的,我知道你可能不是那么在乎,但我還是很抱歉,我不想這樣子的,我也沒有辦法勸我媽媽?!?br/>
顧北點頭:“我知道,你別放在心上。”
田恬抿嘴笑了起來:“那我先回家了?!?br/>
顧北說我送你吧。
“不用,我想一個人走走?!碧锾裥χ鴶[擺手,轉(zhuǎn)身走出雨傘,走到拐角的地方,雨澆透了田恬的頭發(fā),水滴從她稍顯凌亂的鬢角流下來,在臉上快速滑行,一種野性的美在她的身上閃現(xiàn),但很快就消失在顧北的目光之中。
顧北收回目光,打道回府。
回到家,老媽已經(jīng)做好飯,見顧北進(jìn)門,問:“這么快就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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