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出怡紅院三條街,林徉才敢停下馬車,怪不得怡紅院出手大方,原來是圈套。
柳如煙畢竟是云州城的名人,怕直接找事說不清楚,才故意讓林徉去送醬油。
林徉暗自決定,怡紅院的生意不能再接。
馬車停在朱家酒館門口,林徉往里張望兩眼,酒館內門可羅雀,只有寥寥幾人。
“聽說怡紅院的酒菜不曉得放了什么,變得好吃很多?!?br/>
“那地方能是吃喝的地方?那是銷金窟,不是你我能去的地方。”
林徉看到朱掌柜在柜臺算賬,眼角的疤痕淡化不少,再有幾日就能完全祛除了。
他這才松了口氣,退出門去。
林徉前腳走,朱十六氣喘吁吁的跑進店鋪,抓起桌上的茶壺就喝:“二叔,打聽明白了?!?br/>
朱掌柜打算盤的手停下,眼睛瞪大幾分:“怡紅院那玩意哪來的?”
“二叔,是林徉?!敝焓鶋旱土松ひ簦骸爸?,林徉帶著黑不溜秋的玩意到店里,就是那玩意。”
朱掌柜臉瞬間黑了:“是那小畜生賣的?”
“絕無可能,一定是林富貴那個死胖子藏得秘方?!?br/>
朱十六縮頭縮腦,試探著問:“二叔,我們找人買過來?”
“嗯?”朱掌柜瞪向朱十六:“林家的東西扔大街,朱某都不屑撿?!?br/>
“毀容之仇不共戴天,若不是蔣大夫妙手仁心,朱某仍是殘缺之人?!?br/>
朱十六小聲嘀咕:“二叔,林家的醬油早晚被其余人知曉,到時候云州的人都去買,我們也不去嗎?”
朱掌柜想到一個人,不由得笑出聲來:“宋小艾?!?br/>
林徉買了些書才回到林家,孟良仍舊倚著門邊的墻,不同的是旁邊多了個宋小艾。
“宋姑娘?!?br/>
宋小艾徑直走向跛腳瘦馬,解開馬韁繩,將瘦馬牽回馬棚。
林徉不好意思的撓頭:“宋姑娘,我愿意拿租聘馬兒的銀子?!?br/>
宋小艾系好馬繩后回了屋子,仿佛沒出現(xiàn)過。
孟良笑了兩聲,又沒了動靜。
林徉撇嘴搖了搖頭,和宋姑娘的關系又回到之前那般。
李美蛾見林徉回來,拉著進了院:“兒啊,天都黑了,你爹還在屋里,咋叫也不開門?!?br/>
林徉看著門口喂蒼蠅的豆腐腦,來到門前推了兩下,發(fā)覺里面被橫木頂住,木門紋絲不動。
“美蛾啊,別推了,給富貴兄弟一點時間?!瘪R蘭花端著菜出來:“一家之主嘛,一下被兒子超過,心中有些郁結。”
吵罵都用過的李美蛾沒見過林富貴這般模樣:“他呀就是自己給自己找罪受,哪有不想兒子超過自己的?!?br/>
林徉覺得馬蘭花說的是對的,他還記得上一世,老爸的衣服很破了,他買件新的送他。
老爸拿到衣服也是沉默了很久,父愛總是在兒子懂事的瞬間變得蒼老無力。
林徉簡單扒了兩口便回了屋子:“娘,這幾日你和干娘繼續(xù)做醬油,有了怡紅院的生意,咱們家生意會越來越好?!?br/>
“我這幾日會看書備課,你和干娘多忙乎些?!?br/>
畢竟應下小王爺教書先生的差事,趙王是位好人,林徉不想誤人子弟。
半柱香后,林徉趴在剛掀起兩頁的線裝書籍上睡著。
又過了四日。
林徉踩著板凳,將頭發(fā)系在麻繩上,另一頭綁在房梁上,端正掀開第一頁:“明日就到了去王府教學的時候,總不能啥也不懂?!?br/>
林徉看著晦澀難懂的字體,就像是亂晃的線圈,一直在他眼中打轉,看得眼越來越累。
等到林徉再醒來時,李美蛾在劇烈敲門:“兒啊,今日去王府的日子,馬車已到門口了,快些起來?!?br/>
林徉瞬間精神許多,看向地上的麻繩,他睡著了。
“真是該死,怎么能睡著呢!”
林徉趕緊穿戴好衣物,同王府來人拱手。
“林公子,奉王爺命迎公子入府授課。”
李美蛾小聲叨叨了句:“能否讓我兒喝碗粥水再走。”
林徉沖著李美蛾苦笑:“娘,回來再吃?!?br/>
李美蛾目送林徉跟著甲士離開,至今覺得是做夢:“我兒真去王府授課了!”
林徉的小腦袋瓜快速運轉,買來的書半字未讀,教之乎者也那一套肯定不行。
“有了!”
林徉想到某個看過的視頻:“九個必須知道的科學小實驗?!?br/>
甲士與林徉閑聊:“林公子,王爺交待了,兩個小王爺性格頑劣,要你早做準備?!?br/>
林徉滿腦子在想叫什么,沒注意甲士說什么:“哦。”
甲士怕林徉不知道有多難教學,再次提醒:“兩位小王爺已換了七位先生,林公子是第八位?!?br/>
來到王府,趙興安身著蟒袍相迎:“林公子。”
“思文,思武,還不快拜見先生!”
兩人穿著白色學服,同林徉拱手:“拜見先生?!?br/>
趙興安與林徉走在前面,趙思文趙思武跟在后面,兩兄弟用眼神交流,會心一笑。
他們已經(jīng)為林徉準備好見面禮。
陪著林徉來到王府學堂,趙興安留步,再次拱手:“公子,請。若有事,差人呼本王即可?!?br/>
趙興安不忘瞪了兩個兒子一眼:“若是鬧事,本王要你二人好看?!?br/>
林徉帶著兩人入了學堂。
教學開始了!
趙思文和趙思武落座之后,認真打量林徉,林徉也看著他們尷尬的撓頭。
雙方對視了好一會,學堂當中靜的掉根針都聽得見。
趙思文盯著前面的椅子,上面鋪滿了墨水,林徉怎么不坐呀?
趙思武也揪著心,他和兄長花了好一會,才讓椅子面看起來正常無異。
林徉覺得這么下去不是辦法,方才路上想的小實驗忘得一干二凈。
哪怕學生只有兩人,林徉還是有少許緊張。
趙思文等不下去了:“先生,你坐呀!”
林徉順著趙思文的話往下說:“你們兩個想學什么?”
林徉的反問令二人呆住了,前來教學的先生從來都是搖頭晃腦之乎者也,從未有人問他們想學什么。
趙思武用手指摸了摸鼻子:“小王要學騎馬打獵,比北莽人還厲害。”
趙思文半真半假說了句:“我想飛。”
趙思文知道自己如此說便會遭到嘲笑,所以故意說的漫不經(jīng)心。
林徉摸了摸下巴,做出決定:“好,那我們半日學飛;半日學騎馬打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