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餐廳,我把剛剛電話里的消息告訴了柳漢東,覺得他有知情權(quán),哪怕是想和慕青依再見一面,也在情理之中。
他卻不以為然地?fù)u搖:“她已經(jīng)和我毫無關(guān)系了?!彼畔驴曜?,其實,整個晚上他都沒有什么胃口,“我和你想的不同,我并不希望再見到她?!?br/>
是啊,他都以命相抵過了,還有什么可留戀的。若再見面,或許更多的是恨吧。
“至于你的前男友,你覺得我們見面了能平靜的聊天嗎?”
這種奪妻之恨哪是那么容易消除的,就連蘇月都有抽楊耳耳光的沖動,何況是柳漢東。不打得對方頭破血流,難消心頭之恨。
是我考慮不周。
“對不起?!蔽彝度デ敢獾哪抗?。
我把問題想得太簡單,況且每個人失戀后體現(xiàn)的癥狀不同,做法也不同。我在糾結(jié)一場告別,他是以自殺的方式讓自己清醒,我們不一樣。
我何必強(qiáng)人所難。
“沒事,你也是一番好意?!彼眠^紙巾擦了擦嘴,“不過,我原本平靜下來的心,可能會因為你的告知又要再一次開始哭泣?!?br/>
“這沒什么,男人也可以流淚。”
流淚對我來說,是宣泄壞情緒的最好方式。
“你忘了,我已經(jīng)死過一回,更不會再為她流淚。”
我微微笑了笑,既已看淡生死,就該放下過往,他會遇見更好的人,更對的人。
我也希望自己能如此。
晚餐過后,我們在夜幕下道別,又將回到了各自的生活里,但我會記得那個與我揮手的背影。
他說:“道別就算了,揮揮手就走吧。”
在一場愛里,我們喪失了自我,更可悲的還是一場失敗的愛情,風(fēng)花雪月早就消散不見了,夢醒后是孤身一人的悲涼。
謝謝這陌生的一絲溫暖。
“我怎么覺得你們才是適合的一對?!碧K月在電話里笑著調(diào)侃。
“怎么可能。”
“這有什么不可能,你們都單身?!?br/>
“我們只是失戀里的盟友。”
“亦可變成相戀里的盟友?!?br/>
一聽就是個鬼主意。
“我們對彼此來說都有透視眼,時刻能看見對方的傷,這樣的愛太累。況且,我對他并無心動感,他也一樣?!?br/>
“我怎么聽著你有紫薇的感覺?!?br/>
“紫薇說的是‘一個破碎的我怎么拯救一個破碎的你’”。
“對對對。”蘇月糾正,“看來,是我棒打鴛鴦。”
“何止,簡直給我添亂?!?br/>
我并沒有把楊耳的事告訴蘇月,如果她知道一定會體現(xiàn)出女俠的一面,與我一起前往云南,到時一發(fā)不可收拾。
“他日好相見”的教條對她毫無用處,因為她在眼中分手后就是仇人。
與蘇月相比,我太懦弱。
那一夜,我又失眠。心情忽然變得很緊張,我即將朝楊耳的方向飛奔而去,卻不是懷著欣喜之情,也不是快意恩仇,他竟然變成了陌生人。
直至黎明破曉,眼皮打架,實在撐不住地瞇了一會兒,還好我訂的是下午的飛機(jī)。
在天光明亮的房間里,我睡得并不踏實,迷迷糊糊之間我竟然夢見了楊耳,這是分手以來第一次夢見他。
有人說夢見一個人,是因為太想他,又或者他太想你。
可我曾那么想念楊耳,卻都沒有夢見過他,不知道他有沒有因為我的想念而夢見我呢。
夢里他一身球服,汗水滲透了頭發(fā)和衣服,他還是最初的模樣,見了我點頭一笑,我便心火怒放。
醒來我才發(fā)現(xiàn),那不是夢,是過往,是真實存在的曾經(jīng)。
只是,一切已經(jīng)煙消云散。
而我很快會真的見到他,不知道到時我們還能這樣溫柔地面對彼此嗎?
出門前我收到柳漢東的短信:“愿你歸來,脫胎換骨。”
這是他最直白的祝愿。
向著太陽的方向,我露出一絲迷惑的笑容,誰知道會怎樣,前提是我得先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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