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電話里面便徹底靜默了下去。
慕云希在這頭,擰緊了秀眉,疑惑非常。
卻根本不知道,電話那頭的人,此刻氣結(jié)郁悶得不行。
“慕云希,告訴我,你在哪里?”那人冷得似冰的聲音再次響起,慕云希也郁悶了。
不過,聽見時寒洛這么說話,她卻也同時知道了,他那邊并沒有發(fā)生什么事情。
縱使隔著手機,慕云希聽著他冰冷的聲音,也完全能夠想象得出他此刻的模樣。
不想和他在這個事情上多做糾纏,慕云希深吸了一口氣,
平靜回他話,“時寒洛,我也不瞞你,我回南城了?!?br/>
時寒洛沒有立刻出聲,頓了頓,她繼續(xù)說道:“這兩天,是我父親的忌日?!?br/>
話落,慕云希便沒有再多說,她靜默地捏著手機,像是在等著他那邊的反應,又像是在平復自己的心情。
不知道隔了多久,時寒洛的聲音才傳來。
“我先掛了。”
話落,電話被掛斷。
慕云希愣愣地看著手里被掛斷的手機,心中一時間五味雜陳,也不知道是什么樣的心情。
片刻后,她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是觸中了他的心情嗎?
怎么反應這么異常?
將手機收好,慕云希才轉(zhuǎn)身走回去。
顧之景站在不遠處的街邊小亭中等著她,安靜地站在那兒,一身白色襯衫,仿佛靜默了時光。
“顧哥哥,走吧?!?br/>
慕云希折身回到他的面前,仰著腦袋朝他露出淺淺一笑。
“好?!鳖欀包c頭,臉上一貫溫和的笑容,兩人并肩走著。
南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兩人并沒有第一時間返回別墅。
差不多走了幾分鐘后,顧之景忽然轉(zhuǎn)頭看她,“希希,這么多年了,難得再次回到南城,我們?nèi)ス湟幌聦W校那邊的路吧。”
“可以??!“慕云希瞇眼一笑,十分贊同。
兩人朝著南城高中的方向走去。
南城高中現(xiàn)在已經(jīng)搬遷了,不過老學校卻沒有拆遷,還保留著。
學校那邊的路有些老舊了,水泥地的路邊,有大概五六米的圍墻,青灰色的圍墻上,長滿了清翠色的爬山虎。
慕云希穿了一身白裙,走在前面,巷子里的穿堂風拂過,揚起她的裙角。
落后兩步的顧之景,情不自禁地將兜里的手機拿了出來,點下快門,將這般美麗的一幕定格了下來。
“顧哥哥,這學校什么時候搬遷的?”
走進學校,兩人在學校的青石板路上走著,望著靜謐無聲的校園,慕云希不由得側(cè)頭問道。
“在你離開后一年?!?br/>
慕云希點點頭,眸光帶著回憶地看著身周的一切,只覺得怎么看都看不夠。
走過進門的一條路后,轉(zhuǎn)角過去,是一條兩旁栽種著櫻花樹的小路。
此時的櫻花并沒有開放,但是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場景,卻讓慕云希的腦中不可控制地冒出以往的一幕幕來。
記憶中色彩繽紛,猶記得那時五月,這兩旁的櫻樹花全部都盛開了,水艷艷的色彩如少女羞紅的臉頰,豎立在樹枝枝頭,水紅色仿佛盛滿了整個世界,布滿了她的眼眸。
那時候的顧之景,依舊和現(xiàn)在一樣,喜歡穿著一身白色,淺藍色的牛仔褲,坐在樹下看書。
這條櫻花小路比較偏僻,路也不大,所以很少有學生過來,高中的學業(yè)比較重,所以就算是喜歡花的女孩兒,也選擇去忽視了這櫻花的美。
但是顧之景卻不一樣,他一直都是學霸的存在,喜歡一身白色上衣淺藍色牛仔褲的溫和少年。
笑起來的時候,眼眸中仿佛蕩開了水玟,臉上的笑,如太陽般,溫暖進人的心底。
“希希,你以前上學的時候,還真不是一般的淘氣??!”許是和慕云希想到了一樣的事情,顧之景忽然說道。
溫和的容顏上,布滿了回憶。
那個時候,慕云希真的就是一個紈绔千金,喜歡顧之景,每天就跑到這櫻花林來藏著,守株待兔,等著他的到來。
而那個時候,以顧之景的形象,喜歡他的女孩也是異常的多,并不止她一個,而為了掃滅情敵,慕云希便利用自己南城市長女兒的身份,威脅那些女孩兒,都不準靠近這一片櫻花林,也不能肖想顧之景。
想到那個時候的自己,慕云希只覺得尷尬極了,卻忍不住想笑。
一張臉,也因為這些情緒,泛了微微的紅色。
“顧哥哥,我以前,很不懂事。”想了想,她依舊是這一句話。
顧之景微微地仰著頭,雖然看著櫻花樹的方向,目光卻根本不知道飄向了何處。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忽然問道:“希希,你現(xiàn)在和他是不是……住在一起了?”
慕云希心中一動,側(cè)頭看他,她倒是很詫異,顧之景怎么突然這樣問他了。
不過,她自然明白他說的“他”指的是誰。
關(guān)于時寒洛和自己的關(guān)系,時寒洛強制地在顧之景面前說的是,他們兩個是男女朋友的關(guān)系,可是兩人真正的關(guān)系,顧之景卻是不知道。
而在這方面,慕云希突然就有些感謝時寒洛當時那么說了。
她真的很不忍心欺騙顧之景,而顧之景的心思,她又何嘗不懂。
只是,如今的她,真的已經(jīng)再沒有辦法給予他任何的回應了。
因為,她不僅失了身,更……丟了心。
她從來不想給顧之景希望,所以,她點頭,“嗯,我們在交往嘛?!闭Z氣帶著仿佛處于戀愛中的小女孩兒的輕松語氣。
而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顧之景的眸光卻微微地閃了閃,口氣卻沒有任何的異常。
“希希,你是自愿的嗎?”
這句話,他再次問道。
慕云希愣了一下,卻還是點頭,“嗯?!彼χ此?,“顧哥哥,你別擔心,我很好,時寒洛他對我很好?!?br/>
顧之景緩緩地點頭,卻依舊沒有結(jié)束這個話題。
“希希,顧哥哥只是不明白,你們怎么會這么快地走到一起,你明明……不是才從國外回來不久嗎?你們兩個,怎么會……”頓了頓,他像是終于下了什么決心一般,問她,“希希,他……是不是強迫你了?”
慕云希這次完全愣住,心里面一突。
沒有立刻回應顧之景。
而顧之景看見她忽然不出聲了,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想法,急急說道:“希希,現(xiàn)在沒有其他人,他也不在這兒,你要是有什么委屈的話,你就盡管和顧哥哥說,顧哥哥會幫你的,希希,你要相信顧哥哥!希希,不管是什么事情,顧哥哥都會幫你,你別自己憋著,別委曲求全!”
顧之景越說越激動,轉(zhuǎn)身便握住了她的肩膀,一向溫和的眸子里,此刻布滿了急切。
慕云希被個顧之景的狀態(tài)再次愣住,她剛剛是愣的他怎么會忽然問她那話,而此刻,則是詫異他如此激動的情緒。
不過,她都明白的,他都是為了她好,怕她受了什么委屈。
想到之前自己和時寒洛的相處,慕云希就忍不出一笑,抬手輕輕地將顧之景的手拿下,“顧哥哥,我真的沒事,你別擔心我!”
“希希……”
“她都說得那么清楚了,顧之景,你何處再糾纏!”
顧之景還欲說點什么,忽然,一道冷得發(fā)寒的聲音響起,熟悉的聲音,聽得兩人都下意識地轉(zhuǎn)過了頭去。
此刻黃昏,夕陽中,小路的盡頭,不知道何時站了一個人。
一身灰白色的休閑服,身姿挺拔地站在那兒,逆著光,身影被夕陽的光暈拉得很長。
不知道怎么回事兒,慕云希在看見他的那一刻,心里面卻驀然地松了一口氣似的。
仿佛是一直在擔心他要是知道了自己和顧之景在一起會發(fā)生什么事情似的。
仿佛,她一直就在意著這件事情,而如今看見他出現(xiàn)了,心里面就自己松了一口氣。
因為,她并未從他身上感覺到什么對她的凌厲氣息。
意識到這一點,慕云希心里卻忍不住地冒出一道聲音,“什么時候我對他竟然這么了解了?”
下意識地,慕云希抬腳朝著時寒洛的方向邁動,越走近,她的視線里便清楚地現(xiàn)出他的模樣。
俊美的臉頰,微蹙的劍眉……
薄薄微微緋色的唇線……
身上一件休閑服,里面會是他精瘦卻有肉的胸膛……
想到這里,慕云希立刻停住,秀眉蹙了蹙,她的腦中怎么自動腦補出這些東西來了。
還是她本來就有點色女潛質(zhì)……
想到這里,她臉上本來的紅暈此刻更紅了,紅得仿佛能滴出血來。
她并沒有走過去,而是在他面前不遠處站定。
“時寒洛,你怎么在這兒?”
尾音上揚,她十分詫異,這個人,在不久之前,不是還和她通話嗎?
他不是在外面出差嗎?怎么轉(zhuǎn)眼間就在這兒了?
“我不是說了我要回來了,見你不在家,就過來接你了?!彼雎?,語氣十分的平常。
而這句話落在慕云希的耳里,卻讓她忍不住地嘴角犯抽。
隔了那么遠的距離,落在古代,那就是翻山越嶺幾年都走不過去的距離,落在他嘴里,卻仿佛只是順便出門溜達一圈那么近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