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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啊…父神感念母親與母親的情分,不曾將我殺死,卻毀去了我的真身,將我魂魄封印在了離淵體內(nèi),與離淵的記憶一并封印。品書網(wǎng) ”拂幽忽而扯開了衣襟,露出了白皙的肌膚…以及心口之上,紅色的印記…
圓形印記,里面是繁復(fù)的紋路,我一直以為…那是拂幽的胎記…
“這便是封印。”拂幽笑著,指了指心口,隨即執(zhí)了我的手,覆上他心口的位置,“現(xiàn)在,離淵在沉睡…所以,我出來了,只有在他魂魄不穩(wěn)時,我才能突破封印,從暗夜蘇醒?!?br/>
“離淵…在沉睡?”我低聲重復(fù)了一句,目光直直盯著他心口,“為何他會沉睡?”
“傷勢過重,神魂受損,便陷入了沉睡,還有便是…我的原因…”拂幽眸光陡然深邃,“:“父神設(shè)下的封印,是以離淵自身神魂的力量來鎮(zhèn)壓的,數(shù)十萬年來,離淵偶爾受傷封印隱約松動之時,我便能透過封印感知到他所感,看到外面的世界…”
拂幽微勾了唇角,笑意哀涼,“直到兩千年前,他與魔君一戰(zhàn),中途被妖王偷襲,墜入無妄海被那蛟龍吞入腹中,蛟龍的煞氣將我喚醒,他又因重傷神魂不穩(wěn)陷入了沉睡,我遂沖破封印,占據(jù)了他軀體,才有了拂幽…”
原是如此…
“阿蕪…”拂幽定定凝視著我,深邃墨眸如一汪深潭似是將我溺斃其中,“我從不曾欺你…我那么歡喜你,怎舍得欺你呢?”
他緩緩低頭,在我額角印下一吻,我怔怔望著他仍舊帶笑的面容,心口被悲傷溢滿,就連呼吸都帶了難以遣懷的悲涼…
要怎樣寬和的心懷,才能在歷經(jīng)這般殘酷之事之后仍有那般肆意明朗的笑容,仍記得最初見到拂幽之時,墨染般的眸子,潛藏了點點陰暗,卻仍舊清澈明亮…
如果父神仍在,他看到了拂幽如此心性,是否會后悔當(dāng)初所為?這般如風(fēng)清朗的少年,他如何舍得舍棄?只為了冥冥之中的感應(yīng)…
“拂幽…你恨么?”
恨命運…恨父神…恨離淵…恨我?
“我怎會恨你呢?”拂幽仿若看穿了我心底所想,輕笑著道,“若不是你,我便體會不到這世間最簡單的快樂,體會不到…情愛…”他微垂了腦袋,額頭抵住我額頭,如蘭氣息縈繞在我鼻翼間。
“我亦不恨父神,他所做一切自有他的準(zhǔn)則,不論是我還是離淵,亦或是六界…都是他的孩子,六界與我,他心底自有取舍,而對離淵…最初我只是羨慕,羨慕他擁有這世間最光明的一切,而我,卻像是他黑暗的影子,數(shù)十萬年都隱匿在他體內(nèi)…不曾走出過那無邊黑暗?!?br/>
拂幽隱隱嘆息,忽而看著我,眼眸晶亮,“直到那一日,遇見了你,我終于見到了光明,所以…我更加珍惜與渴望,所以…我才會嫉妒,他能擁有最美好的你…阿蕪,你可知,你便是我的救贖,是我的一切?!?br/>
他雙手捧了我的臉,漆黑的墨眸凝視著我,緩緩低頭,微熱的氣息灑在我臉上,溫涼的唇覆上我嘴唇,淺淺一吻。
我怔住不動,眼淚自眼角滑下,流入了相纏的唇畔,苦澀的味道侵入了口中,我心中亦是盛滿了苦澀。
“阿蕪,不哭?!狈饔奶祝〈捷p柔吻去我眼角淚珠。
他如此輕言細(xì)語,柔聲安慰,可我的眼淚卻流的更兇…這樣的拂幽,叫我如何狠心傷害?我甚至開不了口問他,‘離淵何時能回來’?
我到底該怎么做?我真的不知該怎么做了…
“哇…”心底的彷徨與悲傷在無法壓抑,我眼淚似開閘的洪流,再也止不住,“拂…拂幽…哇…”
我不知所措的抓住他衣襟,哭聲悲鳴,宛若一個孩童。
“不哭…阿蕪,乖…不哭…”拂幽伸手,將我攬入了懷中,在我背上輕撫著。
“嗚…嗚…”我埋首在他胸前,聲嘶力竭,涕淚肆流“拂幽…拂幽…嗚嗚…拂幽…”
“我明白,我都明白的…”拂幽低迷的嗓音在我耳側(cè)輕響。
我搖著腦袋,不...你不明白的…你不明白…我不是你的救贖,也根本不配成為你心底的一切.
如今的蒂蕪,已不是當(dāng)初那個只一心戀慕拂幽的小樹妖,她的心底,已有了他人,她現(xiàn)在愛著的,是離淵…
我該怎么說出口…這般傷人的話,我不愿傷拂幽半分,我一點都不想傷害他的…可是我不知道怎么辦,我想要離淵回來…我想要離淵…
“嗚…”哭聲愈發(fā)壓抑,我心似刀割,血淋淋一片,喉嚨似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我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能一邊邊哀戚的喚著,“拂幽…拂幽…”
拂幽不厭其煩的輕撫我背脊,柔聲安慰著我,“阿蕪,不哭…只要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的,哪怕…是…命…”
命?什么命?
拂幽是在說,這都是命么…?可是…我不想要這樣的命…我想要拂幽好好的,我也想要離淵回來…
“怎么辦…嗚…怎么辦…”我又悲又急,卻又無能為力,只能一個勁的哭嚎著…這種深深的無力之感,讓我整個人都似要溺斃在水中,無法掙脫…
“不怕…阿蕪,不哭了…本就長得一般,哭起來就更丑了…隔壁阿花都比你好看…”
“胡…胡說!阿花…阿花…怎會比我…好看,阿花…是狗…”我滿臉淚痕,猶自抬眸,忿忿開口。
拂幽失笑,順著我發(fā)頂輕撫,“你看看你…哭的和只花貓一樣?!?br/>
“就…就算像只…像只花貓,也是只…好看的…花…花貓…”
我?guī)е耷?,說的斷斷續(xù)續(xù)。
“好好好…阿蕪最是好看,不哭了…你哭聲擾的我心疼的緊,你摸摸…”拂幽執(zhí)了我手覆在他心口,“他在說,‘阿蕪,莫哭了’,你聽見了么?”
他…?
拂幽說的是…他的心,還是陷入了沉睡的離淵??
我不愿去深思,遂順著他的話,微微頷首,勉強(qiáng)止住了嚎哭,卻因適才哭的太投入,一時仍止不住嗚咽。
拂幽靜靜擁著我,直至我哭聲漸停,呼吸平緩。
目光四顧,我吸了吸鼻子,哽咽著道:“拂幽,將幻術(shù)撤了吧,這么逼真的幻境,太耗費靈力了?!?br/>
“…好?!?br/>
拂幽抬手,寬袖一甩,熟悉的庭院頓時變了個樣,左右兩側(cè)不再是圍墻,而是低矮的籬笆,四周山巒環(huán)繞,月色籠罩著山丘,入目的乃是一處竹屋。
我往前走了兩步,抬眸望了望月色下的山巒,那似是缺了一角的山峰,怎么看…怎么熟悉…
“阿蕪,我曾說,要伴你生生世世…是我食言了?!狈饔膹纳砗蟓h(huán)住了我,腦袋擱置在我肩膀上,聲音里有遺憾…有悔恨…
我深吸了一口氣,開口道:“在莘茉離開之后,我孤身一人在不周山待了數(shù)千年,太荒涼…太寂寞了…所以我出了不周山,去往凡間,我是為了救莘茉而出的不周山,可是…我卻遇見了你,從此…我不再是一個人,拂幽…你知道…那時的我,有多依賴你,有多喜歡你么?”
我轉(zhuǎn)過了身子,定定望著拂幽,“于那時的我而言,你便是一切,你所許諾的生生世世,是我愿意用生命去守護(hù)的承諾,有多愛,便有多恨…便是這樣的執(zhí)念,支撐著我在你消失的毫無蹤跡時仍舊尋你千年,可是…千年尋覓,依舊一無所獲…”
拂幽臉色漸漸發(fā)白,我心下不忍,卻不得不開口,有些話…不得不說。
“一千年,實在太久了,久到最后我已經(jīng)分不清,到底為何要尋你,見到你之后想怎樣,又能怎樣?只是…心中實在不甘,總也想問個明白,你…為何要遺棄我?”
“對不起,阿蕪?!?br/>
我搖了搖頭,苦澀一笑,“不怪你,我如何…能怪你?要怪…也只能怪命運弄人,更何況…我遇見了離淵…”
拂幽聞言,眸色一黯,他笑了,笑意哀涼,“我知道,在你歷劫之時,我便知道。”
“歷劫之時?”
“嗯…”拂幽寵溺的望著我,“離淵不知為何受了傷,神魂不穩(wěn),雖未至沉睡,封印卻也松動了,我能感知到外界,我…看到了你。也是在那時,離淵終于察覺到了我的存在,因為我開始不滿足,不滿足只能遠(yuǎn)遠(yuǎn)的看著你,我想要觸碰到你,想要擁抱你…強(qiáng)烈的渴望讓我生了奪舍的欲望,不過…我沒有成功…”
“不止這一次,是不是?那次,我只是隱約覺得有些奇怪,可是上一次…我卻分明感覺到了你…”
“上一次…離淵受傷更重,而且魂魄被噬魂草侵蝕,封印自然松動,我便趁機(jī)沖破了封印,可離淵神魂太過強(qiáng)悍,我無法與他的魂魄爭奪,只能在他偶爾松懈之時出現(xiàn)…直到他傷好,神魂穩(wěn)固,我便再度被封印了回去?!?br/>
“噬魂草?!”我驚訝開口,聲音略微尖銳,我與離淵大婚之日,天帝勾結(jié)百里骰翝,偷襲承受了九九八十一道天雷與九天荒火的離淵,更是對師父用了噬魂草,可是離淵…他不是說沒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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