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前座的陸軒猛地咳嗽了聲,顯然是沒想到唐素問會那么呆萌。
老板明明已經(jīng)都已經(jīng)暗示了,讓她跟著他一起去上班呀,她想什么呢!
唐素問顯然還不大明白,她只是感覺到沈惟仁忽然間沉下來的氣息。不覺抿了抿唇,稍微有點小緊張。
“你那母親,你確定?”沈惟仁的聲音帶了幾分譏誚,“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唐素問懂沈惟仁說的意思。她略有些憤懣的回答:“我只是覺著有些事情,總是一直這樣拖著并不好?!?br/>
“所以?”沈惟仁聲音微微挑起,“所以你寧肯去看一眼他們演戲,然后再自欺欺人一段時間?”
唐素問沒想到沈惟仁居然拆穿了她的幻想,頓時間臉色一紅,然后她訥訥的回答說:“為什么一定要拆穿……那是我最后的親人了。而且生我一場。本來就不容易?!?br/>
“生你一場就能把自己的女兒往火坑推,這些年都不聞不問的。”沈惟仁絲毫不顧及唐素問的想法,說話更是如錐心利刃,直接剮開了唐素問那一點小小的顏面。
她漲紅著臉看過去,雙手死死握著自己的木盒子,嘴唇瞬間失去了血色。
沈惟仁就這樣凝視著她,直到看見她眼睛微微泛紅的時候,心里頭才嘆了口氣,她終究還只是二十出頭的女孩子,能怎么指望她心機(jī)謀算。
她善于藏拙這么些年,能看出來是個通透的女孩子,但到底還是年輕。
沈惟仁伸手在她的發(fā)頂輕輕摸著,總算是溫柔了一些,“其實你可以等他們來找你。她們會憋不住的。”
唐素問感覺到身周冷冽的氣息忽然間溫和了下來,她略帶疑問的瞥了眼沈惟仁,等他們來?他們會憋不住的嗎?
不過很快她就明白過來沈惟仁的意思。
如果那邊想要她的錢。那么不需要她在后面追著見面,那邊也會出現(xiàn)找她的。
至于到時候找她的人是管修文,還是魏雅柔,那就是到時候的事情了。
“可是到時候……”
唐素問的話還沒有說完,尖尖的下巴便被挑起,她仰頭看著沈惟仁,瞬間仿佛陷入了滿天星輝中。
他的眼睛好好看,狹長的鳳眸微微上挑,內(nèi)中波光清冽,似是含著許多她看不懂的深意。
沈惟仁無視了她的情緒波動,一字一句強(qiáng)硬的說:“我不希望我的女人傻的被賣了。還在幫別人數(shù)錢。如果是十八歲以前,唐素問,我允許你還活在夢境里。但是你今年已經(jīng)……”
沈惟仁頓了頓。
唐素問紅著臉接了一句,“22?!?br/>
“對。22了?!鄙蛭┤世渎曊f:“你應(yīng)該要學(xué)會分辨事情的真相?;畹媚敲刺煺?,你得把自己賣多少次?!?br/>
陸軒實在是忍不住有點想笑。
沈惟仁這也算是煞費苦心了吧,平時沈惟仁會管其他人嗎?又或者說,會有其他女人。讓他這么掛心嗎?自然不會的。
正因為是唐素問,他才會提點這么多,一方面想讓唐素問想明白這其中的關(guān)節(jié),另一方面大概也有他自己的私心。
短短幾年,就找唐素問要去了將近五百萬的巨款,沈惟仁就算再有錢也不可能這樣借下去。
然而如果沈惟仁不借,唐素問會不會又走上那條老路?
陸軒不敢想,或許這也是沈惟仁不想看見的。
所以毒瘤要拔,但是得讓唐素問自己親手拔掉。
顯然沈惟仁的話還是讓唐素問沉默了片刻,她承認(rèn)沈惟仁說的有道理,傷口破了,如果不及時治療而是任由其發(fā)展,那只會潰爛。
她心里頭對魏雅柔已經(jīng)存疑很久了,可還是想著如果能粉飾太平,她就還是她的好媽媽,而她自己依舊能做一個好女兒。
可是哪里能這樣一直下去?她已經(jīng)22了,不是12,即便沒有這個母親,她也能活得好好的了……
唐素問唏噓了口氣,才后知后覺的說了句,“那、那我去公司幫你忙吧。”
陸軒從后視鏡里看見沈惟仁那不著痕跡的一絲微笑,唇角哪怕只是輕扯著的弧度,他也差點笑噴了。
最后只好不停的咳嗽著來掩飾即將出聲的笑意。
沈惟仁在他身后又踹了踹座椅,“陸軒,你這車是不想好好開了?”
“開開開。不過老板,這座椅都很貴啊,你再有錢也稍微省著點行嗎?”
陸軒的玩笑話,讓唐素問也跟著笑了出來。
……
云深集團(tuán)今天在公司里加班的人極少,都是一些公司的高層。
主要針對的是東城區(qū)的土地收購案,這個案子目前是楊奕之那邊負(fù)責(zé)和政府對接,而沈惟仁設(shè)計規(guī)劃和投資。
唐素問不大懂土地這一塊的買賣,但她很清楚城目前最繁華的其實是南城,東城那個方向?qū)嶋H上還是郊區(qū),所以她并不大明白這些企業(yè)家的高瞻遠(yuǎn)矚。
不過不明白就對了,否則怎么有她走了十步,人家已經(jīng)走出一百步的案例了。
馬云、馬化騰之所以創(chuàng)造了淘飽和疼訊,不就是因為這些人想的更遠(yuǎn)嗎?
沈惟仁去到小會議室和楊奕之談事情去了,唐素問這邊穿著昨天的白色小禮服還是比較得體的,她到了公司以后也一直挺忙碌。
今天不像那天工作的時候那么抓瞎,有陸軒在前面帶著,她慢慢的也進(jìn)入了正軌。
把會議記錄完整的記錄下來,再按照陸軒給的賬號密碼進(jìn)入公司的內(nèi)網(wǎng),之后通過內(nèi)網(wǎng)的郵箱群發(fā);替沈惟仁整理文件,歸檔……
正收拾的時候,陸軒忽然間進(jìn)來,在辦公室里轉(zhuǎn)悠了一圈,又囑咐唐素問,“你替沈總磨一杯黑咖啡過去吧?”
唐素問放下手里頭正干的活,趕緊進(jìn)了茶水間。
陸軒在外面的桌子上翻來翻去,還自言自語著:“其實黑咖啡真不能多喝,又是空腹,太容易犯胃病了?!?br/>
唐素問端著黑咖啡出去的時候,從自己的辦公室抽屜里取出兩塊包裝好的小糕點,又從包里拿了胃藥,一起放在骨瓷碟子上遞給陸軒,“給。”
陸軒有點震驚,“你怎么準(zhǔn)備的那么齊全?”
唐素問其實想說,糕點只是因為她自己愛吃,至于胃藥,是有備無患,既然陸軒說沈惟仁胃病犯了,那肯定不能只喝黑咖啡的,這樣對身體確實不好。
……
會議室里,幾個高層還在探討東城那塊地的實用價值,必須要權(quán)衡評估完畢,公司才能下發(fā)到底投資多少的預(yù)算,這一切都是相互關(guān)聯(lián)的。
沈惟仁的眉宇都微微蹙著,他的胃不大好,只不過胃病已經(jīng)挺久沒犯了。
這兩天早上太忙,把吃早飯這件事耽誤了,結(jié)果自己坑害了自己。池叼斤亡。
他的面色微有蒼白,但還在認(rèn)真的聽著下面的人互相討論。
陸軒推開門,把咖啡杯放在沈惟仁的面前,還小聲的說了句,“是唐小姐給你準(zhǔn)備的糕點和胃藥,說別累壞身體?!?br/>
陸軒的話讓沈惟仁的唇角微微上揚了些許,這丫頭沒看出來還蠻有心。
陸軒發(fā)覺自己的神助攻似乎有點效果,心里頗為得色,剛直起腰就看見劉宜那陰郁至極的眸子,儼然聽見了他剛才說的話。
劉宜對沈惟仁的心思,在公司里應(yīng)該不算什么秘密,很多員工都知道劉宜特別喜歡沈惟仁,甚至常常以未來沈夫人這樣的名頭自居。
在公司里,她是元老,她哪怕擺出這樣的姿態(tài)來,也鮮少有人去反駁。
至于沈惟仁,只要他沒抓到劉宜直接的表現(xiàn),也不可能真的因為一個捕風(fēng)捉影的事實去找人麻煩。
陸軒不著痕跡的搖了搖頭,想起上次唐素問被潑咖啡的事情,總覺著劉宜這種作死的事情,干一次也許沈惟仁還能忍,再干一次恐怕就……
沈惟仁就著咖啡把那兩塊小糕點給吃完,他忽然間想起上一次桌上也是放了這樣兩個小糕點,不甜不膩的,口感居然還不錯。
也因為這小小的插曲,會議的進(jìn)展似乎明快了許多,至少沈惟仁沒有再板著個臉進(jìn)行。而在爭論不休的時候,沈惟仁索性說了句“下午再開,先散會吧”,起身離去。
其他人都面面相覷,因為按照往日沈惟仁的習(xí)慣,恐怕要開到出一個結(jié)論才行。
好像這中間有點什么在轉(zhuǎn)變。
劉宜幾乎是立刻反應(yīng)過來,便拎著手機(jī)踩著高跟鞋跟在沈惟仁身后出去。
其他人也陸續(xù)出了會議室。
唐素問皺了皺鼻子,她正趴在沈惟仁的桌上,找著陸軒交代的一份文件。
然而文件名字實在是太費眼,她找了好幾輪也沒有翻到,正一份份的翻查的時候,忽然間腰部被緊緊鎖住。
唐素問嚇了一大跳,轉(zhuǎn)過身就見沈惟仁已經(jīng)貼在了她的身上,她連動彈的機(jī)會都沒有,就被緊緊鎖在男人的懷抱里。
“沈總?”唐素問沒忘記在公司里要尊稱“沈總”的事實。
“你還挺有心。”沈惟仁低啞著嗓子,“是不是特地給我準(zhǔn)備的糕點?”
唐素問一下子傻了眼,什么?她不是特地準(zhǔn)備的啊,她冤枉啊……只是因為聽見陸軒說“胃病犯了”,她才把自己的壓箱底庫存拿出來了而已。
為什么沈惟仁還居然挺高興的感覺?是她會錯意了嗎?
走道上,劉宜的目光赫然間如刀鋒利,就在沈惟仁辦公室的門合上的那一刻,她分明看見沈惟仁抱住了前面那個身著暴露的女人。
那個女人……還是那么不檢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