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三人站在了尚京繁華的街道上,前面兩位神采俊逸男子惹得玉衡女子紛紛回頭議論,兩旁的商鋪中和小攤上有著無數(shù)琳瑯滿目的稀奇玩意兒,終歸是女子的箔歌和芍藥忍不住好奇心,開始認真逛了起來,幕遠寧耐心的緊隨其后。
“公子,昨日未買我這朱騰發(fā)簪,今日可是買去?”是昨夜遇見的那個攤主,兩位翩翩公子在人群中實為打眼,他一眼就認出了其中的箔歌。
箔歌不禁面色尷尬為難,本想視而不見,卻被寧王抬眼叫?。骸霸瓉砬芫挂蚕矏畚矣窈獾闹祢v,可是有了中意的女子?此朱騰發(fā)簪贈與佳人再適合不過,以此傳寄思慕之情?!蹦闷鹉侵Ь赖陌l(fā)簪,幕遠寧仔細欣賞著說道。
一旁的攤主連連點頭,笑得合不攏嘴。
“寧王誤會,我家公子沒有傾心的女子,不過我江夜的姑娘倒是個個想嫁我家公子。”芍藥巧笑,眉間盡是戲謔。她可沒有胡謅,只是反著說來罷了。
江夜男子誰人不喜愛他們這位美若天仙的公主,上到王侯公子下至黎民男兒,個個想俘獲公主芳心。
箔歌怕幕遠寧聽出什么來,只得快速岔開話說道:“寧王生在皇宮高墻內(nèi),竟也知這花草所寄含的深意?真是令人贊嘆?!?br/>
“偶然在民間聽得,不奇?!蹦贿h寧放下手中的發(fā)簪,繼續(xù)緩緩說著:“此花生于我玉衡國內(nèi),花雖美卻極難澆養(yǎng),因此真花更是不可多見?!?br/>
聽寧王這么一說,她倒有些想瞧瞧這朱騰的真花之容。又看了看那支發(fā)簪,確實心喜,但只得惋嘆離去。
一上午的隨意閑逛后,三人來到茶樓歇腳休息。
箔歌突然記得剛剛路過的玉衡糕點齋,想起父君和兄長也十分愛吃糕點,不知這玉衡的糕點他們會不會喜歡,想起他們心頭難免些失落。
“還請寧王在此等候我片刻,剛路過一玉衡國物產(chǎn)店,我想買些禮物托人寄送給江夜的父君和兄長?!蹦贿h寧沒想到曲二皇子年紀尚小卻如此孝順,微笑著點了頭示意她盡可前去。
“公子,我陪你一起去吧。”
“你與寧王在此歇息片刻,我很快就回來?!?br/>
一炷香后,箔歌氣喘吁吁的回來了,清秀白皙的臉頰上透出些微紅,叫人看了忍不住憐愛。幕遠寧關(guān)問著回來的箔歌說道:“曲弟可有采辦齊整?”
“玉衡物產(chǎn)豐富,一應(yīng)俱全?!?br/>
箔歌忽然發(fā)現(xiàn)幕遠寧背后多出了一名身高和他差不多,古銅膚色相貌英朗的男子,打量之際他開口說道:“這是憶將軍,昨夜我派遣他前去調(diào)查宏悅寺刺客一事,現(xiàn)在前來與我匯合?!?br/>
“憶風見過二皇子。”
箔歌對他回禮拱手道:“曲箔見過憶將軍,幸會?!币宦犑谴炭椭虏栊闹杏行鷳n。
“可有進展?”
憶風看了看幕遠寧回她道:“并未發(fā)現(xiàn)刺客的行蹤。”
箔歌心中不禁又泛起了疑問,究竟是何人?
“曲弟下午可有興致去泛舟游湖,鳳湖人杰地靈,本王帶曲弟前去游覽一番可好?”幕遠寧突然提出了對下午行程的安排。
一上午的閑逛箔歌早有些乏累,已無心再繼續(xù)游玩,況且自己小時候不慎落過一次水,從此便俱水的很,又看著寧王盛情相邀誠摯的眼神,她不知怎么就鬼使神差的答應(yīng)下。
芍藥一臉震驚的看著箔歌,公主俱水懼寒怎么可能會答應(yīng)寧王去什么泛舟游湖?可她好像沒有看到自己擔憂的眼神。
回頭對芍藥說道:“無事,走吧?!币姞钏坏美憷愕牡母松先?。
此時,身在湖中心的箔歌自問了自己無數(shù)遍,為何她要答應(yīng)寧王的泛舟游湖?玉衡氣候雖不及江夜寒冷,但現(xiàn)在也是正直冬天,箔歌凍的面頰通紅不禁打了個噴嚏。
幕遠寧心中此刻是懊悔不及,現(xiàn)在的天氣出來湖游的確有些不合時宜,于是讓憶風趕緊往岸邊劃回。箔歌看著略有點窘意的幕遠寧開口說道:“寧王平時可也是這般天氣出來泛舟游湖嗎?”
幕遠寧摸了摸額角,一時語塞,半響怔怔的說一句,“本王不曾與人泛舟游湖過?!边@鳳湖游船他的確從未來過,只是經(jīng)常聽四弟提及,想他經(jīng)常在此游玩定是有趣的,但沒想到會這般尷尬。
她原本也只想緩和一下他的窘意,想著打趣一下,但聽他這個回答倒是有一絲詫異,這寧王論才貌學(xué)識在玉衡也算得上數(shù)一數(shù)二,泛舟游湖這種佳人和才子的消遣愛好應(yīng)當是家常便飯,沒想到今日竟是第一次來?
心中的詫異很快便被寒風吹散,“啊嘁~”箔歌又打了個噴嚏。
“憶風,劃快些?!蹦贿h寧有些著急。
看到曲箔凍得發(fā)紅的手指心中更加愧疚了一些,如果因為自己導(dǎo)致江夜二皇子在入尚京第二日感染風寒,恐受父皇責怪。想著將自己的狐裘脫了下來遞給他。
看著寧王遞過來的狐裘讓她有些吃驚,婉拒道:“謝過寧王,我沒事的。”
見他拒絕幕遠寧也只得作罷,不料一陣寒風吹來船體有些傾斜,幕遠寧還未來得及抓穩(wěn)身子便朝著箔歌一斜。
箔歌驚恐萬分之時,指尖卻傳來一股溫熱,一只修長白皙的手突然覆在了自己的指節(jié)上。
幕遠寧倒是反應(yīng)極快,快速定身坐好后詢問著,“曲弟你沒事吧?”仿佛剛剛的觸碰他并未在意。
憶風快速將船身穩(wěn)定,繼續(xù)向岸邊劃去。
曲箔的臉不知是凍的還是經(jīng)過剛剛的事,顯得有些微紅。芍藥怕她被嚇到,下意識一把將箔歌抱在懷里,這一舉動讓憶風和幕遠寧眼里瞬間閃過一絲詫異。
后覺自己現(xiàn)在也是男子打扮的她只得清咳兩聲,解釋道;“我家公子俱水。”
語畢幕遠寧更加自責起來,一把將狐裘給箔歌披上,不再容他拒絕:“手很涼,曲弟穿著吧!?!焙貌黄灰新湓谒缟?。
船只很快靠了岸,幕遠寧帶著箔歌快速回到了宏悅寺,點起炭火,箔歌回房換了身干爽的衣服,看著那白色的狐裘一時晃神。下樓歸還時卻不見他的人影,憶風告知宮中有事來不及與他辭行,已經(jīng)離去。
“那麻煩憶將軍帶我將狐裘還與寧王,再次謝過寧王好意?!?br/>
憶風看著箔歌遞過來的狐裘,猶豫了一下說道:“殿下?lián)暮Χ首觽L,引起陛下責怪,這狐裘二皇子可先用著。寧王還特意交代廚房熬制了姜茶,一會送到二皇子房中。”
“你家殿下有心了?!?br/>
上了樓回到房間,喝了下人送來的姜茶身子感覺暖和了些,芍藥攏了攏爐子里的炭火便退了出去。她本是想小憩一會,但沒想到醒來已是晚上,房間內(nèi)放著飯菜,想必是芍藥又來過了。
接連在宏悅寺無聊的待了兩日,但都未見幕遠寧再來過,憶風也不知道何事已經(jīng)離去了。趴在爐火邊發(fā)呆的箔歌不禁又胡思亂想起來,難道是刺客之事有了眉目?
“公子,皓蘭皇子到了?!遍T外芍藥的驚呼打斷了箔歌的胡思亂想。
她理了理儀容下樓瞧去,箔歌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大廳的幕遠寧,一襲白衣若雪,青絲如墨,正與皓蘭皇子相互問安著。
慢慢走上去也拱手以禮:“江夜曲箔見過皓蘭皇子,路途辛苦了?!?br/>
“皓蘭國五皇子楊子靖,見過江夜二皇子?!甭曇艉榱?。
箔歌瞧著眼前的皓蘭五皇子,明眸皓齒帶著笑意,一雙圓圓的眼睛顯得可愛,感覺生來與人自然相熟,倒是多了份親近感。
幕遠寧的目光在箔歌身上停留了片刻說道:”上次游船可有害曲弟風寒?”
沒有想到幕遠寧如此繁忙,倒還記得關(guān)問自己,實在有心。笑著回他:“有寧王準備的姜茶,身體無礙,只是那狐裘晚些時間我讓芍藥拿來轉(zhuǎn)還殿下?!?br/>
“不急,只是上次無意觸到曲弟手指,想來是體寒怕冷,待天氣回緩再歸還也不遲。”聽他提及,她又想到寧王溫熱的手指,心中對自己鄙夷了一番,緩緩說道:“謝過寧王?!?br/>
幕遠寧看著這個年紀不大卻行事說話像極了國子學(xué)的那些先生,突然覺得有一絲好笑,“曲弟不必與我如此客氣,你我還算投緣,以后在玉衡有什么需要幫忙的,曲弟可盡管知會?!泵馊チ吮就醵?,箔歌更加覺得這位寧王殿下親善了許多。
晚間,寧王替他和皓蘭皇子進行了宴請,芍藥開席不久后就已回去休息了,游船后她倒是有些受了風寒。
幕遠寧和皓蘭皇子席間暢聊家國之事,她不懂得,只有不時點頭或笑著附和他們,終于等到酒宴結(jié)束,箔歌起身上樓。
“曲弟似乎對家國之事并無興趣?!彼南乱褵o人,幕遠寧與他說道。
“權(quán)力只會讓人迷失心智,如果可以,我只想安然自在的度過一生?!?br/>
這一句讓幕遠寧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多美好的愿望,可是生在皇家,自在安然這么簡單的事情對于他們來說確是奢事一件,收起感嘆對她說道:“明日進宮面圣,曲弟還是早些歇息?!?br/>
曲箔歌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也不知道自己怎會在寧王面前脫口說出這些話來。也許這就是所謂的心性相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