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幕，揚帆、遠航㈢

    “這么說，你覺得你不該殺死那十幾個女人與嬰兒？”

    “……”

    “別不說話，我知道你沒得選擇。他們也沒的選擇，如果他們比你強，他們自然就能夠活下來。如果當(dāng)時是我們輸了，你覺得他們會放過我們么？威，我不相信你不懂這個?！?br/>
    薇里看著坐在碼頭長凳上，看著仿佛在敘述一件錯事的余威。

    “那時候換做是我，哪怕明知打不過，我要也要撕下他一塊肉，只要是智慧生物都會這么選擇。大人，換做你也會這樣，這是很正常的?！?br/>
    茜娜揮舞著自己的拳頭，顯然很認(rèn)同薇里的話。

    “真的么？那種力量哪怕罪人也擁有？”

    余威有些驚訝的看著茜娜。他不清楚，茜娜為何會明白這些？她經(jīng)歷過什么？

    “我當(dāng)初獵殺一窩叼走村東頭大爺家孩子的野狼時，曾經(jīng)被一個幼狼來報仇。當(dāng)時我了潛入了那個狼窩——一個擁有六只狼的狼窩。我把所有的成年野狼都?xì)⒌袅?，最后卻在那頭剛剛會走的小狼前停手了。”

    茜娜看出余威那疑惑的眼神中少許的期待，輕咳了一下，講述了一個故事。

    “然后呢？”

    薇里也被引起了好奇心，雖然在那張三無的臉上完全顯現(xiàn)不出來。

    “而后我看它可憐，給了它一碗牛奶，之后離開了。哪能想到，半夜這小家伙竟然順著氣味潛入了我露營的地方。憑借小巧的身體躲開了我的預(yù)警陷阱，潛到了我的帳篷中?！?br/>
    茜娜回想著當(dāng)時的場景，表情變得驚愕起來。

    “你們絕對想不到，它的乳牙還沒換掉，竟然咬住了我的耳朵撕扯了起來！那時候的我可擋不住真正的狼吻，幸虧這是一支還沒斷奶的小狼。它牙齒一點都不尖銳，否則我這耳朵絕對不可能保留了。”

    茜娜摸著自己的左耳，似乎覺得那天撕扯造成的刺痛依然存在一般。

    “然后你殺了它？”

    “沒錯，我掐死了它，就像捏死一只豚鼠。那時起，我就明白，哪怕是惡狼也懂得報仇，哪怕只是一個幼崽。我以前以為只有成年的野獸才懂得報仇，沒想到就連幼崽也會這么做——哪怕它沒有任何威脅你的能力?！?br/>
    茜娜的故事讓余威沉思了起來。

    “茜娜，你想說什么？”

    心中有了自己想法的余威抬起頭問道，薇里和茜娜看出來，他那種陰郁的氣質(zhì)已經(jīng)消失，顯然想開了一些。

    “我想說的是，不管生物是否意識到敵人是來報仇的，他們都不會束手就擒。沒人會在外人面前承認(rèn)自己與自己家人的嚴(yán)重錯誤。尤其是那個錯誤嚴(yán)重到會威脅自己、或者自己家人生命的程度時，他們會拼命守護自己的家人。換做是大人你，也絕對不會因為薇里妹妹犯了該死的錯誤就任由別人殺死吧？”

    “肯定的，守護她是我的責(zé)任，她是我的家人。任何錯誤我都愿意替她解決，還有你的?！?br/>
    聞言，余威的雙眼立刻泛出了紅光，散發(fā)出了危險的氣息。

    “這不就得了。他們?yōu)榱耸刈o家族最后一絲血脈拼盡全力與你戰(zhàn)斗，哪怕他們明白自己的家族已經(jīng)畸形發(fā)展，也不愿斷送最后一絲血脈?！?br/>
    “我明白了，和我想的一樣。我做的事情有正確的一面也有壞的一面，我如果自私一點就可以看開了?！?br/>
    余威露出了一個嘲弄的笑容，顯然對自己這么多天的內(nèi)疚有些自嘲。

    “說的就是，你又不是圣人，為什么每次都把自己逼的那么緊？”

    薇里點頭表示認(rèn)同。

    “不過我不能自私那么嚴(yán)重，這是原則性問題，我會盡自己一切的努力去贖罪?！?br/>
    不過余威話鋒一轉(zhuǎn)，讓剛剛松了口氣的兩女又發(fā)愁了起來。

    “很好，我支持你。那種事情讓你一個人做實在太抱歉了，可沒有辦法，我們?nèi)魏我蝗俗銎饋矶疾缓线m。。”

    “啊，拉克絲大人！”

    一個突然出現(xiàn)在三者面前的金發(fā)美女讓三人驚呼了出來。

    “中尉，我再次代表羅威要塞向你表示感謝。我知道那對你來說屬于一場不情愿的戰(zhàn)斗。我聽了你的敘述，那些人確實可敬。不過我們是對手，必須要做得這么絕！知道上一代黃金之王么？他就死在了仁慈上。給予敵人的仁慈就是給予自己墳?zāi)?，他留住了一個敵人的孩子，十年后，他就是死在了那個孩子的匕首上?！?br/>
    拉克絲看著在碼頭長椅上站起來的三人，表情很嚴(yán)肅。

    “我明白了。謝謝您的開導(dǎo)。還有你們兩個小丫頭。那么，走吧，拉克絲大人，我已經(jīng)耽擱不少時間了?！?br/>
    無奈的笑了笑，這么多人關(guān)心自己反而讓余威有些不好意思。他看了一眼時間，自己已經(jīng)耽擱了四十多分鐘。

    “那么，我們出發(fā)了。話說中尉，你不暈船吧？”

    輕輕的一笑，拉克絲在余威身后半開玩笑地說道。

    “不知道。沒坐過船?！?br/>
    “那么，歡迎來到雷鳴號?！?br/>
    ——黑暗議會——

    艾利姆省·北海海濱。

    一艘漆黑的中型戰(zhàn)列艦停泊在一個臨時的碼頭前。

    “一號，這到底怎么回事？為什么羅拉然的四大勢力全部都派出了自己最強的戰(zhàn)艦？”

    巫妖地精看著手中的報告，推了一下小巧的眼鏡，臉部皺成一團，更加三分的惡心程度讓余暉差點一拳揍了過去。

    “羅威要塞的黃金之王預(yù)言到了那一天。無上教會抓住了一個羅威要塞情報員，好像叫梅森·塔林姆的金之階。黑暗傭兵留在羅威要塞的間諜獲取了這個消息。至高政府的一個叫凱瑟琳的新人指揮自己的加強大隊全殲的一個至高政府的偵查大隊，一個俘虜禁不起拷問，泄漏了這個情報。而黑暗生物，根據(jù)我的情報員匯報，好像是一個叫尼古拉斯·布魯克的吸血鬼告知的，他是血族在羅威要塞的負(fù)責(zé)人。”

    余暉臉不紅心不跳的說著完全不存在的事實。雖然這謊言讓人一聽就覺得不可能，可冷靜一想又覺得事情就該是這樣。畢竟，這些事件確實都發(fā)生在在這三個月中。而人物對號入座非常正確，讓人根本無法懷疑。

    “見鬼的，黃金之王……那個老占星師最不務(wù)正業(yè)的子弟預(yù)言到的？如果不是那老占星師死了，他唯一的徒弟也不是專精預(yù)言，估計我們的藏身處都能被找到?！?br/>
    聽著余暉的報告，巫妖地精皺起眉頭，讓原本惡心的臉更加惡心一分。

    “不過算了，反正我們做成了死靈號戰(zhàn)艦，我可是把全部的魔動力都運行在排水量上。哪怕那些無畏級戰(zhàn)艦再怎么強大也打不中我們?！?br/>
    亡靈地精對著戰(zhàn)艦雙手大大的張開，那模樣仿佛在擁抱整個世界般。

    “亞里士多德，這看起來不靠譜的東西就是你用數(shù)千使魔造出來的？”

    余暉看著眼前百米長、僅僅有十門魔導(dǎo)炮的戰(zhàn)艦，他覺得自己弄不好會死在上面。

    “我在上面弄了魔法護盾，這戰(zhàn)艦就是用來運兵的東西，我又不指望它來戰(zhàn)斗。話說，你們?nèi)賯€復(fù)制體怎么樣了？”

    長相猥瑣的巫妖地精看著自己那烏黑色的戰(zhàn)艦，非常欣慰的點著頭，顯然在欣賞自己的杰作。不過他話鋒一轉(zhuǎn)，指到了余暉身上。

    “他們很好，到了克蘭圣，我足夠弄出超越鐵荊花騎兵團的軍團?！?br/>
    提到這個，余暉露出了笑容，他對于自己三百個不算同胞的同胞有著很強烈的自信。

    “很好，到時候我會帶你去找諾塔因特斯。在那里我們絕對會花費不低于鐵荊花騎兵團的經(jīng)費來武裝你們。”

    亞里士多德顯然很欣慰。他為自己帝國弄到一只傳奇軍團感到驕傲。

    “那多謝了。”

    「我會親手用那支軍隊干掉你們的議會。」

    余暉表面帶著感謝，實際上想法異常危險。

    ——黑暗傭兵——

    博爾馬省·東海海濱。

    “報告，自由之風(fēng)號檢測完畢。一切正常，請指示?！?br/>
    一位穿著紅獅傭兵團作戰(zhàn)服的傭兵走到了一位紅色鬃發(fā)，身高將近兩米的巨漢面前。這個人赫然就是之前薇里放走的塔托斯·米勒。

    在他的背后，一艘不亞于雷鳴號的巨大戰(zhàn)艦停泊在他們背后的港口。

    “米勒，你知道，我為什么到現(xiàn)在沒殺了你，還把你晉升為我的心腹么？”

    巨漢低頭俯視著比他矮了二十公分的塔托斯，聲音粗獷有力。

    “紅獅大人，對不起，我不知道。我只是個小人物，一個連戰(zhàn)死沙場機會都沒有的俘虜而已?！?br/>
    自從在余威三人那里毀了三觀又重新矯正三觀后，塔托斯就變得謙卑了起來。

    “我就喜歡你的謙卑。你有能力，有天賦，可塑性極高。比我那個借著我名號，卻一直止步于白銀，殺了一個偽黃金就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弟強多了?！?br/>
    伸出自己寬大的手掌拍了拍塔托斯瘦弱的肩膀，紅獅的話沒有任何感情。

    “大人過獎了。我是個戰(zhàn)敗者，接受不起您的贊美與提拔?！?br/>
    “行了，別再自謙了，好好努力。在我這里，你會得到與付出的努力同等甚至成倍的回報。去通知豺狼與虎鯨傭兵團，告訴他們蹬艦。他們的錢我已經(jīng)收到了，一小時后出發(fā)?！?br/>
    ——無上教會——

    “真主啊，請保佑我們的遠航一路平安，愿您不滅的光芒護佑我們消滅那罪惡的根源。遠航的勇士啊，愿真主護佑著你們平安的歸來。圣光賜予你們勇氣和力量、正直與仁慈——愿圣光與你同在。”

    在波濤洶涌的大海上，一位衣著樸素白衣，拄著自己的法杖的少女站一手戰(zhàn)艦之上。她看著越來越小的碼頭，小聲的祈禱著。

    “貞德大人，您回船艙休息吧，真主一定會保佑我們歸來的。黑暗是注定無法戰(zhàn)勝光明的——愿圣光與你同在?！?br/>
    “是啊，圣女大人。黑暗是注定無法戰(zhàn)勝光明的。那些異教徒與黑暗生物是絕對不會得到那邪惡之源，真主一定會讓圣光凈化那邪惡的源頭——愿圣光與你同在。”

    兩個身著白衣的侍女圍在名為貞德的少女身旁，一臉狂信徒的模樣。

    “也許吧?！?br/>
    雖然年少，但圣女大人的觀念早已在‘圣光無所不能’變?yōu)椤f事皆無絕對’。一切緣由是在一次偶然路過教皇房間時，聽到里面?zhèn)鱽砹恕@不可能，一個神殿遺跡竟然被獵魔人得到，而且是在……’云云。這讓貞德第一次知道了，圣光并非真正的戰(zhàn)無不勝、攻無不克。世界也并非就布祁省這么大，還有【艾利姆省】這個從未聽說過、被一群名為【獵魔人】的存在統(tǒng)治著的土地。

    活了十六年，正直胡思亂想年齡的這位圣女猛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世界似乎崩塌了一角：原來大陸并非只有布祁省這么大。不是所有‘文明人’都信仰真主，崇拜圣光。這世界上除了‘文明人’、‘黑暗生物’外還有一種名為‘獵魔人’的存在。而且聽起來非常強大，竟然擊退了圣光。

    感覺自己被欺騙感情的貞德終于清楚，世界上還有圣光照耀不到的世界。

    「如果連光明都無法絕對的照耀黑暗。那正義就真的能夠戰(zhàn)勝邪惡么？」

    緊緊一個無意聽到的戰(zhàn)斗報告與教皇的大發(fā)雷霆，貞德明白了很多布祁人一輩都不可能明白的事情。

    既然如此，教文所說就一定是真的么？

    能成為圣女，貞德不光有對神圣系魔法的強大親和力，一顆真正的圣女心，她還有著絕對聰明的頭腦——這是她在幾十位圣女候選人中脫穎而出的關(guān)鍵。

    聰穎的她迅速的明白，自己真的被騙了。但圣光確實存在，但它為什么而存在呢？為了尋找圣光的真諦，年僅十六歲的她作為新晉黃金，選擇了加入這次行動。不過她有預(yù)感，這一次圣光又要泯滅在黑暗中。

    不過貞德只想弄清楚，圣光的教義是非常美好神圣的，為什么會被那么多人所拒絕？

    于是，她決定離開生活了十六年的布祁省，去一睹外面所謂的‘黑暗世界’。

    ——艾爾文森林——

    “伯爵大人，我們真的要在至高政府的船上偷渡么？萬一被發(fā)現(xiàn)，他們?nèi)羰窃诤Ｉ吓吝@艘船，我們可是真的會沒命的?！?br/>
    一位穿著至高政府海軍陸戰(zhàn)隊成員作戰(zhàn)服的年輕帥哥警惕的看著四周，隨后靠近了身旁一位銀色長發(fā)的女士兵。

    “放心吧，艾瑞克，哪怕被發(fā)現(xiàn)了，頂多是我們占領(lǐng)這艘船。我可是伊麗莎白·巴瑟。吸血鬼女伯爵。”

    美麗的銀發(fā)女兵撥動了一下自己的劉海，若無其事的說道。

    “可……好吧，希望不會被至高政府狗急跳墻反將一軍。哪怕是伯爵大人也不可能活著飛過一片海洋。”

    艾瑞克看著仿佛玩鬧一般的伊麗莎白，最后發(fā)出了無奈的抗議。

    “放心吧，至高政府這里的士兵多得要死，明明連白位都沒到，還想著爭奪鮮血大帝的財產(chǎn)。哼哼~如果不是老娘想坐船出海，才不會把消息透漏給他們?！?br/>
    伊麗莎白看著一位對著穿著少校服的她敬禮的一位士兵，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唉，至高政府的性質(zhì)和無上教會幾乎同出一轍，不過可惜，他們的實力太弱了。整艘戰(zhàn)艦竟然就一位黃金？連超越黃金的存在都沒有……”

    “你說得對，艾瑞克，不過這船倒是蠻像回事的。那200毫米的重炮看起來似乎一炮都能炸死我——不過前提是能打中我。”

    兩位非人類的存在站在人類的戰(zhàn)艦之上，看著人類的戰(zhàn)艦指指點點。不過，這種事情發(fā)生在戰(zhàn)艦的各個角落。只不過伊麗莎白與艾瑞克是所有吸血鬼中最強的存在。

    ——所有角色都登場了——

    “嗚哇~~~”

    拄著船舷，茜娜面色慘白，一臉的痛苦。

    “這是第幾次了？沒想到你們吸血鬼竟然也暈船?！?br/>
    輕拍著茜娜的后背，薇里安撫著一臉痛苦的茜娜。

    “沒想到……坐船會讓人這么惡心…嘔~~”

    茜娜兇猛的對著大海猛吐酸水。

    “呃，按理來說，你的體質(zhì)不應(yīng)該讓你暈船才對。怎么會這樣？”

    薇里輕皺黛眉，顯然不理解身體素質(zhì)早已是超人的茜娜為什么一上船就吐得這么嚴(yán)重。

    “茜娜，你今天早上吃了多少？”

    余威看著繼續(xù)污染海洋的茜娜，發(fā)出了疑問。

    “嗚~~十斤肉吧。大概？我這不是聽說要出海，作戰(zhàn)，這才興奮的吃了那么多。留作為備戰(zhàn)時的儲能量?！?br/>
    聞言，臉色蒼白的茜娜臉色竟然紅潤了起來，顯然有些不好意思。

    “昨晚也沒睡好覺對吧？”

    “嗚，人家第一次出海坐船，興奮很正常的吧？”

    茜娜聞言臉色更紅了。

    “那就對了，睡眠不足，暴飲暴食，不暈船見鬼了?！?br/>
    余威立刻弄清楚了茜娜的異常。

    “威，你怎么知道這些的？”

    聞言，薇里對余威的見識感覺到了驚訝。

    “因為，我就是沒睡好，早飯沒吃多少?，F(xiàn)在也暈船了，嘔~~”

    一開始，余威的表情略顯神秘。然而，他甚至帥不過五秒就步入了茜娜的后塵。

    “你也是裝的？你們兩個都是奇葩。奇葩的主仆?！?br/>
    薇里覺得自己小小的感情受到了兩個奇葩欺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