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她驚呼一聲。
“對,老虎,吃人的,你怕不怕?”白升似笑非笑。
“并不怕?!蹦鞘羌俚?,她怕,沒有一個女人不怕老虎。母老虎也怕老虎。
“好,那你走前面開道?!卑咨恍?,繞至晴雪身后。
晴雪只好硬著頭皮帶著白升朝山頭走去,四下黑暗無光,根本分不清楚老虎在哪兒。
身在明處,何不恐懼?
“嗷——”
“嗷——”兩聲虎鳴同時蕩漾在山間流轉(zhuǎn)不消。
老虎不止一只!
晴雪的自尊心終于被恐懼戰(zhàn)勝,她一個激靈躲至白升身后。
“你可不適合當兵,”白升搖頭一嘆彎腰拾起兩塊手掌般大小的石塊,他在手里掂了掂又對晴雪道:
“戰(zhàn)場上不會給你躲避的機會,你的膽量還需要鍛煉。老虎雖可怕但遠遠比不上敵人的刀刃。特別是在這無情的黑夜中,沒人愿意帶著恐懼死去!”
說著他又指了指不遠處的四處悠悠綠光:
“看準敵人,一擊致命!”
話音一落,兩塊石頭脫手而出,力道之強竟劃出一道破空聲響——
“嗷嗚……”兩聲慘叫,悠悠綠光消失不見,兩只老虎吃痛,落荒而逃。
白升拍了拍手又道:
“看來今天我們無法去山頭賞月了,那兩只老虎窩好像就在山頭?!?br/>
此刻晴雪仰頭借著暗淡的月光望著白升的面龐,還是無法看清容顏,但是他那顆聚光的眸子卻看得一清二楚——
堅毅,柔情,無盡的悲傷。
恰巧白升轉(zhuǎn)過眼眸也看向晴雪。美人怎樣都美,當然最有靈性的便是眼睛了。
“哎,我說小兄弟,你摸不上愛上我了?”白升突然打趣道。
晴雪臉色微紅,她才意識到自己失態(tài)……
“我走了?!?br/>
“我和你一起回去啊?!卑咨闹幸幌玻热舸龝鹤屗雷约菏菍④姷纳矸?,也不知這可愛的小兄弟會是何等神情。
“不要,我自己回去,我走左邊,你走右邊?!鼻缪┚芙^道。
“你不怕老虎了?”
“不怕。”
晴雪跑開了,甚至比一開始逃離的速度還要快。不知為何,她總覺得自己自從決定參軍的那一刻,一切都在細微的發(fā)生變化。他甚至覺得報仇已不再那么重要……
她要離開,馬上離開軍隊!
“小兄弟,你是哪個屬的?”
“小兄弟……唉,真像個娘們兒……”白升聳了聳肩,但隨后不自覺一愣。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變了,自從來到岳城開始他就變了,變得愛笑,變得不那么苦悶。
今晚他去醉月樓的目的就是為了再見司徒晴雪最后一面,他考慮了很久,他決定將自己的身份告訴司徒晴雪。他不是丑八怪,也不弒殺,他更不是惡魔……
但心中的話始終沒有機會說出口——可那又如何呢?
英雄無淚,英雄無悔,英雄無情。
英雄只要有酒與孤獨就夠了!
月亮爬上山坡,若不出所料三更天已過。此刻晴雪半坐在床上,身旁的包袱已收拾好,現(xiàn)在她面臨的問題是:是否去留?
現(xiàn)在逃走?返回醉月樓繼續(xù)做他的藝妓供人娛樂?可她先前留在醉月樓的目的就是為了刺殺白升,如今白升走了,她回去又有何意義?
她已無家可歸……
選擇留下來?通過今日她才清楚,想要在軍隊中殺白升簡直是異想天開!再加上她畢竟是女人,在軍營中諸事不便,倘若有朝一日被人發(fā)現(xiàn)了她的身份,后果不堪設(shè)想……
“算了,讓老天爺做決定?!?br/>
她索性抓起自己的一把頭發(fā)一根一根地數(shù)了起來——
“逃走?!?br/>
“留下。”
“逃走?!?br/>
“留下……”
……
不知不覺,她的眼皮耷拉下來,手中發(fā)絲卻還有一大把。最終她倒頭躺在床上迷糊睡去。
老天做決定了么?
做了,老天爺讓這個傻女人睡著就是答復(fù)。
次日清晨,白露未晞,夕陽透過帳篷照在床上,軍隊外一片喧囂。
“還睡,快起來了,徐大夫生氣可不是鬧著玩兒的。”李黑一把將晴雪的鋪蓋掀開。
晴雪揉了揉眼睛,緩了許久才從床上爬起:
“小素,快幫我盛一盆洗臉水來……”
“什么?!”李黑雙眼瞪得更銅鈴一般。
“這……”她再次揉了揉眼睛才發(fā)現(xiàn)這里不再是醉月樓,她還在軍營之中!
“我去幫忙了!”她沖李黑尷尬一笑,跳下床三下五除二就穿好些朝藥房跑去。
“你的鋪蓋還沒收!”
“黑哥,你幫我收下送到藥房處,我忙!”
“臭小子……”
……
“你慢點兒,急著投胎么?”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w$看正v版'章@x節(jié)上?酷al匠tj網(wǎng)=
一路以來,她也不知撞了多少人,跌跌撞撞地終于到了藥房處。
藥房的帳篷已被拆除,徐大夫與幾名士兵正在忙碌地朝馬車上搬運草藥。
她連忙上前搭手道:“師傅,我貪睡了……”
徐大夫也不責怪也不理會,只是點了點頭繼續(xù)忙著手上的工作。
“喲,小兄弟,昨夜哭鼻子了?眼睛這么紅?”
寫無生已套上一身銀色鎧甲,比起昨日那滿身是紗布的狼狽模樣可要威風地多。
晴雪裝作未見未聞,繼續(xù)忙著搬運草藥。
“不理我?”寫無生一挑眉,他一把搶過晴雪手中的草藥高舉著。
“你還給我!”
寫無生悠然舉起簸箕挑釁道:“小矮個兒,我不動,你拿得到我就還給你?!?br/>
晴雪冷聲一笑,腳下輕點輕而易舉便能觸碰道簸箕,誰知這時寫無生左手一拋又將簸箕換到了右手:
“輕功不錯嘛,再來,再來!”
“你還給我!”晴雪又試了幾次,但終究還是被寫無生戲耍。
“師傅。”她無可奈何,只好求助徐大夫。
徐大夫撇了她與寫無生一眼緩緩道:
“你們中,有人治病,有人終會受傷看病,到時候就是角色互換之時?!?br/>
晴雪聰明,她知道徐大夫話中之意,所以她輕哼一聲也不再陪寫無生無理取鬧,自顧著又從身后端起一盆草藥送上馬車。
“徐大夫,你這話是啥意思?”寫無生撓頭問道。
“就你這腦子,還驃騎大將軍……”晴雪捂嘴一笑,風水輪流轉(zhuǎn),等下次負傷之時,看我怎么整你!
“你——”
“嘟——”一聲號角長鳴,聲音不尖但卻渾厚。
“吹集結(jié)號了,我得走了,小兄弟,下回我再來找你玩兒?!?br/>
寫無生一聽號聲立改嬉狀肅然起敬,他將簸箕又交至晴雪手上轉(zhuǎn)身便朝點兵場跑去。
“師傅,我們是否也要去集合?”
“不去,我們只管治病,打仗殺敵是他們的事?!?br/>
晴雪暗嘆一聲:“還好是治病……”
“你以為治病輕松了么?”徐大夫似乎聽到了她的嘆息聲,隨即他用手指了指遠方連綿不絕的山脈又道:
“急行八日后再翻過那一道山脈便到達關(guān)外,他們在山外御敵,我們則要去山上采藥?!?br/>
“采藥也比打仗殺人來得強……”晴雪小聲嘟囔道。
徐大夫搖了搖頭勸誡道:“你切莫把采藥想得太簡單,我與你說過原本軍隊內(nèi)有三位軍醫(yī),一位走了,一位死了。死的那位就是采藥之時不慎跌落山崖,粉身碎骨!”
“……”
“九幽山上萬年積雪,一種天山雪蓮極其珍貴,但生長在極寒地帶很難獲得。”
“此藥可以起死回生?”
徐大夫一嘆:“可以這么說,但我卻不希望會用到此藥?!?br/>
“為什么?”晴雪不解道。
“珍貴的藥,珍貴之人用,起死回生之藥將死之人用?!?br/>
七殺軍中自然將軍最珍貴!只有將軍將死之時,才會用到此藥!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