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喜兒埋頭哭泣的時候,身后有人念了一首詩:“亂世之秋大任臨,歷經(jīng)磨難練真身。陰霾散盡朗朗日,拯民水火菩薩心!”
喜兒嚇了一跳,回頭一看。
只見身后站著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者,年紀大約在七十歲左右的樣子,面色紅潤,下巴上一撮山羊胡,白的多,黑的少。穿一身藍布褲褂,腰上扎一條黑布帶子,肩上搭著一條白色的褡褳,正笑瞇瞇地看著自己。
喜兒一骨碌,爬了起來,疑惑地看著眼前的這個老者“你是誰?為什么會在這兒?”
“呵呵!我是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但知道你是誰,還知道你所有的一切!”老者神秘地微笑著,并用手捻著下巴上的那撮山羊胡。
喜兒更迷惑了“你怎么會認識我呢?我可從來都沒有見過你啊!”
老者咳嗽了一聲,清了清嗓子,慢吞吞地打開了話匣子。
“你姓馮,叫喜兒,老家住在馮家溝,你乃是鬼母所生,因此,在童年的時候,你沒有一個玩伴兒,孤獨的童年,讓你封鎖了自己的心門。該到談婚論嫁的時候,一個上門提親的媒人都沒有,無奈之下,你的家人只好搬家來到了這里。在這里,你終于成家生子了。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話,你可能就會平平淡淡地過完此生!”說到這,老者故意停住了話頭。
再看喜兒,瞪大了眼睛,張著嘴巴,完全被老者的話給驚呆了。
老者看了看喜兒,繼續(xù)說:“一場瘟疫,你不但失去了親人,也因此改變了你的命運。首先是,你的婆家知道了你的身世,把你逐出了家門;再就是,當你走投無路的時候,想一死了之,卻屢死不成,你知道這是為什么嗎?”
喜兒迷迷糊糊地搖了搖頭。
“我告訴你吧!現(xiàn)在是兵荒馬亂,亂世之秋,邪魔作祟,妖鬼橫行。你的出世,是肩負著除魔衛(wèi)道,驅(qū)鬼誅邪,為苦難的大眾祛病消災。等到天下太平之時,也就是你功德圓滿之日,到那時,你就可以得道飛升,名列仙班了!”
喜兒苦笑了一下“就我這樣無家可歸,弱不禁風的小女人,能擔此重任?你不是在取笑我吧?”
老者表情嚴肅地說:“此話絕非笑談!因為你出生之時,你的母親已經(jīng)死了,你實為鬼母所生;你出生在墳墓里,墳墓屬陰,所以,你吸的第一口氣,也是陰氣;另外你本身是一個女體,女體也屬陰。這樣一來,你身上的陰氣比任何人都重??墒牵阍陉柺篱g又生活了二十多年,你現(xiàn)在是陰陽二氣聚于一身,是最適合修煉仙家秘術(shù)了。你從出生到現(xiàn)在,經(jīng)歷的種種磨難,是對意志的一種錘煉,也是修道之人的必經(jīng)之路。修成秘術(shù),就可以驅(qū)鬼除妖,為民造福了!這回知道我沒有說笑了吧?”
喜兒低頭沉思了一會“我要去哪里學什么秘術(shù)???”
老者說:“今晚三更,會有一盞燈籠來接你,你只要跟著它走就行了!”
喜兒向前邁了一步“謝謝恩公給喜兒指了一條明路,我都不知道恩公叫什么名字,日后該怎樣報答您呢?”說完,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者連連擺手“不必!不必!不必!我也是受人之托。至于小老兒的名字嘛!你就記住‘黃九公’就可以了!”話未說完,已不見了蹤影。
喜兒現(xiàn)在的心情,真的是又驚又喜。驚的是,自己坎坷的身世,竟然隱藏著驚天的秘密;喜的是,終于守得云開見月明了。心里暗暗下定決心:苦修秘術(shù),造福蒼生。
天就要黑下來了,喜兒的衣服也已經(jīng)半干了。
喜兒想:離三更天還有好幾個時辰呢,總不能在這荒郊野外等著?。α?,去土地廟休息一下吧!
土地廟,在山腳下一片叢林的旁邊,廟不大,成年人需要彎著腰才能進去。里面放著一個香案,香案上擺著土地神的牌位。香爐上,厚厚的香灰,散落到香案上。不知道是誰,在什么時候擺設的供果,都已經(jīng)風干成了黑土豆似的。
喜兒在外面拔了一把蒿草,把香案的下面掃了掃“唉!今晚就在這兒對付一下吧!”
當時是初秋的季節(jié),東北的氣候是:白天熱,夜晚涼。
喜兒裹著單薄的衣褂,佝僂在香案下,。一陣涼風吹了進來,喜兒打了個寒戰(zhàn),雙手緊緊地環(huán)抱著膝蓋,努力地保護著身體里的那點余溫。
在叢林的深處,不時會傳出宿鳥囈語的聲音。
一只大老鼠,拖著長長的尾巴,鬼鬼祟祟地趴在廟門口向里張望。發(fā)現(xiàn)香案下面有人,一扭頭,消失在了夜幕里。
在這漆黑的夜晚,又是在荒山孤廟里,別說是一個女人,就是一個大男人,也未必不害怕。
喜兒大瞪著兩眼,毫無睡意,心里焦急地盼著三更天早點到來,那種心情,真的是度日如年??!。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盞燈籠由遠而近,慢慢地停在了廟門口,燈籠里的燭火,突突地跳動著。
喜兒驚喜地從香案下爬了出來,那盞燈籠已經(jīng)緩緩地離開了廟門,向來的地方移動了。
喜兒緊走幾步,想看看提著燈籠的到底是什么人。可是,她走得快,燈籠移動的也快;她走得慢,燈籠移動的也慢,總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嗨!管他是誰呢!跟著走吧!”喜兒緊緊地跟在燈籠后面······
“咦?前面不是‘斷魂谷’嗎?”喜兒猶豫了一下。
這里可是當?shù)厝说慕匕。e說是晚上,就是白天也沒人敢到這里來,除非不要命了。
“可是,又一想,我一個死都不怕的人,還有什么可怕的呢?”想到這兒,喜兒毫不猶豫地跟著燈籠,進入了‘斷魂谷’。
夜晚的‘斷魂谷’,更加的陰森恐怖。
忽明忽暗的螢火,在身前身后游蕩著;時而,貓頭鷹凄厲的叫聲,劃破寂靜的夜空,傳入耳鼓,讓人頓覺毛骨悚然;幾聲野狼悠長的嚎叫,在山谷里久久地回蕩;濃密的樹叢,在秋風的搖曳下,像一只只鬼手,張牙舞爪地在喜兒的頭頂上揮舞。
喜兒今天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竟然對周圍的環(huán)境視而不見,平心靜氣地跟著燈籠往前走。
大約走了一柱香的時間,來到了一個石洞前。
洞口不是很大,需要低一下頭才能進去,石洞的里面卻是非常寬敞,就像是一個大禮堂。
大堂的中央,有一個書案,書案后的太師椅上,坐著一位鶴發(fā)童顏,面目慈祥的老太太,從相貌上看,也應該有九十歲以上,旁邊垂手站著兩個小丫頭。
那盞燈籠緩緩地落在書案之上。
喜兒往上看了一眼,不由自主地跪下了:“老奶奶!”話剛出口,眼淚就流了出來。
“孩子!你什么都不要說了,你的事我都知道了!是我派‘九公’去找你的,因為你與仙家有緣,需要歷磨難,練法術(shù),救蒼生,修功德,最后才能修成正果,名列仙班?!崩咸f到這,叫過一旁的一個丫頭:“杜鵑!去我的房間,把那個錦盒拿過來!”
“是!”小丫頭一轉(zhuǎn)身,就不見了。
喜兒這時才注意到,原來,在大堂的周圍,有不少大大小小的洞口。
不一會,杜鵑從一個洞里出來,懷里抱著一個用黃綢子包著的盒子,遞到了老太太的手里。
只見老太太小心翼翼地打開盒子,恭恭敬敬地從里面取出一張動物的毛皮,毛皮的背面,密密麻麻的畫滿了符號。
“孩子!我把它交給你了,這可是我們修煉仙家秘術(shù)的精華啊!就連老身都沒有看過!因為,這是我們師祖升天前,特別叮囑的,要交給有緣人!”
喜兒跪在地上,伸出雙手,畢恭畢敬地接了過來,捧在懷里。
老太太接著說:“孩子!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我門下的弟子了,我有必要把這個皮卷(就是畫滿符號的狐貍皮,以下簡稱‘皮卷’)以及我們的家族史,向你說明白了!”
“其實,我們不是人類,是狐氏一族。我們的祖先,受過觀音菩薩的點化,所以具備了靈性?!?br/>
“我們原來也不住在這兒,而是住在昆侖山那棱格勒大峽谷。500多年前,師祖修仙得道,幻化成人形,懷著悲憫人間的慈善之心,下山,為黎民百姓,祛病痛,消災難?!?br/>
“一日,師祖正在給一個貧苦人家的小孩治病,恰逢茅山派第七十六代掌門人‘正陽子’路過此地。”
“本來,茅山派與我們是水火不容的。因為,在茅山派的教義中,我們是妖,而茅山術(shù)是專門除妖驅(qū)邪的。但是,正陽子看我們師祖,心地慈悲善良,為百姓消災解難,實屬難得。不但沒有為難師祖,還破了教規(guī),私授茅山秘術(shù),并和師祖結(jié)為知己。
“師祖自從得了茅山秘術(shù),開始閉關修煉,用自身的仙家道術(shù)與茅山秘術(shù)融合貫通,提純出仙家精華秘術(shù),法力更加強大了?!?br/>
“我們所居住的那棱格勒峽谷,被稱為‘地獄之門’。因為,這里有一處洞穴,通往地獄‘魔鬼城’。魔鬼城的城主——鬼王,每一百年,就要打發(fā)出一批魔鬼來禍害人間,雖然最終魔鬼被消滅了,但是,人們也受到了不小的傷害。要想阻止魔鬼出來,只有封閉地獄之門,而封閉地獄之門的鑰匙,卻在鬼王手里。師祖為了黎民的幸福,百姓的平安,決定冒險去魔鬼城盜取地獄之門的鑰匙!”
“臨行前,一再叮囑我們:七天之內(nèi),如果他沒有回來,讓我們馬上搬家,搬得越遠越好,千萬不要去找他,切記!”
“就這樣,師祖一個人去了魔鬼城。”
“我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每天眼巴巴地盼著師祖回來?!?br/>
“一轉(zhuǎn)眼,七天過去了,師祖沒有回來。我們只好按照師祖的囑咐,收拾物品準備搬家。”
“就在這時,只見師祖搖搖晃晃地回來了,胸前有五個小洞,在往外汩汩地流著鮮血。一看就知道,那是被鬼爪所傷?!?br/>
“我們大家都嚇壞了,趕緊把師祖攙扶到洞里,拿出止血藥,上藥止血?!?br/>
“忙活了好一陣,師祖的氣息才平穩(wěn)下來。聲音微弱地說:‘我不行了!我已經(jīng)把我的修仙練術(shù)法門,影印在我的皮膚之上。我死后,把我的皮張封存在錦盒里,等到有緣人出現(xiàn),交給她,她就是我的嫡傳弟子,封閉地獄之門的重任,就要靠她完成了!’說到這,師祖開始喘息了。我們問他:‘有緣人什么時候出現(xiàn)?。俊瘞熥娲⒘撕靡粫耪f:‘到時候,我會告訴你們的!’‘我一死,你們馬上搬走,越遠越好,千萬······’師祖還沒有說完,一口氣沒上來,就歸天了!”
“我們趕緊收拾一切,連夜搬離了那棱格勒峽谷,經(jīng)過幾天幾夜的奔波,才來到了長白山這里,選擇了這個無人敢進的斷魂谷。”
“這些年來,我們這一族的人丁,日漸凋零,又始終沒有得到師祖的明示,老身深感憂慮,萬一哪一天,我駕鶴西去,豈不辜負了師祖的重托?”
“昨天夜里,在夢中,我得到了師祖的明示,告訴我你的一切,說你就是他要找的有緣人!”
“今天一見,我真的非常高興,終于可以卸下肩上的這副重擔了!”老太太說完,用絹帕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喜兒跪在那里,頓時覺得手上的皮卷越來越沉重:師祖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我決不能讓師祖失望,為了師祖,也為了黎民百姓,我一定要封閉地獄之門!
想到這,喜兒給老太太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請奶奶放心,我不會讓師祖和您失望的,即使拼上性命,也要完成師祖的愿望,鏟除妖魔鬼怪,封閉地獄之門,永保百姓平安!”
老太太微笑地點了點頭:“我相信你會做到的!不過,你只有一百日的時間修煉秘術(shù),這就要看你的仙緣和悟性了,百日期滿,你就要下山歷練,在歷練的過程中,可以更好地熟悉和運用法術(shù),以增強法力,還能驅(qū)邪魔,救蒼生,修功德。當法力達到爐火純青的地步時,才可以去魔鬼城。至于魔鬼城里有什么樣的危險,我一點都不知道,因為師祖一句都沒有提!”
喜兒低頭看了看懷里的皮卷,那些各種各樣的符號,一點也看不懂,抬起頭,疑惑地看著老太太。
老太太知道喜兒在想什么,笑了笑說:“看不懂沒關系,我讓它貼身穿在你的身上,和你心意相通,這樣,就可以帶著你修煉了!”
就見老太太,左手結(jié)成法剪,右手結(jié)成神針之式,口中默念咒語,隔空對著皮卷揮舞。隨后,大喝一聲:“走!”雙手變成立掌,向前猛推。
說也奇怪,喜兒手里的皮卷不見了,身上卻添了一件貼身的小襖,頓時覺得渾身暖洋洋的,并且有一股氣流,在周身游走。
喜兒再次給老太太磕頭謝恩,老太太連連擺手:“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師祖的嫡傳弟子了,按輩分說,我應該尊你為師尊的!”
喜兒趕忙截住老太太的話頭:“奶奶千萬不要這樣說,這樣會折殺我的,我現(xiàn)在是無依無靠,無家可歸,您就做我的奶奶吧!”
老太太看喜兒話語如此真誠,更是高興得不得了,趕緊伸手把喜兒拉起來,坐到自己的身邊,轉(zhuǎn)過頭吩咐身旁的杜鵑:“快去準備吃的吧,喜兒一天沒吃東西了!”
喜兒聽到這話,才覺得肚子里空蕩蕩的,早就咕嚕嚕地叫了。
吃過飯,喜兒才覺得渾身有勁了。
老太太又吩咐那兩個小丫頭:“去!把我的房間收拾一下,讓喜兒和我一起睡,明日子時(因為此時是陽消陰長,陰陽交接之時,靈氣最重),開始練功!”
“是!”兩個小丫頭下去了。
老太太和喜兒,又聊了一會兒。
不一會,兩個小丫頭回來了。
“孩子!我們也休息吧!你也累了一天了!”老太太拉著喜兒的手,回房間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