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寒卿頓了頓,回道,“前些日子路經(jīng)錦繡坊,托人做好了送過來的?!?br/>
凌江蘺甜甜一笑,笑完了才意識到再甜這位老兄也看不到。
她把衣服重新放在盒子里,然后湊到他跟前去,伸手捏了捏他的臉,笑道,“王爺有心了,小女子謝過王爺恩賞?!?br/>
虞寒卿頓了頓,道,“你說錯了,非小女子,而是應(yīng)當(dāng)說臣妾?!?br/>
凌江蘺揮了揮手,道,“安啦安啦,不要在意這些細節(jié)?!?br/>
她把衣服的各個部件從盒子中取出來,卻發(fā)現(xiàn)盒子地下還有一套衣服。布料款式都和自己手上這件一模一樣,覆目錦帶和發(fā)帶也是一應(yīng)俱全。
“咳咳咳……”凌江蘺簡直是要被自己的口水嗆死了,“王爺,您這還給自己準備了一套?”
虞寒卿好整以暇,正色道,“本王與王妃第一次在眾人面前露面,自然是穿得和諧一些好,有什么問題嗎?”
凌江蘺眉眼彎彎,“當(dāng)然是一丁點兒問題都沒有?!?br/>
“那就給本王換衣服吧?!?br/>
當(dāng)凌江蘺推著虞寒卿從屋內(nèi)出來時,夏雪不知道別人怎么想,反正她在那一瞬間,是看癡了的。
女子月白衣裳,勾勒身段玲瓏婉約。黛眉朱唇,長發(fā)挽起。發(fā)間一支玉釵點綴,恰到好處。男子同樣的月白衣裳,坐于輪椅之上,長發(fā)束于腦后,劍眉挺鼻,玉面薄唇,若謫仙入世,瞬間讓人挪不開眼。
“你們……你們兩人……”
夏雪回過神來,凌江蘺已經(jīng)推著輪椅來到了她面前。她簡直是顧不得行禮,只是覺得這兩人簡直是太過分了。
“怎么,好看不?”凌江蘺笑意盈盈地看著夏雪,順手幫虞寒卿攏了攏落在兩頰邊的頭發(fā)。
“這這這……這豈止是好看,簡直是……”夏雪想了老半天,也沒想出合適的詞語形容。
然后她幾步出了門,拉過在凌煙筑外候著的秋風(fēng),急匆匆趕回來,道,“秋風(fēng)你說,他倆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br/>
秋風(fēng)原本碎碎念覺得夏雪的行為不可理喻,可抬眼一看這倆,也是同樣目瞪口呆。
“這這這,這真是有點好看的過分了……”過了許久,秋風(fēng)喃喃道,還絲毫沒有出息地咽了咽口水。
夏雪總算是找回了自己的語言系統(tǒng),接著道,“就是,你們倆是去參加開學(xué)典禮,又不是去選美……不過話說回來,咱家爺以前是那么低調(diào)的人,今天怎么突然就高調(diào)起來了呢……”
語氣里滿是戲謔。
凌江蘺毫不顧忌形象地翻了個白眼,“你家爺天生好看,怎么弄都好看。這就是長了副好皮囊,怎么低調(diào)都是奢華的高調(diào)。不服不行。走啦走啦,遲到了就不好了……”
說罷,凌江蘺推著輪椅往凌煙筑外面而去,夏雪想接過手來,結(jié)果被她拒絕了。
好不容易在人前做一回賢妻,說不定就做一回少一回了,那自然是得做到方方面面。
夏雪偷偷一笑,朝著凌江蘺使了個眼色,然后翹了翹拇指。
之后她回頭看了看秋風(fēng),秋風(fēng)這平日里嘻嘻哈哈的性子,此時臉上也是若有所思。兩個人對視一眼,同時在對方的眼里看到了許久未曾有過的真正的開心。
若是爺能就此重新愛上一個人,那該有多好?
剛出凌煙筑,就遇到了周曉婉。
周曉婉見凌江蘺推著虞寒卿往外走,有些吃驚,連忙帶著丫鬟上前行禮道,“臣妾見過王爺,見過王妃娘娘。你們這是……”
凌江蘺笑了笑,回道,“今日不是天香院開學(xué)典禮嗎,那日凌芷來也與我說過。正好王爺今日無事,我便與他一道去看看?!?br/>
周曉婉聽罷,心中大驚,面上的表情也是失去了控制,登時灰白的難看。
“王爺不是多年不參與玄城大大小小的邀請了嗎,今日這是……”
凌江蘺還未開口,卻聽坐在輪椅上的人淡聲發(fā)話,“今日無事,陪她去看看?!?br/>
陪她去看看。
她,自然是指站在身后的凌江蘺。這話從三王爺口中說出來,那產(chǎn)生的影響自然是呈幾何倍數(shù)遞增的。
周曉婉甚至是連兩人何時走的都不知道。待得她回過神來,面上的表情立馬變得非常陰鷙,她吩咐身邊的丫頭道,“你提前去天香院傳信給凌芷,讓她一定要想辦法……讓凌江蘺在眾人面前出丑!”
丫頭領(lǐng)命,立馬去了。
周曉婉站在原地,往不遠處的凌煙筑看了一眼,“小賤人,我不管你是用什么辦法勾引了三王爺。但是你怎么吃進去的,我就讓你怎么吐出來!”
馬車搖搖晃晃,行駛在玄城的青石板長街上。此時正當(dāng)上午,正是逐漸喧鬧起來的時候。市井的嘈雜聲透過車廂壁傳入,竟有些穿行在萬丈紅塵之中的恍如隔世之感。
天香院坐落在玄城之外,從王府過去有一段路程。
凌江蘺早上起得早,被馬車一顛稍稍有些犯困,不知不覺就閉上了眼,歪歪斜斜地靠在虞寒卿肩膀上。
虞寒卿身子僵了一僵,然后挺了挺腰。讓肩膀上的人兒睡得更舒服一些。手上動了一動,最后還是輕輕地摟住了凌江蘺的肩膀。
過了一會兒,馬車一陣震動。凌江蘺從小憩中驚醒過來,連忙坐起身來,問道,“這是到了嗎?”
虞寒卿回道,“還沒有,剛剛出城門而已。你可以再睡一會兒,等到了地方我喊你?!?br/>
凌江蘺伸了個懶腰,趴到窗邊掀開簾子看了看風(fēng)景。
陽光暖洋洋的照進馬車之中,她故意把簾子掀得高高的,讓陽光照在虞寒卿身上。
“來來來,曬曬太陽,你身上總是冰冰涼涼的,曬曬太陽有好處?!?br/>
虞寒卿抿了抿嘴,什么話都沒說。
過了一會兒,他終究還是開了口,“江蘺?!?br/>
“哈?”凌江蘺轉(zhuǎn)過頭來,對虞寒卿無緣無故叫她的名字相當(dāng)不解。
“若是在天香院遇到舊人,你……會不會傷心?”
凌江蘺簡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天香院我就認識兩個人,一個是我姐姐凌芷,一個是你妹妹寒荻。這倆人哪個能讓我傷心,你倒是給我分析分析?!?br/>
“難道就沒別人了嗎?”
凌江蘺笑道,“別人?誰???我怎么記不得了?!?br/>
虞寒卿沉默半晌,道,“你若是記不得,那就算了??傊悻F(xiàn)在是三王府的王妃……”
凌江蘺伸出手放在他額頭上,然后反過來摸了摸自己的,道,“沒有發(fā)燒啊,怎么老說胡話呢……”
說罷搖了搖頭,一副不可理喻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