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宮中的神殿說是地位尊崇,其實早就荒廢了。本來就是做給活人看的,這幾年行宮廖落,誰還管幾個破牌子。所以,這一片才會野貓出沒。
女官想是京里來的,并不知情,嘴里不敢放肆,只說,“神殿是什么地方,豈容得這些小畜生撒野,更應該打殺了才是!”說著,奪過小聽用手里的鐵鉗,將蘇浣推了個踉蹌,對著貓眼狠狠地來了一下。
蘇浣剛剛站穩(wěn),正好瞧見這一幕--眼珠被燙掉,那只貓用盡所有的生命凄聲怪叫。蘇浣捂著嘴淚如雨下,若不是扶著墻,幾乎要站不穩(wěn)身子。
聽得貓咪最后一聲痛呼,幾個小聽用瑟縮著身子往后退,便是看不清面上神然,也能感覺到他們的惶懼之情。
惟有那名女官,笑靨如花,近乎癲狂的戳著地上的那只死貓,“讓你神出鬼沒的嚇唬人,讓你每晚叫個不停,讓你捕我的雀兒,讓你那賤爪子再撓人!”
她的瘋癲,看怔了在場所有的人。
如今行宮內(nèi)禁衛(wèi)森嚴,此處雖是偏僻,可這么大的聲響還是驚動了護軍。
“你們在做什么?”一名校尉領(lǐng)著隊護軍趕來,覷了眼地上那團血腥,不悅地皺起了眉頭,“宮禁重地,真是造孽。弄成這樣,誰人收拾?!庇謫枺澳銈兪呛翁幍膶m人?”然則話未說了,眸光落在了蘇浣身上,“蘇典籍也在啊。”
蘇浣納愕,自己幾時認得護軍了?定睛看去,原來是那日來搜屋子的校尉。她張了張嘴,還沒想好說什么,就聽那女官極是不屑地道,“區(qū)區(qū)一名校尉,也配問我。真是不知天高厚。”斜長的桃花眼睨過眾人,手里的鐵鉗往地上一擲,徑自領(lǐng)人去了。
那校尉也是新近提撥上來的,聽女官語氣高傲,估摸著是在哪位貴人跟前當差,也不敢相攔,只在心里恨恨地罵了句“爛婢”眸光就轉(zhuǎn)到了蘇浣身上,“既在典籍的地界上,就勞煩典籍收拾吧。”說完徑自走人,徐徐夜風傳來他的報怨,“大晚上的,也不讓人消停?!?br/>
蘇浣只看了眼冒著焦味的貓的尸體,胸口一陣翻涌,扶著墻直吐酸水。
待要走開,又實在不忍心,兩難之際,福有時留給她的、名喚曹又生的宮婢,執(zhí)一柄宮燈尋了來。見蘇浣扶著宮墻直嘔,連忙上前相扶,“典籍這是怎么了?”一言未了,瞅見不遠處的血腥,到底比蘇浣沉穩(wěn)些,只皺了皺眉而已,“典籍,咱們回去吧?!?br/>
“等一下,你去清閟閣要柄小花鏟來,總不能讓它就這么曝尸路中?!?br/>
“等得天明,自有做雜役的聽用來收拾,典籍又何必做這樣污臟的事。況且,誤了宮門下鑰的時辰也不妥當。”
蘇浣性情溫柔和順,但犟勁上來,卻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的。尤其在她認為,曹又生福有時安插在自己邊的明探,心里有氣,故爾連話都不想和曹又生多說一句。推開她,自己往清閟閣后門而去。
剛踏上石階,朱紅的小門“吱吖”聲開了,哧溜出來幾個聽用、宮婢。
女官虐貓的經(jīng)過,他們在門后聽得分明,心里也暗自發(fā)毛。只是不敢惹事,才沒有出聲。這會子聽得門外只剩了蘇浣,且知道她的心性,自然趕著出殷勤討好。
“這些事哪用典籍親自動手,咱們來就好了?!?br/>
說話的工夫,他們七手八腳的就忙了起來,挖坑的、裹尸的、洗地的,忙而有序。
蘇浣見自己插不上手,諸人又幫著曹又生再三再四的催她回去。她向諸人道了謝,正要隨曹又生回去,不想一名宮婢,竟在花壇子里發(fā)現(xiàn)一只巴掌大的小奶貓。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