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難熬的等待（1）

    話說當(dāng)大鐵船傍晚時分來到目的地一一東莞輕工碼頭時，只見小船已停在碼頭。

    王浩立即走到小船，找不到程飛，便問卷毛：“卷毛，程飛呢？”

    卷毛說：“下午我們一到碼頭，他就上岸打電話通知東莞辦事處，不一會來了一個人看了看船，說明天卸船，然后用摩托帶程飛去辦事處了，直到現(xiàn)在還沒回?！?br/>
    王浩心想：程飛去辦事處比我親自去好，等他回來怎么說再定。

    且說下午程飛打電話到東莞辦事處，接電話的正是小蔣，他馬上交待小羅騎摩托到碼頭看看，順便把程飛接到辦事處吃晚飯。

    小羅騎著摩托來到碼頭，告訴程飛明天卸船，然后邀他回辦事處。

    小蔣見小羅去碼頭之后，便跟小錢說：“等一會程飛來了，我們想辦法在程飛面前說王浩壞話，讓他知道跟王浩一起承包兩條鐵船，就是死路一條?！?br/>
    小錢也恨恨地說：“娘的，以前受他王浩的氣，這次讓他虧死去！”

    小蔣說：“這野仔竟敢包船，也不想想是老子在管廣東廢紙，老子能讓他去發(fā)財？”

    小錢巴結(jié)地說：“就是，讓他去死吧！”

    小蔣說：“不過，我們不能做的太出，也要跟程飛說廠里有規(guī)定，廣東廢紙不能等待，應(yīng)及時裝運回廠。但如果關(guān)系好的話，是可以關(guān)照一下的，只是因為跟王浩關(guān)系不好，永遠(yuǎn)都不會關(guān)照他。讓程飛知難而退?！?br/>
    這個時候，門外響起摩托車聲音，估計小羅回來了。小蔣示意小錢別出聲，坐在大廳八仙桌旁靜候。

    不一會，小羅帶著程飛走了進(jìn)來。

    程飛看見小蔣，便馬上親熱地叫道：“蔣科，你好！”

    小蔣站了起來，熱情地說：“程飛來了，快請坐下。小袁，去給程飛泡杯茶?！?br/>
    程飛一坐下，便急著開門見山對小蔣說：“蔣科，我和王浩兩個人承包兩條鐵船，以后還盼望得到你的大力支持！”

    小蔣想不到程飛這么急就開口，當(dāng)下便客氣地說：“好說好說?！?br/>
    這時小錢給程飛泡茶，他對程飛說：“你怎么會跟王浩一起承包，你不知道他是從這里被趕回去的嗎？”

    程飛說：“當(dāng)然知道，正因為他在東莞做過，我才與他一起承包，畢竟他與你們比較熟?！?br/>
    小錢說：“熟個鳥，他以前在這里處處與我們蔣副作對，對我們供應(yīng)科的人講有多冷淡就有多冷淡，現(xiàn)在想讓我們幫他賺錢，門都沒有?！?br/>
    這時，小羅也跟著說：“他以前在這里，不但對我們不好，還要威脅我們，現(xiàn)在想要我們支持他，可能嗎？巴不得虧死他！”

    程飛聽小錢和小羅這些話，都好像與王浩有深仇大恨似的，本來還抱著一肚子希望的他，心里可被重重?fù)舸蛄艘幌?。程飛當(dāng)初選擇與王浩搭檔，一是看中王浩有錢，二是看中他跑過銷售，當(dāng)過領(lǐng)導(dǎo)，最重要是東莞辦事處是他王浩開辟起來的。可他萬萬料不到，接手東莞辦事處之人正是陷害王浩之人，這些人又怎么會讓王浩重新站立起來，萬一有一天讓他王浩東山再起，他們?nèi)绾蚊鎸ν鹾?？王浩又會如何對待他們?br/>
    當(dāng)程飛知道這些情況時，已經(jīng)太晚了！程飛心里一陣冰涼，本想傍王浩這棵大樹，那想到反受其害。他抬頭看著小蔣，心里還抱著一線希望。他帶著乞求的語氣對小蔣說：“蔣副，現(xiàn)在我己經(jīng)跟王浩簽訂了合同，承包費也是一人一半，如果大家都抱怨他，不給他裝廢紙回去，那我也跟著受連累。蔣副，你們能不能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我程飛面子上，就給我裝一船廢紙回去吧！”

    小蔣這時裝著一本正經(jīng)地對程飛說：“程飛，我可沒有抱怨過王浩啊，他是東莞辦事處的創(chuàng)始人，前任辦事處主任，我們原來是同事，我怎么會故意拆他的臺，能幫忙的話我是一定會極力支持他的。你現(xiàn)在這么說，好像認(rèn)定我是在公報私仇一樣，那你可把我害死了！我是這種小人嗎？”

    程飛聽小蔣這么說，話中明顯是在說自己講究冤枉他，不過，這么一來，說明他不恨王浩，那回頭貨也就有希望了。他趕緊低聲下氣地賠不是：“蔣副，都怪我這個人沒出過門，不知事，嘴巴亂說。不過，我絕對沒有說蔣副對王浩不好，絕對沒有。當(dāng)領(lǐng)導(dǎo)的人心胸大，怎么會記較過去的雞毛蒜皮小事。剛才如有說話不對之處，也請蔣副大人有大諒不予計較！”

    小蔣說：“程飛，我可沒計較你，你今晚在我們辦事處吃飯，我們好好喝幾杯，以后說不定還要求你幫忙修車呢！”

    程飛聽小蔣這么說，感覺有希望了，臉上立即堆滿笑容地說：“謝謝蔣副，如果你來修車，小意思，我親自幫你搞定！”

    程飛滿心歡喜地坐在八仙桌旁，一邊喝茶一邊坐等。

    這時，大腳與老何也回來了，他們倆看到程飛，一個廠的人，再加上他與王浩承包兩條鐵船的事早就聽說了。因此，見面之后，彼此打了一聲招呼，便去廚房做飯燒菜。

    程飛坐了一會，閑的無聊，便走到廚房看看。這時，正在洗菜的大腳便問他：“兩條船都到碼頭了嗎？”

    程飛說：“我們小船先到，估計現(xiàn)在大船也到了?！?br/>
    大腳輕聲問：“王浩沒有跟船來嗎？”

    程飛見狀，也輕聲回道：“他跟大船?！?br/>
    大腳輕嘆了聲說：“唉！王浩去包什么船，上上班多好，起碼不會虧本！”

    程飛小聲問：“怎么會虧本？人家包船不是賺錢了嗎？”

    大腳看了看外面，然后打開水籠頭放水，這才說：“你不知道的，王浩與蔣副他們關(guān)系不好，沒來之前他們就決定不給王浩裝廢紙了，沒有回頭貨，不虧才怪！”

    程飛不以為然地說：“不會的，蔣副前面還說不計較以前的事?！?br/>
    大腳問：“噢，他答應(yīng)給你廢紙裝了？”

    程飛說：“這句話倒沒說，但聽他口氣好像沒什么事。”

    這時，老何走過來說：“廢紙前兩天才剛剛裝了四船走，哪還有廢紙裝？我勸你們倆趕緊退掉承包，要不虧的更加多！”

    程飛說：“不會吧！”

    老何說：“等下吃飯時你問蔣副，明天可不可以裝廢紙，你不要說我和大腳跟你聊過?！?br/>
    程飛本來滿心歡喜，這一下又給弄得心神不寧起來，他滿腦子的

    疑惑，好不容易等到吃飯。那小蔣安排程飛坐在他身旁，親自給他倒酒，給他挾東莞辦事處的名菜一一酸菜魚。那程飛受寵若驚，心里想：大腳和老何不會是忌妒我和王浩承包吧，蔣副現(xiàn)在不是對我很好嗎？

    其實，這小蔣心機縝密，他故意表面上待程飛好，為后續(xù)留一手。

    酒過數(shù)盞之后，程飛終于忍不住了，他借著一點酒氣壯膽，開口問小蔣：“蔣副，我們那兩條船明天卸完后，是不是也在這個碼頭裝廢紙？”

    小蔣平靜地說：“不是，得換碼頭。”

    這話一出，除了程飛心花怒放之外，其他人都大吃一驚，不知道這蔣副怎么突然變化這么大，不是一直不愿給王浩裝廢紙的嗎？而且現(xiàn)在倉庫里的確沒有廢紙。

    程飛神采飛揚地說：“換碼頭沒關(guān)系，只要有廢紙裝就可以?！?br/>
    小蔣狡黠地笑笑說：“廢紙肯定有，只不過現(xiàn)在倉庫里沒有一點廢紙，前天剛裝走四船。”

    程飛臉上此時還免強掛著一絲笑容，他迫不及待地說：“那我們就等兩天吧，晚裝兩天沒事?！?br/>
    這下子，剛才還大吃一驚的那幾個人，終于明白了，這蔣副故意戲弄程飛，還讓他無話可怨！這人真夠狠！

    小蔣這時告訴程飛：“我們一個月進(jìn)一兩次廢紙，一般十五至二十天有一次廢紙裝，明天你們要是愿意等待，就先在輕工碼頭等，等到有廢紙我會派人去通知你們到哪裝船。”

    程飛聽小蔣說到這，方才明白過來：這小子在耍自己！當(dāng)時心中很氣憤，但又找不出生氣的理由，他沒有說不給裝?。∷麐尩?，這個野仔好陰險，明明不給我們裝廢紙，還拐了這么一個大彎。

    程飛盯了一眼小蔣，緊繃著一張臉問道：“這么長時間怎么等？那不是等于不給裝嗎？”

    小蔣馬上神情嚴(yán)肅地說：“程飛，我可沒有說過不給你們裝啊，大家都聽到的，你問問大家看我說的對嗎？”

    這時，那兩個原來是供應(yīng)科的小錢和小羅立馬附和道：“蔣副同意給你們裝，只是讓你等等?！?br/>
    程飛不高興地說：“等這么久能等嗎？就算我們愿意等，開船的人也不同意，人家是按來回一趟算工錢的，一個月不跑個兩趟他們能肯嗎？”

    小蔣裝著很委屈地樣子說：“你們不愿等我就沒辦法了，廠里也沒有規(guī)定東莞廢紙一定要給你們裝，我看你程飛面子方才叫你們等的。”

    程飛此時真的很憋氣，他酒也不喝了，便去盛了一碗米飯，卻食之無味。干脆向碗里倒開水，水泡米飯，三扒兩挖，就吃完，然后就叫小羅送自己回碼頭。

    再說一直在船上等程飛的王浩，直到天黑，方才見小羅騎著摩托送程飛過來。王浩走上碼頭，那小羅見到王浩，不敢不打招呼，他臉上掛著一絲微笑說：“總管你好！”

    王浩說：“小羅，把我們兩條船都到了告訴你們蔣副，另外，明天卸完船到哪裝廢紙？”

    小羅說：“廢紙前天剛裝走，倉庫現(xiàn)在一點都沒有了，剛才蔣副也告訴程飛，要等半個月以后才有。”

    王浩用懷疑的眼光看著小羅，口里吐著三個字：“真的嗎？”

    小羅鎮(zhèn)定地回答道：“真的！”他不怕，倉庫沒紙是事實，再說給不給裝也由不了自己，都是蔣副一人決定。

    王浩看看再問也沒什么結(jié)果，就對他說：“回去吧，喝過酒開車可要小心！”

    小羅騎著摩托調(diào)頭就走，那部摩托以前是王浩親自去買來的，廠里還從每月工資里扣500元，一共扣了王浩6000元?？扇缃?，車歸辦事處，王浩白白獻(xiàn)出6000元，這就是精明的大老板搞出來的特殊抵扣策略，大老板應(yīng)用此策略，十幾年后將廠里在外所有的資產(chǎn)都?xì)w于他本人帳下。常言說：偷吃多了，總要吐出來！后來大老板鋃鐺入獄，那也是罪有應(yīng)得！

    等小羅走了，王浩看程飛一臉陰霾的表情，估計他此次去東莞辦事處，有人跟他挑明了自己與小蔣不和的關(guān)系。

    王浩低聲問程飛：“你怎么啦？陰沉著個臉，是不是沒有廢紙裝？”

    程飛帶著抱怨的語氣說：“想不到他們這么恨你，沒希望了！”

    王浩心里早有準(zhǔn)備，因此不在乎程飛這么說，他平靜地問：“他們說我壞話了吧？”

    程飛搖搖頭：“壞話倒沒說，但看的出來他們不給裝廢紙是沖你來的?！?br/>
    王洗問：“你確定沒有廢紙裝嗎？”

    程飛說：“當(dāng)然確定了，連你以前的兩個手下都說沒有廢紙裝。”他沒有將大腳和老何勸他們趕快退掉承包的話說出來。

    王浩聽到這，只是“啊”的一聲，沉默了一下。

    程飛見王浩沉默不語，便急著問：“這里沒有廢紙裝，下一步該怎么辦？”

    王浩看看煩躁不安的程飛，心里此時也感到有點對不起他來了，他本想抱定我這個靠山，誰知道我這個靠山不但靠不住，反倒把他也給連累了。這個結(jié)果，其實王浩從一開始就已估計到了，只不過自己是抱著“死后重生”的決心來承包的，有沒有裝都無所謂，只是把程飛拖下水了！

    王浩依舊鎮(zhèn)定地說：“我們到船上問問兩個船長，看他們有什么辦法，畢竟他們多年行船，這水上運輸比我們知道的多?！?br/>
    兩個人一起來到小船駕駛艙，卷毛和老鬼坐在凳子上，一邊抽煙一邊閑聊。王浩便將吳船長叫了過來，然后拿出阿詩瑪香煙，每人遞了一支。

    吳船長點燃香煙，吸了兩口，這才問王浩：“叫我過來有什么事嗎？”

    王浩看了吳船長，卷毛以及老鬼一眼，這才開口說：“如果廠里沒有回頭貨裝，我們該到哪里去找回頭貨？相信吳船長及卷毛老鬼一定知道！”

    吳船長說：“最好是廠里有回頭貨裝，實在沒有，只好開船到廣州去，廣州水運碼頭是唯一有貨源的地方。”

    王浩聽吳船長這么說，心里不禁一喜，他馬上問：“有把握嗎？”

    這時卷毛接過來話來說：“那個碼頭也不一定啊，很多船在等，也不知道要等多久！”

    王浩剛有點喜悅之情馬上又給卷毛壓下去了，他“??！”的一聲，看著吳船長問道：“真的嗎？”

    吳船長點點頭說：“真的，不過那也是唯一有希望找到回頭貨的地方?！?br/>
    王浩聽他這么說，便看向程飛說道：“程飛，要不你明天先帶小船到廣州水運碼頭去等，我和大船在東莞等一天，我去逼小蔣一下試試。”

    程飛說：“那就這樣定下來吧，我們分頭找貨?！?br/>
    商量好之后，各自回船休息。

    那一夜，王浩繼續(xù)睡在大鐵船上。不過，來到這個當(dāng)初自己率先開發(fā)出來的地方，有種故地重游之感覺，只是事過境遷，物是人非了！想起當(dāng)初第一次在此碼頭上銷售紙袋紙，也是吳船長和阿枝夫妻倆開的船。當(dāng)時那繁忙和高興的情景，至今還歷歷在目，猶如剛剛發(fā)生過一般。碼頭出去，就是方姐所在的紙箱廠，想起方姐大膽追求自己那一幕，王浩還會心跳不止。在往前走，那就是曾經(jīng)讓自己魂牽夢縈的地方一一莞城紙箱廠，那里有一輩子也忘不了的知己阿蘭。想起阿蘭，那個溫婉漂亮的女孩就在記憶中一直揮之不去，多好的一個有情有義的女孩?。‰m說自己是因為與她有了那不該有的感情而被趕回廠里，但心里一直沒有后悔那段情感，想起與阿蘭每一次在一起的歡悅情景，心里都會感到無比幸福。當(dāng)年前接到她的來電，知道她要結(jié)婚那一下子，心里是多么不舍??！雖然電話里向她表示祝福，可心里的傷感卻無法言表。這一切都將成為美好的回憶，只愿曾經(jīng)心愛的人幸福一輩子！

    迷迷糊糊，也不知道什么時候睡了過去。第二天早上醒來時，陽光依舊灑滿了運河上。吃過早餐，只見小羅帶著幾輛大卡車來到碼頭，他問船長拿了廠里的出庫單，簽收之后，就看著吊機從船艙里吊卷筒紙裝上汽車，也不做計錄，而東莞辦事處其他人一個都不見來到碼頭。

    王浩估計小蔣不敢派大腳和老何到碼頭來，怕他們倆與我接觸透露辦事處的信息。但他派一個小羅來，不做記錄，萬一差錯怎么辦？想到這里，王浩心里自嘲起來：出差錯關(guān)我什么事？瞎操心！

    王浩這時想到岸上給深圳匯龍老板李秋萬打電話，便向程飛說了一聲，然后就來到碼頭附近那個小集市，找了一個公用電話，便給李秋萬打過去，不一會，電話打通，王浩便說：“李老板，我是王浩。”

    李秋萬聽說是一別半年多的王浩，馬上高興地說：“聽大腳說你承包兩條大鐵船幫廠里運紙到廣東，當(dāng)船老板了，恭喜你?。　?br/>
    王浩說：“什么老板啊，混飯吃吧?！?br/>
    李秋萬說：“你現(xiàn)在哪？好像是東莞電話號。”

    王浩說：“我是在東莞，昨天晚上隨船運紙到東莞碼頭的?！?br/>
    李秋萬高興地說：“太好了，我正愁買不到紙啊，你那里船上裝的什么紙？”

    王浩說：“當(dāng)然是?？埡?27克掛面?？埩?！”

    李秋萬興奮地大呼起來：“哇，太好了！你幫我馬上拉兩車?？堖^來，我等用！”看來這李秋萬高興時就忘記王浩此時的身份了，此時的王浩可不是以前那個可以拍板做決定的東莞辦事處主任。

    王浩苦笑了一兩聲說：“李老板，你忘了兄弟現(xiàn)在己經(jīng)不是銷售科的人啦，我哪有這個權(quán)力給你發(fā)紙，你還是趕緊給小蔣打電話吧?！?br/>
    李秋萬這時嘆了聲氣，然后說：“這小蔣沒你好說話，現(xiàn)在行情緊俏，他專門整船整船的賣給大廠家，小廠跟本買不到。”

    王浩離開東莞只不過半年多，沒想到現(xiàn)在廣東紙市場變化這么快，一瞬間變成賣方市場，紙價上漲，還供不應(yīng)求。難怪大老板這半年來對我不予理睬，原來是行情大漲的緣故，或許大老板還認(rèn)為小蔣是福將，我是個倒霉鬼呢。不過，按照以往的經(jīng)驗，王浩覺得這種大漲之后必定是更加慘烈的跌價，企業(yè)到時受到的沖擊更大。不過，促使這次大漲的是什么因素？王浩忽然感覺自己的機會來了，他馬上問李秋萬：“李老板，這次為什么漲價這么厲害，并且還買不到紙？”

    李秋萬說：“還是老問題，美國?？ê图幽么笈？堃驗槊涝獔酝?，造成大幅度漲價。同時，美國兩家大型造紙廠因為漲價，估計一時銷量不好，干脆停廠檢修機器，等待時機。這樣一來，給國際市場帶來雙重的壓力，一方面漲價太快成本太高，一方面還造成市場上缺貨促使價格更漲?！?br/>
    王浩說：“美國紙買不到，國內(nèi)紙不是可以抵上嗎？”

    李秋萬說：“國內(nèi)紙廠產(chǎn)量怎么能抵消美國兩家紙廠的產(chǎn)量？人家一家紙廠年產(chǎn)量就上百萬噸，你說說看你們廠一年有多少產(chǎn)量？能抵消嗎？而且國內(nèi)紙廠現(xiàn)在都拼命往大的紙箱廠賣，人家整船整船的購買，我們小廠就不行?！?br/>
    王浩說：“這種行情能一直維持下去嗎？能堅持多長時間？”

    李秋萬說：“當(dāng)然不能長期維持下去，不過，這次漲價真的有點時間，可把我們害死了！據(jù)了解，美國兩家紙廠很快就要恢復(fù)生產(chǎn)，最多一個月，市場一定會突然又降下來的?！?br/>
    王浩說：“不一定這么快就降下來，會有個過度吧！”

    李秋萬說：“美國股市不可能老是讓股民賺錢，為此，當(dāng)股市達(dá)到一定的高度時，它一定會突然跌落，將絕大多數(shù)股民套牢，并且一直往下跌。那時美元也跟著下跌，美國牛卡便宜，大量涌進(jìn)國內(nèi)?！?br/>
    王浩問：“那你估計這個目前這個賣方市場能維持多久？”

    李秋萬稍微沉思了一下，然后肯定地回答道：“快的話一個月，慢的話兩個月一定突然大降價，那時國產(chǎn)紙受的沖擊就大了，大多數(shù)廠家都要暫時停產(chǎn)。”

    王浩說：“哦，如果真如你所預(yù)測，到時候我們廠也將受到?jīng)_擊?！?br/>
    李秋萬說：“應(yīng)該受到?jīng)_擊，人家大廠看到哪邊價格合理就買哪一家的，到時候一窩蜂都買美國紙，國內(nèi)紙就要找我們小紙箱廠了?！?br/>
    王浩與李秋萬打過電話之后，本來平靜的心里猶如被一顆石子掉進(jìn)湖面不停地蕩漾起來。

    他終于感覺到機會又來了，當(dāng)大家都沉浸在一片大好的形勢之下時，一般人是看不到前頭的危機，如果這個時候王浩能及時發(fā)現(xiàn)并提醒大老板，還拿出具體的解決辦法來，即使大老板目前不能相信，等到預(yù)測的結(jié)果果然來到時，那時大老板便會對想到自己來了！

    是的，王浩一直不甘心自己就這么被埋沒。自己還年輕，怎么能讓小人將自己的青春年華及才干給埋沒掉？現(xiàn)在機會出現(xiàn)了，聰明的人從來不放過機會，必須把難得的一次機會牢牢抓??！

    想到這里，王浩馬上又給順通紙品的陳總打去電話，得到的信息是一樣的。然后又給隆旺紙品廠張總打電話，詢問紙張市場行情，探討市場未來走向。張總笑問王浩：“總管現(xiàn)在負(fù)責(zé)市場調(diào)查吧，怎么對市場這么了解？”

    王浩說：“現(xiàn)在承包鐵船跑運輸，來到東莞，免不了給以前的朋友打個電話，誰知道都是求購紙的，一打聽，才知道紙張行情變化太快，很多廠家給弄得焦頭爛額?！?br/>
    張總十分感概地說：“唉！還說呢，我們廠都給搞死了！不過，這種一邊倒的不正常情況應(yīng)該快結(jié)束了，到時候該輪到我們買方市場了！”

    打好電話，王浩對目前紙張行情有了比較透徹的了解，他心中自有打算。當(dāng)他往回走的時候，心情特別放松，腳步也輕快了許多。

    中午的時候，小船已卸完卷筒紙，程飛便跟小船先去廣州水運碼頭尋找回頭貨，而大船則留在東莞等個一兩天，如果沒有廢紙，也趕去廣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