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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九薇當(dāng)初決定跟你在一起，是拋棄了什么？”

    福全茫然。

    清舒皺著眉頭越來越緊，看著福全的模樣好似看到了什么惡心的臟東西一般：“她放棄的是能夠位列仙班，與天地同壽的機(jī)會。你身上并無靈根，無法修仙，她若同你這種只有短短百年壽命的人在一起，只有放棄一身修為，做個凡人。而你卻如此讓人失望……”

    清舒厭惡的回過頭去。

    福全沉默了一會，仍舊不解：“我不知我哪處對不起她，自從有了九薇，本王的福晉側(cè)福晉我再不理會，本王只想要個小阿哥延續(xù)子嗣，為此我還特意找了個好生養(yǎng)的包衣奴才，并不會影響到九薇的地位。不管如何，我最愛的始終都是她，為什么她還要走？”

    御花園只剩下康熙，福全，清舒三個人?？滴趼犃税胩觳琶靼装l(fā)生了什么事，點頭附和：“不錯，二哥并未做錯，是那只小狐貍醋意太大了。這世上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世間公理，哪有就算喜歡就算愛，哪有只寵愛一個女子的?！?br/>
    拍拍福全的肩膀，康熙終于知道福全一晚上都走神的原因。

    他們愛新覺羅家凈是出情種，從太宗文皇帝到先帝都是如此，現(xiàn)在看來他的二哥也逃不過這一劫，面對清舒的指責(zé)，康熙的解釋與其說是給福全解釋，不如說是給他自己解釋。

    畢竟他雖然喜歡清舒，后宮的女人也一個沒少納，宮里的孩子一個接一個的生。

    清舒的眉頭越皺越緊，她對情情愛愛的事并不上心，也從未經(jīng)歷過。修仙之人中有伉儷情深的道侶，可也有實力強(qiáng)勁的修仙男子娶了許多女子。

    她也不知是誰對誰錯了。

    康熙嘆道：“莫要在責(zé)怪朕的二哥了，朕的祖父太宗文皇帝摯愛元妃，也不曾將其立為皇后。朕的父皇對孝獻(xiàn)皇后鐘情一生，可也沒誤了子嗣大事。我二哥乃是皇族貴胄，那小狐貍怎忍心讓二哥絕嗣？”

    其實還有一種辦法，就是康熙將來兒子若是生的多了，出繼一個承襲裕親王的爵位也是個辦法，可這個辦法對大多數(shù)的男人來說未免太憋屈了。

    裕親王是他的左膀右臂，康熙還不想用這種招數(shù)惡心他親二哥。

    清舒在養(yǎng)心殿住了這么久，當(dāng)然知道凡人尤其是皇室對于子嗣的看重，他說的好似有道理。但清舒總覺得隱隱有哪里不對勁。

    “我會想辦法去找她，但若她不愿再同你一起，你就早晚死了這條心，就當(dāng)你們從未認(rèn)識過吧。”

    她一甩袖子，翩然離去，只剩下福全站在原地，心里空落落的。

    “不過是個女子罷了，再說那小狐貍還是個妖怪，今年選秀，朕再給你挑幾個好的，保證你抱上兒子?！?br/>
    幾年前福全安慰他的話，現(xiàn)在到被康熙拿來給他用上了。

    情之一字，實在太過傷人。

    福全自然知道不孝有三無后為大，他生長在皇家，更是看重子嗣。但九薇走后，不管和后院哪個女子在一起，想到孩子的事，準(zhǔn)備硬著頭皮臨幸，可到最后總是他先泄氣。

    不是九薇，連那檔子事都沒意思的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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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準(zhǔn)備去哪里找她？”

    “我記得九薇跟我說過，她家住在青丘哀牢山，應(yīng)該是在蘇州一帶?！?br/>
    “蘇州啊，可是個好地方，要不然朕也下個江南，送你過去，順便看看江南風(fēng)光，自朕出生后，朕還沒見過江南景色呢。”康熙躍躍欲試。

    “這回朕哪個嬪妃也不帶，你帶你?！?br/>
    可惜這份表白并未讓聽的人動容，清舒完全不為所動，只當(dāng)是沒聽見罷了。

    “你不是要拉攏尚可喜一家？要削三藩嘛？現(xiàn)在這當(dāng)口去江南合適嗎？”

    聞言，康熙泄氣，鼓起嘴巴氣呼呼的把手上的白玉扳指敲得直響，活像一只河豚。

    “那朕讓人送你去?！?br/>
    嘆了一口氣，將需要用的東西藏進(jìn)空間戒指中，拍拍康熙的光腦門：“你的人送我，怕是兩個月也到不了，還不如我自己御劍飛行來的快?！?br/>
    “好吧?！笨滴醣庵欤沽藲?。

    “你今天是不是生二哥的氣了？”

    他順手給清舒倒了一杯茶。

    “我不懂……”

    “雖然我不懂人間情愛，也從不知心動為何，但也知道愛會生妒，愛會生癡。九薇是真心愛福全，看他跟別的女人在一起，自然會嫉妒，會生恨。她為福全放棄自己的前途，為何福全不僅無法理解，還……”

    聽到這，康熙忍不住反駁：“但是二哥需要個子嗣，九薇生不出來，還不能讓別的女子生嗎？不管怎么樣，二哥最愛的是九薇，那個女人也并不會影響到她?！?br/>
    面前清麗的女子好似陷入苦惱之中：“九薇付出犧牲，福全也理所應(yīng)當(dāng)犧牲一些吧。想要和九薇長相廝守，又想兒女滿堂，這也太過貪心了?！?br/>
    “繁衍子嗣乃是人之根本，怎么能輕易放棄呢？你讓二哥做到這點未免太強(qiáng)人所難！”康熙一拍桌子氣憤不已。

    清舒靜靜的看著發(fā)火的康熙，仿佛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子。

    “九薇并不是凡人，也不是福全后院中那些女人，更不是你們滿軍旗漢軍旗的任何一個。她是妖靈，福全妄圖娶比凡人美千倍萬倍的妖仙，自然是要付出代價的?！鳖D了一下：“好在九薇跟著我許久，身上戾氣已消散許多，不然福全若遇上的別的女妖，如此負(fù)心，怕是早已命喪黃泉了?！?br/>
    聽了這話，康熙才反應(yīng)過來，是了，辛九薇根本就不是個凡人女子，不受他們管束，用普通人的法則去約束異類豈不是太過貽笑大方了。這幾年，因為九薇在它面前一直都是人類模樣，與滿族普通貴族女子并沒有什么區(qū)別，除了異常妖嬈的容貌。以至于他都把她當(dāng)成了普通人。

    康熙沉默不語，低著頭看著明黃帳子垂在地上的流蘇發(fā)楞。

    “你是不是因為朕不能為你犧牲，為你委曲求全，所以才不接受朕。”

    他突然冒出來一句。

    清舒微微一愣：“不是?！?br/>
    康熙抿著嘴唇，在這個女人面前，他總是又無力又無奈，每次都被當(dāng)成一個小孩子一般哄騙。

    “朕不管，總之你拒絕朕，將來也不能答應(yīng)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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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間，京城八大胡同正是燈火通明，人來人往的時候，有龜奴背著“清吟小班”們送上轎子，往點了牌子的富貴人家送去。

    青樓女子分為四個等級，“清吟小班”為四級之首，此煙花女子擅長琴棋書畫，吟詩作對，其秋波明媚，顰笑情深之態(tài)，往往令名流士紳、權(quán)貴富商趨之若鶩，“茶室”則為次于小班的二等其中的鶯鶯燕燕們，擅畫精唱之藝，雖然不及小班藝女素質(zhì)之高，但仍不乏年輕貌美、識文尚藝之質(zhì)。而三等的“下處”女子相對年齡較高，貌質(zhì)一般。至于最下等，則叫“窯子”。

    有些年齡大些不得不拋頭露面的尚還有些姿色的女子站在門口攬客，然而真正的老油頭是不會看上這樣的貨色的。

    春怡院是八大胡同里最大的風(fēng)月場，樓內(nèi)深處，遠(yuǎn)離歌舞笙簫，卻仍是一片曖昧的顏色。

    賽西施是春怡院的當(dāng)家花魁，依偎在一個高大男子的懷里嬌笑著將一粒剝了皮的葡萄送入男子的口中。

    男子捏了一把賽西施飽滿的胸部：“尚兄，咱們也已許久未見，若不是你進(jìn)京，還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相見呢，今日一定不醉不歸。”

    男子對面坐著的就是尚之隆，他身邊也做了一個明眸皓齒，裝扮艷麗的女子給他倒酒。

    “吳兄，這當(dāng)口你還有心思吃花酒，真真是……”尚之隆嘆了一口氣。

    進(jìn)京的這幾日，康熙的人盯他盯的緊，他也是好容易才找了個機(jī)會與吳應(yīng)熊，這位平西王的大公子說說話。

    “今朝有酒今朝醉，尚兄太看不開了。自從爺當(dāng)了額駙，被拘在京城，這太子太保也不過是個頭銜，身上半個官職也沒有，不喝花酒又能干嘛?！?br/>
    吳應(yīng)熊臉上笑嘻嘻的，心里卻同吃了黃連一般的苦澀。

    他與建寧長公主雖然是夫妻，公主有自己的府邸，平日夫妻見個面還要召見，礙著面子也不能召見幾次，夫妻之間談不上有感情。

    自他進(jìn)了京城，雖然被授三等子爵，又是太子太保，這這也不過是個虛銜，半點實權(quán)也無，小皇帝防著他跟防賊似的，他吳應(yīng)熊不要談什么一展抱負(fù)了，他就是個質(zhì)子！

    尚之隆知道這位朋友的苦楚：“前幾天萬歲爺召我進(jìn)宮，也說要給我那小弟做媒，有意說和禮親王家的云格格和我小弟?！?br/>
    吳應(yīng)熊哈哈一笑：“萬歲爺對你們家可是夠意思了，云格格雖然刁蠻，可只是和碩格格而非和碩公主，成婚后不必守在京城，她是要跟著你們?nèi)ソ系摹＿@拉攏示好你可心動了？”

    “吳兄……”尚之隆撫著額頭，連連苦笑：“莫要打趣我，我們本是一樣的處境?！?br/>
    吳應(yīng)熊沉默了一會兒，朝賽西施使了個眼色，她很是聰慧的和另一位女子，叫著屋子里吹拉彈唱的樂班出去了。

    “現(xiàn)在有話便說吧，至少這里還沒有小皇帝的眼線?！?br/>
    尚之隆深吸一口氣：“吳兄，我坦白說了吧，這次進(jìn)宮我算是看清楚了，萬歲爺極力想拉攏我們尚家，對付平西王府。我們幾個漢族異性王本是同氣連枝，這挑撥我們內(nèi)斗……”

    吳應(yīng)熊沒有了方才色迷迷的神情，正色道：“尚兄聰明，難道看不出來？小皇帝這是想一舉鏟除我們?nèi)耶愋胀?。尚家若是和我阿瑪還有耿世叔家打起來，若是我們僥幸贏了也是元氣大傷，屆時小皇帝就可集結(jié)兵力圍困我阿瑪。若是尚兄贏了，只剩你們一家，豈不是成了要被烹死的走狗？”

    話音剛落，兩人都沉默了下來。

    隨即，尚之隆面帶憂色：“我阿瑪也與平西王爺通信不斷，知道我們?nèi)抑兄粎鞘朗遄畋粩D兌得厲害。我阿瑪卻是有些猶豫。”

    吳三桂忽然壓低聲音，神色極為神秘：“尚兄，小弟跟你說，現(xiàn)在內(nèi)閣已經(jīng)擬定了撤藩削王的詔書，不日就將下發(fā)，咱們?nèi)艺l也跑不了？”

    尚之隆震驚抬起頭，一下子站起身：“吳兄說的可是真的？”

    “你小聲點！”

    吳應(yīng)熊一下子緊張起來，推開窗戶看了看，確定沒人才低聲說：“我與索額圖大人的從弟極為交好，這是他從他那兄長得到的確切消息。”

    索額圖是當(dāng)今皇后的兄長，皇上的左膀右臂，如果是他說的，那一定就是確切消息無疑！

    尚之隆攥緊拳頭，在屋中踱了幾步，一咬牙：“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當(dāng)初我們阿瑪為他們滿人的江山戎馬一生，沒想到卻要落得如此下場嗎？”

    吳應(yīng)熊嘿嘿笑了幾聲：“尚兄沒聽說過先下手為強(qiáng)嗎？我們本是漢人，若不是當(dāng)初我阿瑪領(lǐng)著清兵入關(guān)，還輪得到那位做皇帝？”

    他手指了指紫禁城的方向。

    尚之隆咬緊牙關(guān)：“吳兄所說我倒是贊同，只是我阿瑪愚忠的很，怕是……”

    拍拍他的肩膀，吳應(yīng)熊感慨：“尚兄不用被拘在京城，前途光明，想做什么不行，就看你愿不愿意。不過小弟我只能一輩子呆在這了?！?br/>
    “吳兄……”

    吳應(yīng)熊擺擺手：“若真有那么一天，小弟一介質(zhì)子怕是這條命也要交代在這?！蹦闷鹱郎系木?，到了兩杯。

    “小弟言盡如此，如何去做端看尚兄。來來來，今晚陪小弟喝幾杯?！?br/>
    一場酒席畢，吳應(yīng)熊醉醺醺的被賽西施扶著進(jìn)了她的房間，還未關(guān)上門就傳來曖昧的聲響。

    尚之隆滿腹心思，卻沒喝醉。

    難道他們尚家也真要老老實實的交出兵權(quán)，撤了王號，做被藏起來的良弓不成？

    一直回了康熙賞賜的府邸，仍舊滿臉愁緒。

    迎面印入眼簾的卻是他弟弟尚之進(jìn)：“你怎么回來了？萬歲爺不是留你在宮里住些時日嗎？”

    “我跟萬歲爺告了假，這幾天那位姑娘一直都沒出現(xiàn)，宮里也沒意思的緊，昨日見了老祖宗，老祖宗還說要尚一位和碩公主給我?！?br/>
    “和碩公主？不是和碩格格？”尚之隆眉頭一跳。

    傻弟弟并不知道哥哥的心中已然激起滔天巨浪：“哥，不管是什么和碩公主還是和碩格格我都不想要。我喜歡那天見到的那位姑娘。我都打聽過了，她是乾清宮的女官，叫他他拉·寧舒。哥我，我要娶她，我喜歡她?！?br/>
    尚之隆不耐煩的擺擺手：“你別嘰嘰喳喳的，都十五了，還跟小孩字一樣。你跟我進(jìn)來。”

    他神情嚴(yán)肅，尚之進(jìn)卻是一頭霧水，跟著他進(jìn)了書房。

    “怎么了？大哥?！?br/>
    尚之隆神色凝重，他這個弟弟是家里最小的，阿瑪老來得子，一家子都寵著愛著，要什么沒有不給的，也給嬌慣的不知人間疾苦，更不要說朝堂上這些險惡的斗爭了。

    這回來京城也是他非要跟著來看看，拗不過他。

    若是真的被小皇帝扣在京城里成了質(zhì)子，在老父那里就說不過去。

    “你給我聽好了，這幾日在宮里謹(jǐn)言慎行，若是萬歲爺和老祖宗說要你尚和碩格格你便應(yīng)承，若是和碩公主，你就……就說有隱疾，絕不可委屈公主下嫁，知道了嗎！”

    “隱疾？哥，我通房侍妾好幾個，有什么隱疾啊?！?br/>
    “我要你這么說你就這么說！”

    尚之進(jìn)被這喊叫嚇了一跳：“大哥……”

    他好似發(fā)現(xiàn)自己失態(tài)了，呼出一口氣，頹然坐下：“你聽大哥的，你想要的那個女人哥總會想法子給你弄來，不過一個宮女罷了，現(xiàn)在萬歲爺正用得上咱們家，若是張口，萬歲爺一定會給這個面子。記住了，你想要的，我答應(yīng)了，只是你絕不能尚公主留在京城，知道不知道？”

    尚之進(jìn)傻愣愣的：“我曉得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