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見武元慶端坐于桌前,后身列著四名豆蔻年華的少女,皆腰間配劍,神情凝重。
那小二斷了一掌,兀自在地上嗷叫打滾。
洛云福憶及前塵往事,心中一酸,便推開廂門,走了出去,只低低地喊了聲:“大哥……”
那武元慶只抬了抬眼皮,便道了聲:“哪里來的莽撞漢子,冒冒失失亂認親戚?!?br/>
身后一黃衫少女便閃了出來,拔劍一挑,直刺洛云福而來。
洛云福運氣凝于指上,只消輕輕一點,便把那劍身蕩開,聳肩向少女撞去。
只聽那少女“哎喲”一聲,便倒在了地上。
洛云福道了聲“得罪了”,心中卻想:相較當年,大哥健壯豐腴不少,但這神采,這聲音,我卻是不會認錯的。
武元慶也無甚表情,幽幽道:“閣下是依蠱教的高手,卻不施毒術殺人,真真稀奇。般兒啊,剛才那一手‘彈枝點翠’,只稍在撞肩時配上一點毒粉,你的整條左臂便早已腐爛殘廢……”
那少女嚇得面如土色,抖著身子,爬到武元慶腿邊,哀求道:“主人,我知道錯了。請再給我一次機會,將功補過!”
武元慶也不理他,撇過臉去,喚了聲“若兒”。
那若兒便拔出劍來,對準般兒的左臂,便是一削,頓時鮮血如柱,狂噴不止。
若兒狠狠道:“怪只怪你學藝未精,也休要怨我們紫陽宮的宮規(guī)森嚴。今日斷你一臂,也是讓你記住:敵人對你這條手臂手下留情,你卻不能因而生了心慈手軟的念頭。主人的命令必須遵從,對付敵人,必定趕盡殺絕,不留活口!”
般兒磕了一頭,道了聲“屬下明白”,便被另外兩個少女扶了友上傳)
洛云福看的心中發(fā)憷,卻不曾想,當日那個疲于奔命,受人挾持的少年,為何今日竟成了握著生殺予奪的紫陽宮主人?
洛云福忙上前道:“與人為善,于己為善!剛才我并不打算與之交手,也不打算傷其性命,你何苦斷他一臂?”
武元慶卻冷冷道:“這江湖之中,你不殺人,人便要殺你。你今天饒過的那個人,明天就會來殺你。江湖上所謂的慈悲為懷,倒頭來就是直插心口的尖刀?!?br/>
洛云福搖了搖頭,朗聲道:“殺戮化解不了矛盾,相反只會徒添怨氣。怨氣一旦積溢,便會江湖動蕩,江山不穩(wěn),百姓流離,生靈涂炭。世間慘禍皆因放不下心中的仇怨。”
武元慶也不多言,站起身來,道了聲“真可謂癡人說夢”,便帶了若兒走了出去。
未及走到門口,一只鐵索飛爪,直向武元慶面門襲來。
若兒揮劍一擋,卻被飛爪擊成兩段。
見那飛爪余勢不減,武元慶縮頭一躲,一把抓過鐵索,用力一拉,卻見一名女子飛身而來,手中一把鋒利匕首,直向武元慶刺去。
那女子戴著一頂蒙紗斗笠,身量纖纖,只喝了聲“納命來吧”,匕首卻被武元慶雙指一夾,輕輕奪了過去。
女子并不灰心,翻起一掌,直擊武元慶胸口,卻又被武元慶右手一推,毫無招架之力。
武元慶只道了聲“小師妹”,便也不傷其性命,左手反剪女子雙手,右手撩開了那女子的蒙紗斗笠。
洛云??茨桥与m怒目嗔視,卻面目清秀婉麗,掩藏不住的是個美人坯子。那遠山眉,疏疏淡淡,只欲飛上月梢頭;那細膩的鼻頭,便如尖尖飛檐,精巧無雙;肌膚吹彈可破,柔嫩嬌羞,竟有幾分莫雪瑜的影子。
洛云福竟心笙蕩漾,久久不能平靜。
武元慶右手竟是一抱,哈哈笑道:“小師妹的飛爪材質(zhì)奇特,功夫卻微末平常了些。不如跟了我,師兄我定會好好調(diào)教你一番的……”說完,用手指在小師妹臉上輕輕滑過。
小師妹渾身一抖,羞愧難當,卻苦于掙脫不得,一口飛沫吐在了武元慶的臉上,道:“你這淫賊惡棍,我恨不得親手挖出你的心來看看是什么模樣。師傅救你性命,授你功夫,你卻恩將仇報,竟這般狼子野心!”
武元慶也不惱,抱起了小師妹,喚了若兒便走。
洛云福忙道了聲:“這姑娘是我的舊相識,還請武大哥看在昔日情分上,放了她吧。”
武元慶笑道:“便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卻抱著女子如鬼魅般竄入人群,消失在洶涌中。
若兒也不理他們,出門跟了上去。
洛云福知道此人輕功不在自己之下,喚了盧有吉道:“我們跟上吧?!?br/>
盧有吉苦笑道:“這人都走遠了,哪里還能找到蹤跡?”
洛云福指了指人群遠去的若兒,笑道:“輕功好的追不上,輕功差的還追不上么?”
盧有吉一拍腦門:“我怎么沒想到呢?”
洛云福道:“你便在此看著你的寶刀,我去去便來。”
洛云福跟著若兒到了野外荒無人煙處,卻見若兒輕輕道了聲:“主人?!?br/>
武元慶便從一座巨石背后閃了出來,手中兀自抱著那女子,喝道:“你這蠢鈍如豬的丫頭,被人跟蹤也全然無知么?”
若兒一聽,驚道:“我一直小心翼翼的,不可能會被跟蹤的!”
武元慶再不理她,只朗聲道:“閣下便這么想要救我小師妹?”
洛云福從樹上飄然落下,道:“這女子我便是救定了,還請武兄弟行個方便?!?br/>
武元慶哼地一聲冷笑,道:“方便?我若行了你這個方便,小師妹必然還會再來殺我,我的煩惱就會無窮無盡了!”
洛云福哈哈一笑,道:“武兄剛才也說了,你小師妹的功夫稀松平常,如何能殺得了你?武兄該不會膽小怕事到如斯境地吧?”
這一激將,武元慶卻也不惱,只道:“任憑你費盡唇舌,我也是不會忍痛割愛的。這朵清水芙蓉便是我的了,你就再去摘下朵烈焰玫瑰吧!”
洛云福知道多說無益,道了聲“得罪了”,便用內(nèi)力卷起地上枯葉,雙掌一個亮翅,枯葉竟全然裹于兩條手臂之上。
這御氣的法子其實洛云福早在雪地打獵時就已經(jīng)逐步掌握,只是當時是用遇熱便易化的雪,而現(xiàn)在卻是換成了葉子,效果自然增強了數(shù)倍。
洛云福雙掌如旋風似的連價轉(zhuǎn)圈,冷不丁便朝武元慶卷去。
武元慶頓感胸前發(fā)麻,手臂震痛,便知這招凝聚著洛云福內(nèi)體渾厚的內(nèi)力。也不敢怠慢,迅速放下女子,一個躍身,從腰中抽出長劍,刺向洛云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