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蓬瑤歸來

    清澈的湖水如潑墨畫一般染上了紅彤彤的顏色，那紅色越來越深沉，畫布越來越大，水中的魚兒受驚的沉入水底深處，沒命的四處逃竄。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深深的紅慢慢褪色，終于一點點的徹底被湖水凈化，恢復(fù)了如鏡似地水藍(lán)。

    陽光灑在湖水上，水光瀲滟動人，微風(fēng)拂過，蕩起點點漣漪。

    嘩啦——

    一道身影如大魚般從水中一躍而起，高高的懸在半空中，水滴灑下，陽光投射在她身上，紅艷艷，金燦燦的，似一躍龍門的鯉魚妖。

    懸在半空的身影投出泛著紅光的飛劍，一旋身，赤腳輕盈的落在劍身上，揚(yáng)手一震，滿身水汽煙消云散，干爽的衣袂輕輕擺動，如墨的青絲懶懶披在身后，整個人輕盈的如點水而過的紅蜻蜓。

    蓬瑤低垂腦袋，盯著如鏡的湖面上映照出來的白皙臉孔，不禁萬幸沒有變成紅皮膚……臉蛋也沒毀容。蓬瑤抬起手摸了摸臉，還算光滑，沒有變的坑坑洼洼，蓬瑤又對著湖水左看右看看前看看后看看，轉(zhuǎn)了好幾圈，確定自己只有頭發(fā)散了，衣服破了，其他地方都完好無缺，蓬瑤還是那個蓬瑤！

    蓬瑤長吁一口氣，展顏笑了笑。驅(qū)使飛劍慢慢落在湖水岸邊，岸邊有很蔥綠的叢林，林中開了些熟悉卻叫不出名字的野花，蓬瑤抬頭看天，嘀咕道：“竟然是夏天了，這么說我在下面待了一兩個月左右？”荒火降臨時正是五月，春夏之交，現(xiàn)在要么是六月或者七月，頂多八月而已。

    蓬瑤深深皺起眉頭，居然落難了這么久，如此說來，師父他們一定擔(dān)心死了。幸好看如今樹木繁盛，荒火應(yīng)該安全度過了。

    蓬瑤分不清楚方向，御劍飛行到離湖邊不遠(yuǎn)的幾家農(nóng)戶附近。

    蓬瑤收起劍，慢慢走進(jìn)一家農(nóng)戶的籬笆小院，剛想開口問問那彎身做事的婦人，那婦人抬頭看著她，“??！有鬼！”尖叫著連滾帶爬的撞進(jìn)屋子。

    “……”蓬瑤張開的嘴巴久久合不上，有她這么鮮活的鬼？

    蓬瑤大惑不解，湖水里照出的她樣子，真的沒有一點點像鬼。

    木門啪的一聲推開，逃離的婦人又出來了，只不過手里操著一把鋤頭，而木門后，她五歲的小兒子驚恐又好奇的躲著偷看。

    “惡鬼！看我不殺了你！”婦人操著鋤頭向蓬瑤沖來，蓬瑤郁悶之極，只好后退躲避，豈料這一讓，眼角便多了什么東西。

    蓬瑤愣住，這一剎那的耽擱，婦人已經(jīng)狠狠沖向了蓬瑤的左后方，鋤頭穩(wěn)穩(wěn)落在金屬上，發(fā)出刺耳的響聲。隨即，那婦人如風(fēng)箏一般倒飛回屋子里，連點聲音都沒發(fā)出。

    蓬瑤大驚失色，近乎憤怒而絕望的瞪著自己一直沒注意的身后。

    一只全身紅的如燃燒火焰似地妖獸冷冷看著她，狹長的金色狐貍眼睛，長長的尖牙，無風(fēng)自動的九條火尾，只看一眼，便感覺騰騰火氣籠罩著自己，汗水沿著蓬瑤的額頭刷刷落下。

    蓬瑤在巖洞沒日沒夜的斬殺火狐，卻不曾見過一只九尾的火狐!那些火狐都是一尾到四尾，數(shù)量繁多，讓她吃盡苦頭。

    面前這一只，無疑是那里面的頭，或者說是狐王。

    蓬瑤聳拉下肩膀，而后慢慢的再振作起來，抽出劍，盡量冷靜的對著狐王。

    “你跟著我干什么？”這種級別的妖獸，都聰明絕頂，蓬瑤不怕它聽不懂人話。

    壺王金色的眸子一眨不眨，盯著蓬瑤，讓蓬瑤更加緊張：“你是想為那些小狐貍報仇？”

    狐王還是不動，蓬瑤后退幾步：“你要?dú)⒕蜌?，別以為我怕你?！?br/>
    嘩啦——

    狐王向前一步，蓬瑤一直沒注意它的身下，這下目瞪口呆，狐王的腳下竟然綁著鐵鏈，四只腳上都有，只不過從中間斷裂了，而且斷開的時間還不久，如此說來，這只狐王之前一直被鐵鏈綁著。

    蓬瑤心里拔涼拔涼，早不斷晚不斷，偏偏在她逃跑的時候斷，還窮追不舍的跟了上來，要不是那個婦人發(fā)現(xiàn)，她居然一點動靜都沒感覺。

    蓬瑤深覺自己必死無疑，這只狐王的修為高深莫測，恐怕一個指頭就能捏死她！

    蓬瑤緊緊握著劍，心跳如鼓，要逃走，一定要逃走。

    蓬瑤默默鼓勵自己，盯著狐王的眼眸卻越縮越緊，而后驟然的，一瞬間放大了。

    那只氣勢逼人的九尾妖狐燃燒了起來，火焰跳躍，只一眨眼的功夫讓蓬瑤還來不及幸災(zāi)樂禍，火焰靜止消失了，九尾妖狐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黑發(fā)紅衣赤腳的修長男子，如果不是他的手腕和腳腕上有斷裂的鐵鏈，蓬瑤一定傻眼。

    幻化成人型的狐王慢慢張開眼睛，金色眸子變成了普通的黑色，狐王伸出右手撩了撩額前的長發(fā)，露出一張冷峻妖媚的臉孔，攝人心魂，奪人心魄。

    蓬瑤雙眸空洞的望著那雙眼睛，恐懼的心里不知不覺平靜了下來，眼前的妖狐讓她覺得親切，似乎是一個久別多年的熟人。

    “你如約還我自由，我便信守承諾，保你百年安全無恙?！焙醯穆曇暨h(yuǎn)遠(yuǎn)傳進(jìn)蓬瑤的耳朵里，蓬瑤如夢驚醒，四處張望，狐王卻已經(jīng)不見蹤影。

    寂靜的農(nóng)家小院里只剩下沙沙的風(fēng)聲，蓬瑤之前汗?jié)癖臣?，此時不過虛驚一場，整個人都萎靡了。那人說的話是什么意思？蓬瑤百思不得其解。難道是她在洞里不小心解開了狐王的封印，所以讓他脫離了束縛得到自由，跑來報答她？

    蓬瑤一邊想一邊走進(jìn)屋子，見屋里的婦人和那個小孩只是昏迷了，并未受傷。

    蓬瑤嘆口氣，御劍飛上天空，慢慢的朝著人多的地方尋覓而去。

    飛了半天，蓬瑤終于看見了熟悉的景物，加把勁繼續(xù)趕路，不多時果然看見了更多的熟悉標(biāo)志，這兒離仙鎮(zhèn)也不遠(yuǎn)了。

    蓬瑤連夜趕到仙鎮(zhèn)，此時天災(zāi)過去，仙鎮(zhèn)已經(jīng)恢復(fù)了往日的祥和寧靜。

    蓬瑤在進(jìn)鎮(zhèn)第一家鋪子里換了身嶄新的衣衫，是淡淡的鵝黃色，腰身收緊，寬大水袖，裙擺如張開的荷花，掛在鋪子里很顯眼很漂亮，正好也非常合身便一把買下，蓬瑤走出來后不由皺眉，這衣服固然好看，卻不如煉丹閣的衣服那樣舒適方便，打起架來太累贅。

    蓬瑤沒多想這個問題，興致高昂的往仙鎮(zhèn)大門走去，衣服也換了，頭發(fā)也打理好了，身上再沒有什么不妥當(dāng)?shù)牡胤剑B夜趕回望仙宗再好不過。

    蓬瑤一路含笑，如花枝招展的蝴蝶，腳步如飛的來到仙鎮(zhèn)門口，剛拔出劍，便有人大喊：“蓬師姐！且慢！”

    蓬瑤訝異回頭，看到一個練氣期的宗門弟子朝她跑來，蓬瑤并不認(rèn)識他，等他近了便問：“師弟有事？”

    師弟顯然很急，大力點頭，慌慌張張的從懷里掏出個東西丟給蓬瑤，轉(zhuǎn)身便往回跑，邊跑邊說：“師姐幫我跟靈師兄帶個話，我近日要外出等不到他來，師兄訂的東西便麻煩你幫我?guī)ソo他，反正也是送師姐你的，你自己拿了正好……”

    師弟的聲音漸漸遠(yuǎn)去，蓬瑤張大嘴巴，隨即一喜，靈師兄定了什么東西送給她？

    蓬瑤拿著手里的盒子預(yù)要打開，手指停在小鎖上又停住了，想想還是算了，這樣多沒意思，還是師兄親自拿出來比較有趣。

    蓬瑤收起盒子心情愉悅的飛向望仙宗，她前腳走開，后腳那弟子便遲鈍的大叫：“蓬師姐啥時候筑基了！”此時一回想，方才的蓬師姐背后的確背著劍！而且，聲音似乎和以前聽起來不一樣！

    皎潔的月光下，襯得御劍的蓬瑤寧靜美好，那張一直含笑的臉讓路旁的花兒都開心起來。

    望仙宗已經(jīng)近在眼前，一座座巍峨的山峰，林立的建筑，熟悉的像是夢境。本以為再也回不來的地方，她竟然這般平靜的歸來了。

    蓬瑤在劍身上直起身，青絲和裙擺隨風(fēng)而動，蓬瑤輕輕一躍，整個人騰空而起，飛劍自動回到背后，蓬瑤水袖一揚(yáng)，人便如綻開的蝴蝶一樣輕盈盈的落在望仙宗山門前。

    山門前站崗的弟子忙警戒的望向她，而后又收起緊張，語態(tài)溫和道：“蓬師妹怎么夜里回來了？”

    蓬瑤笑微微的剛想回話，不由一怔，眨眨眼看著兩人，“為啥喊我?guī)熋?？怎么著我也是師姐吧？”山門前站崗的弟子都是練氣巔峰修為，實際是為了方便接待客人通報所用，倒不是指望他們守護(hù)山門，真正守護(hù)山門的寶貝埋在地下，若有人魯莽攻打，那玩意比任何弟子都有用。

    兩人皆為一愣，目光落在蓬瑤的背后長劍和她的笑臉上，再聯(lián)想她剛才的聲音，一想明白便傻眼了。

    蓬瑤半天等不到話音，也懶得磨蹭，直接越過二人往里頭走去，腳步如風(fēng)，翩翩然的便遠(yuǎn)去。

    雖然是大半夜，一路上蓬瑤還是碰到了零星幾個弟子，可那些弟子見了她，全是喊師妹的，蓬瑤終于再也笑不出來了，一聲不吭，默默的往煉丹閣走。

    煉丹閣山門前站崗的弟子見她來，又是齊齊一聲：“蓬師妹你提早回來了？”笑得一副討好的模樣，讓蓬瑤打人的**蹭蹭升起，一把抽出劍指著二人面門：“連我也不認(rèn)識了？要不要我給你們開開眼，瞎了眼的就該治治?！?br/>
    兩個師弟臉色慘白，結(jié)結(jié)巴巴的指著蓬瑤：“你你你你……”

    蓬瑤一瞪眼，丟下兩人飛向山頂?shù)臒挼らw，二人見她御劍而上，終于嚇得大叫：“天?。∷桥瞵帋熃?！”

    蓬瑤一肚子的火氣，她才離開幾個月而已，回來居然個個都認(rèn)錯她，一口一口師妹的，還笑得那么討好露骨，以往她蓬瑤走出煉丹閣，可沒有幾個男弟子敢這么對她露骨的示好，因為誰都知道蓬瑤和靈安陽是一對，哪個不要臉的還敢來獻(xiàn)殷勤！就如晨藍(lán)，美得人神共憤，幾乎所有男弟子都愛慕她，可所有男弟子都只敢偷偷愛慕，不會表現(xiàn)出來，因為害怕蓬印天。

    蓬瑤落在煉丹閣的建筑前，再也不跟看門的弟子廢話，直接沖了進(jìn)去，筆直朝著后院的住所。其他師兄師姐只要沒下山，應(yīng)該都在那兒。

    蓬瑤走到萬三娘門前，提氣大喊：“大師姐！我回來了。”

    這一聲將住在后院的其他弟子全部引了過來，嘎吱嘎吱，一連串的紅木門刷刷打開，一張張熟悉的臉孔露出來，蓬瑤心里舒服多了，果然跟自己最熟悉的師兄師姐們是不可能搞錯她的。

    只是萬三娘那目瞪口呆的表情讓蓬瑤非常不悅，她現(xiàn)在很混亂，覺得事情可能不簡單。

    “大師姐，我是蓬瑤，你沒認(rèn)錯吧？”蓬瑤含著怒氣嗔怪的問，心道大師姐要是認(rèn)錯了，她就跟她沒完！

    萬三娘聞言，哇一聲抱住蓬瑤，嚎啕大哭：“小師妹啊小師妹，想死你師姐了，你這個臭丫頭死哪兒去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你讓多少人替你流淚啊，你這沒良心的……”

    蓬瑤滿頭黑線：“師姐你念經(jīng)？你知道我有多倒霉，差點就回不來了。師姐……你真哭了？”蓬瑤摸到掉在手心里的熱淚，渾身都顫栗了。她還以為大師姐只是裝哭好玩，可這眼淚……

    萬三娘氣呼呼的一把推開蓬瑤，頂著滿臉淚水的大罵她：“你這叫什么話，師姐都為你哭個上千年了，眼淚都哭干了，師姐要是個男人，你就得負(fù)責(zé)嫁給我了！”說著又是一陣哭得驚天動地。

    蓬瑤不明所以，剛要問點什么，幾個師兄都笑哈哈的跑過來，一人給她一拳頭，敲在肩膀上，痛死她了。

    蓬瑤眼淚汪汪的望著幾位師兄，“你們到底在干啥？”她破天荒的發(fā)現(xiàn)幾位師兄竟然紅了眼眶，這是什么事兒啊，難道……

    蓬瑤寒下臉：“我只不過落難了一兩個月，你們也不用懷疑我死了吧？”

    話一出口，一道凌厲的巴掌狠狠落在蓬瑤的腦袋上，拍得蓬瑤蹭蹭蹭一連七個踉蹌才險險得穩(wěn)住雙腳，避免了臉頰鋤大地的慘況。蓬瑤深呼一口氣，扭頭大罵：“混蛋！誰……”

    藥長老的眼睛瞪得跟銅鈴一般大，死死的，氣勢逼人，蓬瑤的氣焰立即消了，趕緊紅了眼眶，抽抽噎噎道：“師父……”

    這一聲師父，讓怒火熊熊燃燒的藥長老心酸，藥長老終于妥協(xié)，溫和道：“回來就好?！?br/>
    蓬瑤心里一哽，眼淚就掉了下來。師父那一瞬間的變化讓她顫抖，為什么師父好像瞬間老去了很多。為什么覺得自己錯了，為什么他們似乎離別了很長很長……

    “小師妹，我們都以為死了。五年前你落進(jìn)巖漿里，就再也沒有出來。你墳頭的草都幾人長了。”大師姐又哭又笑的對她說。

    蓬瑤咯噔一下，什么話也說不出來了。

    師父過來打量她，語調(diào)輕松的贊嘆：“那些事就別管了?；貋砭秃?。不錯不錯，你修為進(jìn)展很快很穩(wěn)，身體淬煉的更加結(jié)實了，剛才我那一巴掌是想讓你吐個幾口血的?！?br/>
    蓬瑤渾身一寒，摸摸胸口，確定自己沒受傷。

    師父咬牙：“別怪我狠心，我快被你氣死了，你說你當(dāng)年怎么回事？別人都知道退開，你怎么傻傻的往巖漿里跳？不想活了是不是？”

    蓬瑤忙搖頭：“沒有，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是我不受控制掉進(jìn)去的。我掉進(jìn)一個巖漿洞里，里面是火狐的巢穴……差點就回不來了?！?br/>
    “……當(dāng)真？”藥長老顯然不信。

    “千真萬確！師父你看我的飛劍，因為長久在里面和妖獸對抗，飛劍都被那些火淬煉成紅色了?！?br/>
    藥長老接過劍一看，瞪大眼睛。

    “我沒騙你吧！”蓬瑤追問。

    藥長老盯著她：“你《鳳鳴劍法》如何了？”

    “大概已經(jīng)成了，您說的火鳳長鳴那一招使出來了，那招厲害，不然我還逃不出來?！?br/>
    藥長老的眼眸金光閃閃，哈哈大笑。

    “乖徒兒因禍得福啊！那樣的地方最合適修煉這套劍法了，果然師父沒看錯你，你這孩子福緣深厚。這劍為師拿去煉器閣的老頭看看，一瞧就和以前不同了。”藥長老興高采烈的拿著聽風(fēng)劍跑了出去。

    蓬瑤算是松口氣，有被幾個師姐師兄圍著追問了許多話，蓬瑤隱去了狐王的事沒說，其他都照實講了。萬三娘羨慕不已，恨不得當(dāng)初掉下去的人是自己。她修煉的也是這套劍法，卻始終沒有走到最后一步，小師妹卻因禍得福了。

    “我去看看靈師兄……”蓬瑤最后說，向著星鸞峰慢慢走去。

    飛劍被師父拿走，蓬瑤只能徒步，懷著忐忑的心情走在蜿蜒的石階上，蓬瑤第一次覺得害怕。五年那么久，師兄見到她死而復(fù)生會高興？還是……

    蓬瑤拿出那個盒子，卻再也沒有打開它的勇氣。

    這個盒子，到底是送給誰人？

    蓬瑤心煩氣躁，站在星鸞峰門口久久沒有說話。

    守門的兩個師弟奇怪的望著她，一直追問：“蓬師妹是不是要找靈師兄？”

    蓬瑤苦笑，又是蓬師妹……

    蓬瑤干澀的笑問：“蓬師妹經(jīng)常來這兒嗎？”她來的很少，帶這次也就第三次而已。靈安陽總能在她需要的時候自動出現(xiàn)，她根本沒有機(jī)會親自來這兒找他。

    兩個人一愣：“是啊……也不是……”

    “蓬師妹叫蓬煙嗎？”蓬瑤平靜的問。

    “是啊……你……是……？”

    蓬瑤呵呵一笑：“我是蓬瑤，她姐姐。”

    兩個人臉色古怪起來。

    “放心，我不是女鬼。”

    蓬瑤沒有再猶豫，舉步踏進(jìn)了星鸞峰，星鸞峰的長老性子古怪，收的弟子并不多。

    深夜的這兒更加冷清，蓬瑤走向正大門，迎面碰到一女弟子匆匆出來，蓬瑤靈活避開才沒有相撞。那女弟子已然生氣道：“怎么走路的？又是你！”

    玉鳳兒，脾氣還是那樣暴躁，蓬瑤沒有做聲。

    玉鳳兒滿臉不善的瞪著她：“連我?guī)煾付颊f不準(zhǔn)你擅自跑來星鸞峰，你為何還要跑來找靈師兄？師兄是喜歡你姐姐，可你又不是你姐姐，你以為仗著臉蛋像就可以利用師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你這臭丫頭整一個白眼狼，成天到處參合到處勾搭人，今天要練氣丹，明天要法器，后天還要仙草妙藥，說白了你不就急著提升修為嗎？師兄不是你姐夫，別把他當(dāng)傻子用，我討厭你姐，可你姐總算不會利用師兄。師兄現(xiàn)在一心修煉，只有你這個蒼蠅有事沒事就來麻煩他，我還告訴你一句，天資愚鈍的人，每天把仙丹當(dāng)飯吃也沒用，省省吧你。”

    蓬瑤臉色難看極了，玉鳳兒罵的是誰，是她妹妹。蓬瑤真沒想到蓬煙會來望仙宗，而且還變成玉鳳兒眼里這個模樣。如果說蓬煙只是為了得到某些好處而故意接近一些人，也不算奇怪。她只見過一面的妹妹，那股違和的姐妹情記憶猶新，那個妹妹并不喜歡她，卻為了修仙才勉強(qiáng)對她笑了幾笑。

    “五年的變化可真大，難得我死了還能聽到你說我一句好話?！迸瞵幊爸S的對玉鳳兒笑笑，抬腳走進(jìn)了屋子。

    玉鳳兒瞪大眼睛，死死盯著蓬瑤，許久才道：“你是……蓬瑤？”

    蓬瑤徑直坐下：“你好歹修為和我差不多，筑基和練氣也分不清？”

    “你！”

    “我晚上剛回來，很抱歉沒有死成，你肯定很失落?！迸瞵幝唤?jīng)心的說。

    玉鳳兒臉色鐵青，復(fù)又諷刺的對她一哼：“這些話對好親妹妹說去！”玉鳳兒甩手便走開了。

    蓬瑤笑不起來，面無表情的望著屋外的夜空，靜悄悄的，像她此時的心情。

    即將重逢的激情，不知什么時候平靜了。

    蓬瑤纖細(xì)的手指輕輕挑動盒子里的小鎖，輕而易舉的將之打開。

    入目的便是一支通體翠綠的發(fā)簪，發(fā)簪頭部還綴著一顆瑩潤的翠綠淚珠，輕輕拿起來，搖搖曳曳的，簡單又別致。

    “蓬師妹，你怎么把這簪子拿回來了？這是……”

    蓬瑤回頭，錯愕的望著靈安陽。

    靈安陽雙眸怔怔的望著蓬瑤，一直沒有說話。

    蓬瑤站起身，退后一步。靈安陽緊緊盯著她，上前一步。蓬瑤退后兩步，靈安陽上前三步，蓬瑤退到門邊，靈安陽一揮手關(guān)上了門。

    “你要干什么！”蓬瑤大叫，使勁的刨門：“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靈安陽寒著臉把她拽回來：“我是師兄?。∧銥槭裁匆幼?！”

    蓬瑤拼命的甩開靈安陽，跑到門邊大喊：“打開門！”

    靈安陽紅著眼睛大吼：“我是你師兄?。∥也粫δ?，為什么要逃走。就算你是鬼體我也不會讓人傷害你。我一直希望你能回來看看我，哪怕你不人不鬼也不怕。你什么都沒跟我說就一個人死了，你……”

    蓬瑤厥了，奄奄一息的倒在地上。

    靈安陽沖過去：“師妹！師妹！你怎么了！”

    蓬瑤虛弱的別開臉：“師兄……你幾年沒洗澡了……嘔……”

    作者有話要說：哈哈 這一章很長~~嘎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