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間，被血洗的北堂府寧靜而蒼涼，即使是距離十里開外，也能嗅得到從那血色府邸中，飄出來的濃濃的血腥味兒。

    僅僅三日，物是人非。

    不遠(yuǎn)處的樹林，一道點滴血色的身影跌跌撞撞的前行，此人，便是北堂堂主——北堂若環(huán)。

    昔日里不可一世威震武林的北堂當(dāng)家，竟也有如此狼狽逃亡的一天。

    然而，這對于巫馬檀來說，并不稀奇。

    笑到最后的人，才是贏家，這是亙古不變的真理。

    北堂若環(huán)此時已是氣喘吁吁，他已經(jīng)逝去了一條手臂，眼睛也是壞了一只，左腿亦是廢了，血淋淋的，好不煞人。能從曼羅宮的血暗衛(wèi)手中逃出，已屬勉強，亦或是，僥幸。此時的北堂若環(huán)，當(dāng)真是沒有力氣了。

    北堂若環(huán)四下觀望，周圍并無人，這才松了一口氣，緩緩坐在骯臟的草地上，一時想到北堂家上下3000多口人，竟在三日內(nèi)就只剩自己孤身一人，不禁老淚縱橫。

    這是都是當(dāng)年造的孽啊……

    突然，空中響起一陣驚雷。

    然后，雨，漸漸地落了下來。

    雨聲一會兒大，一會兒小，總之，是在不停不歇地下著。

    無情的雨，落在帶著血色的樹枝上，嘶嘶地，沙沙地，有時整齊而均勻，有時雜亂而單調(diào)，好像一種簡單的樂曲無限重復(fù)地奏鳴著。

    是啊，那是一首簡單的曲子，曲聲是歡樂的，因為，這是通向極樂世界的交響樂……

    北堂若環(huán)痛苦的閉上眼，任雨水沖刷著自己罪孽的身軀，氣息已近似虛無。

    “也是這么一個陰霾雷雨天……”

    溫文儒雅的聲音，帶著點點的磁性，令人忍不住沉浸其中。

    北堂若環(huán)抬起頭，那是一優(yōu)雅男子。血色的長衣，血色的花傘，血色的雙眸。不知這血色是原本就這般的殷紅，亦或是那3000人的熱血染成的殷紅。

    “你終究是來了……”

    北堂若環(huán)幽幽的聲音，像極了地獄里奄奄一息的惡魔。

    巫馬檀微微一笑，似乎沒有理會那僅剩一口氣的北堂家主，似是自言。

    “也是這么一個陰霾雷雨天，娘親，爹爹，還有我……

    哦，對了……還有我那出世的弟弟……”

    巫馬家本不是什么大家族，所謂的巫馬本家，其實就只有這么幾個人。

    那是四歲的年末午后，娘親在準(zhǔn)備晚上的年夜飯，爹爹剛給家中的侍衛(wèi)和丫鬟們發(fā)了紅包，打發(fā)了所有人，只剩我和娘親。

    呵……那個美麗的午后……我永遠(yuǎn)也不會忘記……

    巫馬檀依舊微笑著，緩緩閉上眼，天神般的臉龐上，滿是幸?！?br/>
    雨越下越大，地上的水匯成了一條條血色小溪，就像那一片片的血色曼羅“咯咯”地笑著、唱著、跳著，向前奔去。

    “但是，你們來了……”

    巫馬檀猛地一睜眼，原本幸福的臉上卻驟然間布滿了猙獰。

    “你們來了，為了一個根本沒有依據(jù)的傳說，那個原本是完美的午后，成為了一場血色的殺宴……”

    北堂若環(huán)捏緊了拳頭，不愧是當(dāng)家十五載的北堂家主，此時的北堂若環(huán)眼中竟沒有一絲后悔。

    “你巫馬家本是巫族出生，見不得光，只會給江湖帶來災(zāi)難，我等只是替天行道罷了?！?br/>
    天邊呈現(xiàn)出像條長龍似的亮晶晶的閃電。隨后便是“轟隆隆——”的一個雷聲。

    驟然閃亮的雷電，照亮了巫馬檀的臉，是那血色更亮了幾分，妖嬈的很……

    “替天行道？”巫馬檀微微一愣，隨即大笑，墨發(fā)飛揚，衣襟翻飛，好不狂妄。

    “難道不是你們的私心作祟么？你北堂南宮十五載的榮耀，難道不是拜我巫馬所賜？難道不是以我巫馬族的血祭祀，令你們在這武林有立足之地么？”

    這時，雷聲、雨聲、風(fēng)聲攪和在一起，那聲音當(dāng)真是無法形容，就好像，好像天就要塌下來似的。

    北堂若環(huán)一陣戰(zhàn)栗。

    “那巫血祭祀根本沒有用，我們只是……”

    話在口中，卻如何也說不出，北堂若環(huán)終是平靜了下來，再次緩緩閉上眼，“你殺了我吧……”

    而巫馬檀已經(jīng)恢復(fù)了原先那般優(yōu)雅出塵，殷紅的薄唇輕輕張合，吟唱著那萬年前流傳至今的歌謠……

    巫馬之殤，怨天之靈……

    血為祭祀，心為其引……

    萬年武林，唯我獨贏……

    ……

    低低淺淺的歌吟聲，直闖入北堂若環(huán)的心底深處。

    “不要，不要，求你不要唱了，求你……”北堂若環(huán)用那僅存的一只手捂住耳朵，滿臉的猙獰，心急之下，竟是吐出了一口黑血，兩眼一翻，便不省人事。

    巫馬檀冷冷一笑，眼中盡是血色，那血色深至瞳孔，“替天行道？那我便是天；以死謝罪？那我便偏不令你如意。”

    為了這首歌謠，這些貪婪的人類不惜殺了自己善良淳厚的父母，竟還放光了雙親的血，挖出了他們的心，作為祭祀。甚至連未出世的胎兒都不放過，只為了傳說中巫族至高無上的力量。

    而在發(fā)現(xiàn)祭祀根本無用后，竟那般毫無人性的將娘親和爹爹身體中的內(nèi)力吸干，然后，一把火燒了萬年前清史巫馬本家。

    那樣的血，那樣的紅，那樣的耀眼，那樣血色的爹爹和娘親，當(dāng)真是讓我永生難忘……

    若不是當(dāng)初我一時貪玩，被爹爹懲罰關(guān)進(jìn)了地窖，也許這世上，亦不會有巫馬檀的存在了吧……

    而這些人，卻憑仗白得來的內(nèi)力稱霸武林。

    想死么？

    豈會這般輕易……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哪怕，這些畜生不告訴我巫鏡的下落……

    巫馬檀一臉冷漠地轉(zhuǎn)過身，揮手招來暗衛(wèi)，“別讓他死了，還有南宮老匹夫?！?br/>
    暗衛(wèi)點頭，恭敬地行了個禮，轉(zhuǎn)身欲離開。

    “且慢?！?br/>
    暗衛(wèi)轉(zhuǎn)回，依舊恭敬道：“宮主？”

    巫馬檀微微皺皺眉，似是有些猶豫，然而還是將埋在心底已有三天的話道出，“少主她……可有消息……”

    暗衛(wèi)微微一愣，暗地里驚訝。

    宮主不是吩咐，無需探查理會少主失蹤的事宜，任其自然就好么？

    不過，驚訝歸驚訝，暗衛(wèi)仍是乖覺地道出了事實：“沒有探查，目前尚無消息?！?br/>
    ——梟吟檀歌——

    －－－－－－題外話－－－－－－

    當(dāng)當(dāng)當(dāng)，每日一更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