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通再無心思欣賞大赫山的美景,下得山來,快馬奔薊城而來。
一路上龍端兒抹著眼淚,最終累了,靠在劉通后背睡著了。劉通思量著,祖庭一直想重新?lián)碛袕堊骘w升要術,劫走張娥也在情理之中。但張娥修煉靈氣的法門明顯是上清蒼椿子所授,難道張魯會不顧親情、不顧門派之別,逼迫張娥教授靈氣修煉法門?
如果讓上清教得知他人偷學自己門中要術,上清門靈氣高手眾多,張魯就不怕上清門問責,給正一教帶來滅頂之災?張魯現(xiàn)在因本教沒有要術,專注于爭霸天下,必定不敢得罪三清。何況張娥乃是張魯父親張衡的親姑姑,張魯也不會用強相逼吧?張娥性格剛毅,經受苦難,也不是一般逼迫能讓其低頭之人。
劉通心思百轉,始終不得其理。
二人一路快馬來到劉家堡,卻見劉家堡殘破,堡內儲存的糧食被一掃而空,劉通知道曹操也是有見識之人,來到幽州后必然見過并了解了在幽州已經推廣的新作物。幽州以后在作物品種、糧食產量方面的優(yōu)勢會逐漸喪失。
劉通看著殘破的劉家堡嘆氣不已。
兩人來到薊城城外卻發(fā)現(xiàn)曹操大營已經殘敗,像是被遼東大軍攻破,人馬早已不見蹤跡。
進城后,劉通發(fā)現(xiàn)薊城又恢復了原來模樣。劉通來到劉府剛好遇見一個十八歲左右的短須黑壯大漢快馬來到府門前,飛身下馬,門房小廝趕緊過來為其牽馬,這時小廝看見劉通高興沖府內大喊:“小爺回府啦!”
府門內頓時沖出一群小廝和丫鬟圍住了劉通,噓寒問暖、牽馬抬棍。
劉通是劉府霸王,對下人卻客氣,在劉府乃是小皇帝的存在。
黑壯漢子見后,打量了幾眼劉通離身的坐騎和蒼龍棍,大步向前,舉起劉通,呵呵大笑,“你是通兒?你是通弟!”
劉通被陌生人舉起、知道不是外人,雖然尷尬卻也不反抗,任由他舉著,低頭問道:“閣下何人?”
大漢笑嘻嘻放下劉通,蹲在地上,好奇似的平視打量著劉通,像是打量著一件稀奇物件。
早有劉通房中大丫鬟香玉從府內跑來,攬著劉通雙肩,“小爺,這位是大公子劉橋??!”
劉通頓時醒悟,這必定是討董時候,從洛陽接回來的大伯劉和的長子劉橋了。劉通趕緊擺脫香玉與劉橋見禮。劉橋拉起劉通往府內走去。
早有人通報,劉沉、劉默、劉實等人雞飛狗跳地沖了過來,圍著劉通東拉西扯、七嘴八舌起來,劉通一陣頭暈,這時劉通看見一個十六歲左右,身材修長、英武不凡的少年也在打量自己,劉通見少年眉目之間頗像劉虞,向其行禮后轉頭向劉橋問道:“這位也是我哥哥?”
少年不待劉橋點頭,就拱手說道:“劉北見過通弟?!?br/>
劉通也聽說過劉北,趕緊說道:“見過二哥!”
劉通見眾人身后孔氏、及母親張氏、二娘何氏三人看著自己正在抹淚,劉通趕緊過去撲在孔氏懷里,“奶奶!”孔氏一聽劉通一聲奶奶,頓時淚如雨下,哽咽不已。龍端兒也早已撲進了張與娘的懷里,雖然是自己兒媳婦,張與娘早已將龍端兒看成自己的親閨女,抱著龍端兒也是不住抹淚。
劉通何等聰慧,此時已經感覺府內氣氛,及眾人神態(tài)有異,不僅僅像迎接自己。
劉通離身,問道:“爺爺呢?”話音剛落,見眾人瞬間悲戚,哭聲頓起……
“怎么了?”
劉通甩開眾人飛奔劉虞書房,劉沉等人追來,大喊,“爺爺不在書房!”
劉通轉身奔向劉虞臥室,劉通一把推開房門,身后眾人都停步站在屋外。劉通進來后,見劉虞臥室床前,荀彧和幾個大臣坐在劉虞床前,便撲過去,看見劉虞臉色蒼白斜躺在床上,有氣無力和幾人在說著什么。
劉通撲在床上,拉著劉虞的手痛哭不止,“爺爺你怎么了?爺爺你怎么了?”
劉虞苦笑,抬手撫摸著劉通的后腦勺,“我家的小蒼龍回來了,我家的小蒼龍回來了……”
劉通摸索這劉虞胸前包扎處,扭頭問荀彧道:“這是何人所為?”
荀彧身旁一個身體略胖,長相與劉寬有三分相似的儒雅中年男子答道:“通兒,爺爺巡城時,與曹操城頭敘話,曹操之子史阿射毒箭偷襲了你爺爺?!?br/>
“我要將其碎尸萬段!”劉通聽說又是史阿,咬牙恨道。
劉虞搖頭,瞪著劉通顫巍巍問道:“通兒,你父子幾十萬大軍,為何在北方窮兵黷武?為何不去解救陛下!咳咳……”
劉通見劉虞氣結不順,如此問話,趕緊幫其順撫胸口,自己卻不知如何回答。
劉通知道劉虞夙夜憂勤、志存王室,乃是大漢真正的忠臣,如此問話,看來對劉寬在北方整合各州,而不去解救漢獻帝意見不小。劉通不敢辯駁,低頭不語。
劉虞見狀說道:“和兒,你帶大河下去,為父有要事和諸公商量?!?br/>
劉和聞言,拉起劉通離開了房間。劉通只得隨劉和出門,跟著張與娘、錦秀等人回屋了。
劉虞房內,荀彧、齊周、毛玠、程緒、尾敦留了下來。劉虞看著眾人,問道:“劉寬窮兵黷武,無心王室,我死后幽州托付劉和如何?”
眾人聽后知道劉虞是在與自己商量繼承大事,紛紛低頭沉默不語。劉虞嘆氣,“可惜魏攸先我而去,幽州少了一個直諫之人!”
繼而提高聲調,幾乎懇求的語氣說道:“我引諸公為心腹,事關江山社稷,直言何妨?”
齊周乃是劉虞老部下,跟隨時日最久,早已被觸動,答道:“大公子寬仁篤厚,謙恭博學,乃是守成之人?!眲⒂萋牶笠婟R周不再明言,轉頭看向其他幾人。
尾敦性子耿直,見劉虞望向自己,說道:“幽州不到十年,日新而月異,今北方四州平定,使君一人可否做到?”
劉虞眼神迷離,毛玠接話道:“戰(zhàn)者,天下之兇,亂世之戰(zhàn),以戰(zhàn)止戰(zhàn)必由之路也。衛(wèi)將軍不平定州郡,百姓何辜?”
劉虞聽后,拉起荀彧的手問道:“文若乃中直君子,可否肺腑直言?”
荀彧點頭,說道:“四州初平,不可禍起蕭墻,二世之后,蒼龍相繼,北方之福也!”
劉虞聽后,何其了然。
不要說跟隨劉寬出征的武將、謀臣、幾十萬將士,就是自己身邊的重臣也早已歸心劉寬了。荀彧之言,劉寬之后,還有劉通,劉通打出生就有異象,行事風格、手段比其父親更加凌冽。是啊,傳位劉寬,幾代之內幽州將立于不敗之地,如果傳位劉和,即使劉和性子最像自己,也不是劉寬父子的對手,頃刻之間就會被劉寬父子所滅。兄弟相殘,這是自己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的。而劉寬父子顯然不會將大漢王室放在眼里,自己祖孫幾輩以來諸世忠名將毀于一旦。劉虞萎靡無語,良久后叫齊周帶劉和進門。
劉虞望著劉和,“為父時日不多,你乃長子,幽州后嗣當如何?”
劉和眼含淚水,說道:“二弟天下雄才,胸中韜略萬千,任賢用能,豪杰歸心,內舉百業(yè),外定諸宵,乃我劉家之虎也!和,手無縛雞之力,一郡縣之才,和父子子孫,必全力輔佐,方為我劉家之福也?!?br/>
劉虞見劉和如此回答,心中稍慰,揮手遣退眾人,獨自躺下咳嗽不止。
劉和等人出得房門后,有幕屬來報,朝廷使者段訓前來頒旨。劉和趕緊帶著眾人前去迎接。
,